眼看对方骂完了以后,江小白才姗姗来迟地补充。
“那种交易,恐怕我的顶头上司不肯接受。”
“还顶头上司,咳…呿!连个社团都没有参加的傻波衣,居然跟我扯这个鸡毛笑话出来,多掏一点你他娘亲的棺材本,找个技术好点的**崽子骗一下你的顶头上司不行啊?”
“骗不了的。”江小白摇了摇头,随后摊开左手“就跟战场上的新兵蛋子,无论是走路姿势还是撒泡尿的抖动,身为长官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得出来,更别提那些商场老油条。”
语气颇为诚恳,内容相当贴地气。
听见商场二字以后,石兴安原本不屑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古语云,商场如战场。
而且自家的单子有不少委托都是来自商场的,明着不好出手,必然需要暗地搞一通,所以老板之间的使绊子经常上演在这些暗巷之间。
只是…真正的大老板,往往都会培养出忠于自己的下属。
就跟某些集团刻意圈养一支律师团队只供自己服务那般。
是非常常见的现象。
结合上述这些应该不难想象此时此刻石兴安是怎么思考的吧?
没错,他,大胆猜测江小白和某位大老板搭上野路子了。
“焯,既然对面是老油条,那确实是有点难度。”
眼看石兴安忽然之间不再臭骂一通。
江小白,为之一惊。
考虑到眼前这个杂货店老板可是相当之势利眼的人物,绝对不可能会因为自己断了胳膊就会嘴下留情。
故,刚才肯定是某些字眼激发了他的保护欲!
深思零点三秒,江小白了然于胸。
是商场二字是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
石兴安,重新说出自己的高见“焯,那你就只能学关公了,没别的出路。”
“手起刀落?”
“焯,想什么呢,是大闹蟠桃…呿!是桃园结义!”
喧嚣声依旧在名为三角洲的地盘如常上演。
只是这次的喧嚣,明显要比以往躁动了些许。
…。
……。
…………。
今天,是4月21号星期一。
晨曦刺破潮热的空气,小区门口摊的煎饼雾气与轿车尾烟纠缠升腾。
穿校服的人从单元门里快速走出,即便如今这个时段仍然尚早,但此人却依旧像是被无形的磁力使劲牵引着的金属碎屑那般,朝着校园的方向直奔而去。
玉兰树的阔叶在晨风里纹丝未动,树根的坑洼却积攒着昨夜暴雨的未干。
某个阳台突然传来花盆砸裂的巨响,惊起楼下整排电瓶车报警器的连锁嘶鸣。
关于这一切。
似乎都在卖力展示着所有的温柔日常,将会在这个周一的清晨绷紧成一根欲裂的弦。
让我们把画面跳转到两个小时之后的时间线。
此时,已经是上午第一节课程结束之后。
此处,是综合楼第一层的会议偏厅室。
考虑到下月例会的会议内容极其复杂,于是,负责主导本月例会的年级级长,连夜通知除记录员以外有权利参与例会的部分人员,赶紧过来参加今早的小例会。
话,虽然是这样说。
但实际上经常参与会议的大伙都知道,这就是赶在正式的例会开始前稍微在底下通通气罢了,毕竟,有些过激的聊天内容着实不方便被记录然后上报给领导看。
那么。
当事人为何不选择在时间更加充裕的正午期间进行,反而偏偏选择在如此短暂的课后休息时段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只因主导者们既是年级级长,也是负责教学的老师。
只要是老师就会有一连串的任务在身,也许是需要去校外负责教研活动,也许是需要在校内忙碌本分工作。
总之,想要在非闲暇时段凑齐人员几乎不可能办得到。
所以,此时此刻便是万般无奈当中的一丝巧合。
众所又知。
每个月举办的三功例会是由三位年级级长轮流负责主导的产物。
而下月的主导者正好轮到付朱流级长站在主位,甄平萍级长以及吴一凡级长负责站在旁听。
尽管‘旁听’的这个称呼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实际操作权限。
但议题的最终结论,往往都是由两位旁听投下最为关键的一票去取决是与否。
最后。
那当然就是记录员把会议室内的交流过程、问题明细、以及方案结果…等等诸多内容,通过文字的方式呈上给博涛副校长去做过目。
知道这套流程以后,想必现在的你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没错。
如果三功的存在分别代表学生群体被划分为三股势力的话。
那么,老师那边的阵容亦是如此。
在没有记录员的会议室内。
某两位老师的发言如同标枪般来回投掷。
支持改革的一方使劲拍着桌子,不断罗列学生群体的赞誉声,而顽固保守的权贵派则用指节叩响桌面,逐条反驳刚才提及的一切。
空气里使劲飘满着‘传统’、‘创新’、‘先例’、‘经费’、‘风险’等碎片。
而那个引发这起小例会的肇事元凶,正木讷地看着眼前两人的据理力争,不断琢磨着为何会演变成如此的缘由。
眼看事情的进展相当之不顺。
且,容不得在场三大功能部门的学生从旁插足。
无奈,旁白只能从现状缘由开始解说。
身为本次例会主导者的付朱流级长,为人偏激,且,主张学生为上。
但也因为过于偏袒学生的缘故,所以很多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几乎都能在这位老师身上得到解决方案,作为代价,他提出的大多数方案都不会被其余二人轻易点头同意。
另一边。
负责本次例会旁听者的吴一凡级长,性格傲慢,还是标准的攀附权贵。
只要是校长聂嘉奖提出的建议,无论说些什么都会拍手叫好,所以,他百分百站在以学校为主的立场并使劲说话,哪怕有些道德层面上是错误的事情,也会被称呼为正确。
同样也是负责本次例会旁听者的甄平萍级长,却是和平主义,保持中立。
对外声称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且,在每次例会当中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通常都是陷入僵局的时候才会完美体现。
经在场三功成员的多年判断。
身为中立派的甄平萍级长明显更加倾向于同意那些,绝对不会叨扰自己,又或者是不容易出现变故问题的方案。
但。
如今的他却偏偏提交了一份引发动荡的申请表,而且还是他批阅后直接签名准许的。
这,意味着甄平萍此刻已经站在了吴一凡的对立面,还与付朱流这位过分体贴学生的老师肩并肩作战。
你问我。
为何付朱流没有选择借此机会联合甄平萍一起,把吴一凡这个权贵派给清出会议室然后搞‘一言堂’的政策呢?
只因一言堂根本无法实现。
毕竟校长聂嘉奖之所以特意安排吴一凡参与进去,其目的就是为了制衡全局,哪怕付朱流真有办法把吴一凡给清理了,今后负责填补这个位置的人选,必然也是隶属权贵阵营的存在。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
如此,矿泉路中学的例会才得以平衡。
三人立场无法变,也不可能变。
然而。
如今的甄平萍居然敢主动打破平衡,付朱流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而,吴一凡也是毫不退让。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身为事件元凶的甄平萍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然后,主动站出来说了那么两句。
内容的部分很简单。
其一就是撇清关系。
如果甄平萍承认自己力挺学生那一边的话,那么自己的立场将不再是什么保持中立,更有极大概率会在下下个月来临之际,被校长清出例会换别的人上。
言外之意。
甄平萍仅限这一次例会无条件跟随吴一凡的任何赞同与反对,确保大家能够清晰地把‘中立’二字看在所有人的眼底。
其二则是说明原委。
当然并不是自己与江小白私底下的那些真实发生,而是虚构出一些学生方面如何压力过大,导致校内出现如何游行示威…等一系列有所牵连的问题点,拿来强行说事。
指出理由,明确方向。
‘这申请表与我甄平萍无关,这是广大学生投诉到我办公桌上的一片心声,我只是代为传达罢了。’
说到这,甄平萍重新坐回原位。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低头稍微把玩了一会手表钢笔,言行举止各个方面都看似毫无波澜,实则钢笔帽的反光正悄悄倒映出他那压不住的嘴角。
眼看事态回到正轨。
付朱流与吴一凡这两位年级级长不再揪着‘一言堂’的事情舞刀弄枪之际。
社联会首席叶繁,果断站了出来。
只见这位眉清目秀的高二男生,把上周三功私底下已经通完气的合理建议给念诵了出来,具体就是,创立一个名叫外联部的功能部门。
该部门专门负责管辖文艺类的社团。
该部门专门为文艺类的社团提供资金。
该部门拥有自负盈亏权。
该部门代表着校方与校外商家更进一步合作的颜面。
该部门目前由三大功能部门同时监管。
该部门目前暂时由三大功能部门共同派遣的成员接管,直到步入正轨为止。
该部门在学生手册上面有所记载,且,可以去找其他学校调研运营相关的策略。
该部门暂时隶属于社联部之下,却不属于社联部。
规则非常严谨,逻辑相当流畅。
听到这里时,吴一凡已经成功注意到这是三功成员背着自己通过气的表现,同时也意识到这是未来的大势且不可避。
花销无需学校承担。
甚至还有额外的收入来源填补学校的电费、解决年久失修的空置场地、正确引导部分学生群体的感情宣泄…等优势。
无论换做是副校长博涛,还是校长聂嘉奖。
几乎都找不到必须拒绝的理由。
除非,这个新冒出来的功能部门存在着非常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