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气氛,一下子就被吹灭。
除了这气氛,当然还有戴梦梦她那期盼的念头。
毕竟刚才的面包脸很认真地想了很多有的没的。
比如,接受了小白子会如何,不接受小白子又该如何,在一起之后会如何,难以走下去又该如何,等…诸如此类小女生特有的浮想联翩。
结果。
话筒另一头的捣蛋鬼就是不按套路来,甚至还把理想吹得一丝不剩。
果然。
男人无论是三岁还是八十岁,始终还是那个顽皮的小孩啊。
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铺开一圈暖黄,边缘渐渐融入房间的部分昏暗。
江小白靠在椅背上,左手握着那只落伍手机,贴着耳朵。
通话时间已经跳到了几分钟,屏幕微微发烫。
就在戴梦梦开始变得郁闷之前。
江小白重新开口了。
语气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了梦梦子。”
话筒另一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戴梦梦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意味:
“别喊我梦梦子。”
“梦梦大师。”
“大师已死,有事烧纸。”
聊到这儿。
江小白决定换了个姿势,只为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亲,你有一则未读消息。”
“点击卸载。”
“宝贝,怎么卖呀。”
“大学生免费送。”
“娘子,西门大官人求见。”
“我从不买瓜。”
“娘娘,皇上驾崩啦。”
“寡了,勿扰。”
江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施主,贫僧能看一下你的脚掌吗。”
戴梦梦的回答毫不犹豫。
“我自幼脚底板就涨毛。”
经过一连串宛如对对子一般的你来我往。
窗外的夜色似乎都变得热闹了些。
最终。
戴梦梦被成功逗笑,不再生气。
也愿意与江小白继续之前的瞎扯淡。
但。
话题的部分却从玩笑话变成了荤段子。
戴梦梦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下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妖娆。
“小白子,快说说你的癖好,好让我更加配合你嘛。”
那语气,像是浸了蜜糖,稠浊而香甜。
仿佛下一秒就打算把这个独臂男给吃干抹净。
江小白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左手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
那张脸上,表情平静如水。
他开口,态度方面更是端出了和尚那套太极功夫。
“梦梦大师,你的学习资料太过硬核,害我最近的学习状态都有点厌学。”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控诉。
戴梦梦立刻反驳。
“我在问东,你怎么又给我答西。”
“因为我觉得我若是真回答出来,就肯定不是东西。”
她愣了一下。
然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好一个不是东西,所以,想要看更加地道的吗?”
话锋一转。
态度迎来三百八十度的转变,江小白几乎是脱口而出“想!”
戴梦梦翻了翻白眼。
那白眼翻得,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
“那你刚才还声称自己厌学?”
只见江小白清了清嗓子,依旧维持着高僧的口吻。
但,内容却是如此的不堪。
“我厌的是书本上的学,又不是相册里面的学!再说,好学,乃人之常情也。”
“哎——。”戴梦梦拖长了尾音“给我把文字发音读清晰点,到底是学,还是谑?”
“当然是学!”
“那,常的都是什么情?”
“当然是雅情。”
戴梦梦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古语云,雅色雅色,雅既是色,色也是雅,那都是读书人自以为清高所以弄的高情商玩意,套进俗话里面说,你那就是纯粹的……。”
“这可不兴说。”江小白及时打断她“我怕老审不给过呀!”
“哦对。”戴梦梦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那…我们小点声?”
江小白挑眉“跟声音的大小有关系么?”
戴梦梦并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进行反问与举例。
那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撩人的意味。
“你,喜欢我吃痛的哼啊一声,还是遮掩的哼啊一声?以及,你喜欢我咆哮的一句讨厌,还是无力的一句讨厌?”
江小白沉默了一秒。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好家伙,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把高中时期与小学时期叛逆吃家长藤条的画面,形容得如此生动!”
戴梦梦再次愣住了。
显然,这种回答也出乎了她这位趣味集合体的意料之外。
下一秒。
“去你丫的臭小白!”
那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丝羞恼,还有一丝被戳穿的窘迫。
江小白笑了。
“嘿呀,我只是羡慕嫉妒梦梦大师的才华,情不得已模仿一下嘛。”
话锋一转。
这次,轮到戴梦梦主动出击。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柔软下来,带着刻意的哀怨。
“可我今天不能喝冰,恐怕没有新货了。”
那语气,如此煽情。
搭配如何造孽的台词。
但凡是个男人都活不过三集。
只可惜。
她的对手是江小白。
只见这只理智怪歪了歪头,看着窗外那几盏零星的灯火。
“不觉得,西红柿新鲜到爆汁的模样,特别适合应用在汉堡广告领域当中的吗。”
语气认真,宛如在讨论某个正经的商业策划。
戴梦梦愣了一下。
然后,她幽幽地说“你好变态哦。”
“想什么呢,我只是在聊艺术与推广的知识点。”
“听说,压抑太久的人都会变得极其变态呢。”戴梦梦顿了顿,语气里掺杂着意味深长“晚上记得好好释放压力喔。”
“不,我只是把我所需要的东西给浓缩了,就跟葡萄被晒成葡萄干差不多。”
听完江小白的狡辩,戴梦梦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撩人。
“虽然有些不妥,但是,我喜欢这种癖好。”
又是一记杀招。
先否定,再肯定。
让孤独的癖好变成一种热门抢手货。
基本没有男人能在如此场景下活过一秒。
只可惜,面包脸的对手可是江小白。
随着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让原本有些紧张的表情吐出了平静如水的语气。
“原来如此,制造共同学习的氛围可以提高学习的效率与动力,领教了。”
即便再怎么愚钝,再怎么被荷尔蒙冲刷大脑。
但。
理性依旧在掌舵着这个男人,在青春的岁月中继续航行。
再说。
这些话题的背后本就带着很深的用意以及各种试探性的目地。
就结论来说。
该知道的,还是会晓得。
更别提最近经常翻阅帝王学书籍的江小白。
‘她的自责,是我的收益,这当然是好事,但也正因为是好事的缘故,人,才会晓得如何居安思危。’
为此。
江小白立刻趁着话题之间出现自然间隙的这段期间,忽然搬出对方不愿意聊下去的话题,并顺势把对方的意识给弄清醒过来。
江小白顿了顿。
然后,开口。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聊今天天气如何。
“对了,你,知道今天阿哥她中午找我聊小赵的事情了吗?”
话音刚落。
荤段子终止。
气氛死寂。
窗外,夜风吹过,带起远处树叶的沙沙声。
对面楼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只剩下台灯微弱的光晕在桌面上铺开一圈暖黄。
手机那头,沉默蔓延。
那沉默很长,常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然后。
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吸。
如梦初醒。
话分两头。
同一片夜幕之下,位于广场附近的公园里。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在天边晕开一片模糊的倒影,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红一块紫一块地渗进夜空。
公园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一圈圈暗淡的光晕。
光与影的交界处,蚊虫在不知疲倦地盘旋。
初夏的寒风掠过树荫。
说来奇怪,明明是初夏,夜风却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凉意。
那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昏黄的灯光下躁动不安,像是在倾诉着什么。
长椅上,两道身影并肩坐着。
赫晓沫双腿交叠,坐姿端正,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霓虹闪烁的天际线。
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冷,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器。
旁边,巫恋抱着膝盖,微微蜷缩着身子。
麻鲁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巫恋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赫晓沫脸上,又迅速移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然后,赫晓沫开口了。
“学姐,还记得我隔壁桌那个姓江的男人吗?”
语气方面非常随意,仿佛在聊一件非常寻常的往事。
但在面对这忽如其来的提问。
另一边身为学姐的巫恋,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