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我更大的价值在于,作为一个相对了解海外网络文化生态的‘前置过滤器’,我能在产品、文案甚至营销策略触及真实市场之前,提供基于文化敏感度的风险预警和调整建议,这,或许能避免一些昂贵的踩雷。”
然而还没完。
依旧还是江小白的回合!
“而要要履行这一角色。”他话锋陡然锐利,转而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需要的职位基础,可能不只是陪同参观或单纯记录,而是需要接触经过‘脱敏处理’的行业动态数据,以及,一点点,非常有限的‘试错预算’。”
与其说是预算,不如说是防止贵公司白嫖自己的违约金。
只是名义上会更加顺耳一点。
江小白的反击不仅重新定义自身价值,并提出具体资源要求。
关于这一幕,南云策眼中的欣赏越发明显。
嘴角的弧度也顺势带上了一丝玩味。
一股喜欢聪明人,却更喜欢和聪明人博弈的情绪顿时展现。
“很好的思路,出色的视角,江同学。”南云策如此赞道。
但在下一秒。
中年帅哥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是,自家闺女的‘疑似’恋爱对象以后。
原本的欣赏之色随着微微颔首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场上的节奏,将,再次由南云策掌控。
不疾,不徐。
“数据权限,可以在保密协议框架下协商,至于那笔所谓的‘试错预算’嘛……。”
南云策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最终,才抛出了精心准备的选择题。
语气慷慨得像是给出了什么‘让步’。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去权衡,就当作是体现我的诚意。”
在此期间。
与此事完全无关的南云嫣只能伫立在一旁,听得焦急。
父亲和师兄之间流淌的那种无形气流,根本就不是一个在读初三的学生能够看透的。
而那些快速交替、充满陌生词汇的对话,更不是一个在读初三的学生能够听懂的。
所以。
南云嫣只是张了几次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一个字。
她只能更用力地绞着手指,星星眼焦急地在两人脸上来回切换,像只被困在玻璃罩里只晓得如何把嘴巴塞满的小松鼠。
那边,是被知识壁垒与谈判气场给彻底隔绝的旁观者。
这边,是明里暗里都在试错与交锋的艺术语言表演者。
“方案一:基础车马费每月三千。”南云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透出较量的意味“但你在此期间可以提出经过详细的微型市场测错方案,比如,专门针对海外某个社群平台的广告投放测试,其相关价值我认为应该不会低于五万人民币,若该方案经我司团队评估通过,那么,这笔预算我可以随时批出来。”
固定收入低,但预付定金相当高,吗。
江小白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简明扼要后的结论。
另一边。
南云策抬手拿起骨瓷茶盏,略微地品了一口全自动茶几给泡好自己的热茶。
紧接着,这位老资本家继续补充。
“方案二:车马费提升到每月六千到一万二,且,在此期间的提成奖金无上限,但,没有专项测试预算可以提供给你,不过,你可以参与现有的外销团队的工作当中,只要你的建议若被采纳,并产生可量化的稳定效益,比如,成本节约或纯利润提升,那么,你就可以获得其中百分之五去作为提成奖金。”
底薪六千,一万二只是虚晃一枪,而提成奖金更是画饼充饥。
江小白再次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简明扼要后的结论。
当南云策用期待且不容拒绝的目光望过来时。
江小白明显感到有一阵阵熟悉的疲惫在涌上。
和老资本家对话,无异于在下一场快棋,每一步都要计算,每句客套都要拆解,且全程不能停。
反观来看说完一连串台词的南云策。
此刻,终于可以闲下心来为自己沏更好喝的手工茶。
所谓的虚伪让步。
就是看似给出了最为优厚条件,实则两个选项都设置了苛刻前提或模糊兑现路径。
例如方案一的预算,不仅苛刻而且审批权还在他人之手,至于方案二的所谓提成奖励,哪怕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也不见得容易。
本质就是让江小白在有限的陷阱中做出选择。
江小白心下一沉,疲惫感更甚。
果然,资本家最爱做的就是画饼。
方案一的生杀大权在对方,几乎不可能会拿到定金。
而方案二更是镜花水月,非常标准的网络招聘套路。
思考到这儿。
江小白必须集中更多的精神,不能被带进对方的节奏。
深吸一口气。
构思出可以反制的方案,试图把眼下的主动权抢回来。
“南云家主,由于我的家境并不富裕,所以我对钱的理解不够深切,因此,您给予的这两个方案都体现了您的魄力,且,充满了吸引力。”
话锋一转,语速加快。
江小白堂而皇之地采取了以攻代守。
“不过,晚辈我有个不情之请,或许更能激发我的主动性,也更能将我的‘独特价值’与工厂的‘实际利益’深度绑定。”
听到这话,南云策不怒反笑。
只因眼前这位连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小朋友,竟然没有被那些套路给圈进去的同时,还能在最短时间以内主动向自己提出除此以外的选项。
这,可不是寻常年轻人光凭借着胆识就能轻松办得到的。
南云策微微颔首“但说无妨。”
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而是愿意稍微听那么几句。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高谈阔论’必须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面,拿到一个足以让对方能够听下去的理由。
否则。
这位老资本家既能让自己发言,也能让自己哑口无言。
让言语变得精炼起来,吗?
这不是小际给我上的第一课来着?
江小白心中冷笑,随即张嘴说出自学回来的那堆冷知识腹稿。
“您看这样如何,我不要固定的车马费,但我们需要签订一份纯粹的《特别项目顾问协议》,按项目去付费。”
听到这儿。
南云策不再沏弄他那低调而又奢华的茶具。
停下手脚,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涌现出比之前认真三分的态度。
见状,江小白娓娓道来后续。
“我的第一个项目,可以为棱镜核心技术工厂规划并初步执行一个,为期三个月,总预算不超过三万元,的,海外社交媒体形象重塑,与,潜在客户引流试水计划。”
想要在话题上胜过资本家的嘴。
就不能模仿对方那套净说些虚的,得把心一横聊些实的。
尽管江小白的这套说辞与想法很幼稚,却让南云策下意识地回忆起二十年前那个,还在社会上为了一口热饭竞争岗位的自己。
就问这世上谁没有当过免费劳动力,充当过被剥削的那位?
仔细思考如何改变这一地位,才是成熟的人该有的表现。
因此。
在转变成熟之前,哪怕想法再怎么稚嫩。
身为资本家的南云策有责任也有义务去查看这一转变过程。
毕竟商场无永远的自傲,只有永远未被人发现的利益。
南云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听。
而江小白也不负众望,继续掏出自己那些冷知识。
“我,以矿泉路中学高一学生的身份,负责贵厂海外推广内容的策略,部分宣传内容的制作,也可以是那个广场舞介绍视频的延续或变体,以及,初步的社群互动,其目标不是直接向客户销售,而是建立品牌认知度,获取第一批高质量的潜在客户群体。”
听后,南云策颇为感叹。
这不就是网红的代名词吗?
竟然还能用这么高端的词汇去取而代之?
眼前之人无论是自我价值的定位,还是工作能力的范围。
全都设置的相当合理。
毕竟在读高中的孩子哪怕再怎么早熟,也不可能会胜得过拥有社会阅历的上班族,尤其是销售行业的这一方面。
而且。
当下的情况与传统的传媒广告行业不同。
江小白明确了自己是合作关系、是形象代表、是学生实践。
通过意外走红的现象换来了一次校企合作,完美地规避法律上的雇佣关系,同时也在力所能及的区间做了自己该做的本分工作。
风险自担,利益共享。
跳出了资本家给予的框架,进入了个人形象试点的领域。
‘据我所知,他家没有人在经商,估摸着这些都是他凭个人喜好学来的,难道…是商业方面的天才?’
然而令南云策没料到的是。
上述的那些,不过是江小白趁着沙盘游戏比赛那几天学来的临时抱佛脚。
尤其是‘自知之明’的这个部分。
眼看中年帅哥没有打断自己的发言,这也意味着成功率提升了两成。
所以,江小白继续补充道。
“晚辈认为,关于我的报酬支付得分为两个部份,一部分是极低的基础项目费,象征性体现合作诚意,以及,加强贵厂与我校的合作意向。”
断臂男本人其实并不是特别明白这句冷知识的含义。
但他清楚。
如果未来的自己不小心闯祸的话,至少可以利用规则,让学校替自己出面解决一部分犯错引发的问题。
因此。
这笔所谓的‘基础项目’款项故意交给学校方,无异于向学校那头购买了替自己出面的保险。
只是…。
学校看完风险评估以后愿不愿意收,那就不是自己该考虑的问题。
而是成为棱镜核心技术工厂如何去说服矿泉路高级中学的必然事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