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屠刀的计划,除了能让江小白在最短的时间以内学会如何‘走捷径’,更多的,是让当事人明确感受到在这争分夺秒的环境当中必须学会如何‘割舍’。
‘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这,是江小白为数不多对小际产生的负面印象。
同时也是小际实施经验论为先的大前提。
至于刚才话语当中提及的‘割舍’二字。
无非就是让江小白逐渐意识到,强烈的情感所带来的弊端永远都要大于利益,以及,江小白的心理活动实在是过于丰富的缘故。
尽管心理活动丰富意味着看待事情的时候可以参考多面性。
但也意味着,做事情的时候会更容易出现犹豫不决。
如何正确把控好这个度量,那便是当事人该去思考的事情。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
趁此机会修正江小白的部分性格。
众所周知。
这位江姓吝啬男可是出了名的那种,宁愿省下五毛钱,也不愿意努努力多赚两块钱,以及,哪怕今后赚了不少钱,也绝对不见得会轻易浪费半毛钱。
是只实打实的铁公鸡。
当然。
这类性格除了彻底影响资金方面的流动以外,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自我良好的心态,毕竟一毛不拔的人,肯定会念念不忘任何与失败有关的细节。
从而产生大量的惭愧、和不该残存的悲观、外加情绪方面的抵触点。
所以。
小际希望他能学会‘比起如何减轻自己身上的痛苦,倒不如学会榨取来自她人身上的快乐’。
因为只有这样,狗与狼的前进方向才会被彻底区分开来。
这,便是屠刀的真相。
反观来看坐在床上依旧傻愣愣地看着房间布置一切如常的江小白。
他似乎有点变得不太面对接下来的自己,以及必须去寻找不知失踪到哪儿去的拖鞋。
…。
现在,是上午时段的某一节课后休息时间。
此处,是综合楼一层临近会议室的走廊。
墙皮有轻微的脱落,露出底下灰黄的水泥,与隔壁勉强维持体面的主会议室形成了寒酸对比。
上午的阳光透过乌云从积了灰的窗户斜射而来。
光柱里,尘埃飞舞。
空气中,有股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身为外联部临时部长何萌音抱着记录本。
有些无措地站在一张桌子旁,眉头微蹙。
何萌音周围聚集着七、八个外联部成员,神情各异。
以庄衍鹄为核心的几个小跟班,正簇拥着他们的神。
而昨日那几个态度依旧暧昧的中立派,此刻也伸长了脖子负责偷听。
气氛嘈杂,却充满一种莫名的兴奋。
“鹄哥!牛逼啊!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对啊,早上看到这条公示的时候我人都傻了!不仅全校通知,而且对方还是来自棱镜核心这种大厂!厉害了我的鹄哥。”
“鹄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连夜出去谈的?也未免太神了吧!”
“这下看那个江小白还有什么话说!赌约?哈!一天就速通搞定!”
随着吹捧声的愈发激烈。
某位刺猬头拍着庄衍鹄的肩膀,就数他声音最大。
“老大,你这招真的太高了!趁那断胳膊的还没反应过来,直接釜底抽薪!还是一万块!下周例会咱们直接把钱拍桌上,看谁还敢说我们外联部是空架子!”
此刻,庄衍鹄站在人群中心。
当他在清晨时段听到最初的那一声恭喜时。
那时候的庄衍鹄其实是懵的。
‘一万块?棱镜核心?自己昨晚明明只是回家打游戏了,哪来的赞助?’
可看着小弟们脸上毫不作伪的崇拜。
看着周围那些原本中立,此刻也投来惊叹目光的部员。
尤其是看到临时部长何萌音眼中那掩饰不住的震惊。
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就这么冒了出来。
‘难道是我手下哪个机灵鬼,背着我去拉了这笔天降横财,然后深藏功与名,把荣耀都归于我?’
嗯唔,一定是这样的!
除了我庄衍鹄。
就问矿泉路里还有谁,拥有这种人脉和魄力?
至于江小白?
呵,那个狗关系户?
他若是认识这种一掷千金的企业,我就当场吃屎!
回想到这里。
庄衍鹄心中的那点疑惑,瞬间被膨胀的得意和虚荣冲得彻底烟消云散。
请让我们把视线放回现在。
庄衍鹄清了清嗓子。
努力压下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摆出一副‘基操勿六’的淡然表情。
但,眼底那股自傲的光芒却出卖了他。
“咳,低调,低调。”
庄衍鹄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动作颇有几分领导派头。
“都是为部门做事而已,我啊,早就说过拉赞助,关键是靠人脉和行动力!光坐在那里画大饼有什么用?”
庄衍鹄特意瞥了一眼门口方向。
只可惜,江小白尚未出现。
“鹄哥,这钱一到,咱们部门立马就活了!是不是该考虑买点像样的…办公用品了?”一个女生兴奋地问。
庄衍鹄大手一挥,仿佛已经执掌财权“那是自然!何止是办公用品,该花的钱就得花!我们还要让其他部门看看,什么叫做效率,什么叫做实力!”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坐在崭新部室里。
闲庭信步,指挥若定。
甚至就连社联会的叶繁首席都要对自己客客气气。
等…一系列画面。
这股中二味十足的热血似乎就在庄衍鹄的胸腔里逐渐沸腾。
“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形势。”刺猬头适时帮腔,音量足够让别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以为昨天某人耍点小聪明,搞点空中楼阁的规矩就能掌控局面了,现在,啧啧啧…赞助实实在在到位了,我看某些人的赌约,是不是该提前兑现了?”
话音刚落。
另一跟班立刻接话“对!对对对,某人赶紧收拾铺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不少站队庄衍鹄的成员跟着哄笑起来。
中立派里也有人露出动摇的神色。
身为临时部长的何萌音嘴唇抿得更紧,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巨额赞助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
别厅那扇吱呀作响的门,被什么人推开了。
是江小白。
这位断臂男就这么慢悠悠地晃了进来,右臂上的石膏在昏暗的室内依然显眼。
江小白似乎没察觉到室内诡异又兴奋的气氛。
如往常一般,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被众星拱月般的庄衍鹄身上。
何萌音见状,立刻小跑来到江小白的身旁。
她本打算立刻劝离江小白这位棋手赶紧离开此处,等眼下的事情彻底闹完了以后再回来,虽然结局的部分可能已经没办法改变,但至少现在不用遭受别人的侮辱。
结果。
何萌音的话音未出,庄衍鹄就已经在座位上出声打断。
此刻这货下巴抬得更高,那股得意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哟,江学弟,终于来啦?正好,我有个好消息要说给你听,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吧?”
江小白眨了眨眼。
绕开挡着自己视线的破音机,就这么来到了众人眼前。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好消息?庄同学是指什么好消息……?”
“还装傻?”刺猬头抢过对白,一个劲地指着对方“我们鹄哥昨晚连夜拉来了一万块钱的赞助!而且还是来自棱镜核心技术工厂!白纸黑字都已经贴在公示栏里了!你的赌约,是不是该提前有个说法了?”
刺猬头特意把‘我们鹄哥’以及‘拉来’等字眼咬得很重。
像是深怕周遭没有人不晓得,自己的‘高瞻远瞩’很牛掰。
反观来看江小白。
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表情从困惑慢慢转向一种奇特的、若有所思的样子。
江小白看向一脸得意的庄衍鹄。
语气真诚得几乎有点无辜。
“庄同学,你确定…这笔赞助是你‘拉来’的?”
“你什么意思?”庄衍鹄脸色一沉,直指核心“公示上写得清清楚楚,赞助方是棱镜核心,其款项已到了学校的指定账户,如果不是我这种实干派,难道会是你这张空头支票?”
说完。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所以嗤笑了一声。
反观来看江小白。
依旧用那种平静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看着庄衍鹄,像是在看一个表演浮夸的演员。
“我只是有点好奇,庄同学是怎么联系上‘棱镜核心’的?又跟他们谈了些什么条件?毕竟是一万块,总得有个合作意向或者简单协议吧?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经验?我们也顺便学习学习。”
这个问题抛出来,别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些。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光有钱数,可细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