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提前开始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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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华丽又不失威严的大殿,此刻空旷的令人胆寒。
不是暗黑城、不是神都根特,更不是已沉睡的赫顿玛尔,但这里,却充斥着远远高出前者的威严。迥然不同的建筑风格——镂空的兽骨作为银色长廊的装饰品,悬在空中勾错纵横的深红色御柱散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大殿极为空旷,让人感觉自己犹如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向前行,深蓝色的灵纹瓷砖迤逦向前、如山一般的银色屏风伫立两侧,抬头仰面,只有一条笔直的台阶通向大殿的正中央,高台之上,那虽毫无装饰却让人倍感压力的王座此刻空空如也。
好似王的顶礼朝拜,整个大殿的恢弘,直至其中央的王座。
“王。”站在两侧银屏前的他们齐声喝道,静静等待着王走上那高耸的台阶,坐在王座之上。
左右各十人——有男有女、衣着不同、身材不一,但几乎每个人都有鲜明的特点,身上的服饰虽姿彩各异,但白色的半截披风却都完全统一,并且披风左侧的雕纹都独出心裁。
“辛苦你们了,我的追随者们。”王身穿一袭深黑色的长袍,黑色的短发如同马鬃一般苍劲,似笑非笑,双眼永远闪烁着无法捉摸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充满力量的慰勉。
大殿是如此宏伟辉煌,气氛是这般肃穆悄然,但恐怕谁都不会相信,这里,便是所有人连做梦都想要摧毁的地方——
安图恩的心脏。
“现在,我们已经十分接近目标了。”王带着微笑,寥寥数字,却如同胜券在握。
“王,预计十五天后可抵达斯曼海岸线。”站在队列末端的一人从队列中走出,回答道。
“距离的问题,不足挂齿。”王微微摆手,“但我现在并不想静静的等待。”
“您的意思是......”
“这是我与阿拉德大陆,也是与她合演的一场游戏。”王低头俯视自己虔诚的追随者,“我很期待,仅凭皇都军与帝国军的力量,是如此完成这场不可能的逆转。”
“请吾王明示。”
“内尔贝。”王带着微笑,站起身来,望着正与自己对话的这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在。”内尔贝身子前倾,右手搭在左肩,抬头仰望。
“待安图恩前行到海月到附近时,便可放缓速度。你同时需要做的,是提前对斯曼海域发出进攻。”
这一决定不免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为何您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会明白的,辛苦了。”王淡淡的回答道,但字里行间是容不得丝毫质疑的力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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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等我。玛特伽。”一个幽幽的女声,带着混乱的杂音,拖着长长的音调。那声音仿佛被黑墨浸泡过的牛油一般,闪烁着让人战栗的声音,腻且浑浊。
所有人都离开了灵魂殿,只剩王一人孤独的坐在王座之上。他轻闭双眼,右手握着扶手上突起的装饰物,在静静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这个黯淡的声音终于响起。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着常人无法承受的力量。不要说是常人,就连刚才下站的二十名亲卫守护者中,恐怕都没有几人能够承受住这声音的力量。
第二使徒——哭泣之眼·赫尔德。
这种级别的谈话,是常人根本无法感受到的庄严。声音的交换,无不代表着天崩地裂的能量迸发。整个灵魂大殿都在发出特有的共鸣之声。赫尔德,作为阿拉德大陆无数灾源的始作俑者,掌控着整个魔界,拥有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而坐在王座上的玛特伽,则是安图恩的全部力量核心。
“既然你想让游戏变得更为有趣,我可以帮你。”玛特伽并未睁开眼睛。
“是吗。”赫尔德本尊并未露面,也无法从声音之中读出任何的情感,“但愿你可以逆转既定的预言。”
“我会的。”玛特伽站起身来,但并不是为了正视赫尔德,而是带着自信的微笑缓缓走下台阶,朝着大殿的出口走去。
“就如同你可以掌控魔界一般。”临走之时,玛特伽突然开口,回答道——
“我可以掌握,我塔尔坦族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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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曼战线。
战斗,就这样一触即发!
“前方究竟是什么情况?!”尼贝尔此时神情凝重,愤怒的拍着桌案,对着通讯兵怒斥道。
“现在......现在情况尚不明朗,除距离海岸最近的前四个能源基地,其他所有海上能源站全部失去联系!据沿海的守卫战士汇报,从据海月岛将近百余里的地方开始产生了莫名的黑雾,一切通讯装置全部失效!”对讲机之中传来了通讯兵的回答,可以听到对面嘈杂的声音,指挥部两眼一抹黑,前方更是乱作一团。
“可恶......”尼贝尔右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蓝色军帽,“通知沿海指挥部,收缩兵力,同时发射空中信号弹,示意其它海上能源站坚守待命!”
“是,明白!”
通讯结束,尼贝尔整个人都感觉浑浑噩噩的。突然改变的战况可谓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距离斯曼海域还十分遥远的安图恩怎会突然发动进攻?
尼贝尔摇摇头,毫无作为,便是贻误战机。身为指挥官,他必须有所行动。想到这里,他快速站起身来,一把揽过衣架上的蓝色军服,掀开幔帐走了出去。但没想到的是,刚刚出门,自己眼前突然感到一阵眩光,抬起头来,距离指挥帐不远处紧接着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尼贝尔不禁汗毛竖起,爆炸的源头,正是自己最担心的地方。
“尼贝尔。”熟悉的声音,但很少听见这种语气——一直不紧不慢的他此时面色十分凝重。
“佩拉?”这也是尼贝尔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一旦他出现,那么势必意味着能源中心出现了巨大的问题,“我现在急需你的解释。”
“简而言之。”佩拉略作停顿,然后宣布了噩耗,“海上能源站全部失联,囚禁安图恩守护者的秘密能源站发生突变,此刻已基本失控。内部情况暂时未知,但从内部不断地涌出凝聚了魔刹石能量的怪物。现在守备军应该在做着紧急抵抗。”
“可恶......”尼贝尔咬着牙,但他必须有作为指挥官的觉悟,如果此时他怨天尤人,只能让士气更加低沉。
“佩拉,立刻向根特取得联系,反映战况。”尼贝尔立刻说道,“我会组织军队进行抵抗,不论如何一定要稳住秘密能量站,一旦无法控制四大守护者,我们将会彻底失去对局面的掌控力。”
“交给我。”佩拉点头,他将自己深红色的衣领竖起,同时戴上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隔音耳麦,“现在通讯受阻,我需要时间修复,不要来打扰我。”
“拜托了。”简单的点头别过,尼贝尔立刻起身前往作战中心。前一刻还作为大后方准备迎接援兵的斯曼工业基地,竟然在顷刻之间成为了主战场。前行的路上,他面对的几乎全部都是士兵茫然无措的目光。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迟疑,仍然保持着一贯老练沉稳的面容。井然有序的着急军事将领、汇集情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做出应对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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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曼海域。
海上列车正在疾驰,全速奔向斯曼。但是突然之间,气氛立刻变得压抑,海上原本清晰地坐标立刻变得模糊,雷达受阻、通讯中断。
“什么情况?”乘务长站在头等舱的门口问道。
“暂不清楚,神都未曾发出过危险预警,此刻也联系不上。”副驾驶员忧心忡忡的解释道,“请您解释,是否需要停止前行?”
“不需要。”女子轻笑着,从容而优雅,“继续前行。”
“白狐总督,您......”
“我已请教过,这是杰克特总司令的意思。”白狐对乘务长说道,“专心驾驶便是,若无法自动导航,则尽力靠近第八能源站。”
“第、第八能源站?我们要去的不是斯曼吗?”副驾驶员惊讶的问道。
“所以你只是个开车的。”白狐微笑着摇摇头,弹弹肩上的总督金章,转身离开。
比预想的......还要迅速不少。白狐低下头来,脑海中在做着精密复杂的运算。他需要排除各种巧合,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
“站住。”这节车厢的尽头,坐在角落中的他突然发话,正要推开深红色车厢门的白狐停了下来。
“依?”相依的出现让她有些不自在,她停下了脚步,坐到了他的对面。这个身穿一袭黑衣,留着银色碎发的男子的眼光总是独到的尖锐。
“与你有关吗?”相依双手撑着老式的红木桌案,双手交错,手背撑着额头。白狐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可以肯定此刻叼着烟的他一定不会带着微笑。白色的烟云穿过指缝,幽幽的打在车厢的顶端。五个字,却一针见血,直捣核心。
“具体一点。”白狐长舒了一口气,跟这个人打交道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前天晚上你在哪里。”相依仍然没有抬头,谈话按照一贯的走向进行,“我不清楚你深夜去斯曼海域要做什么。”
“我保持沉默。”
“列车的航班表容易查明,你自然也不会笨到这个程度去公然乘车。领空未检测到出入境记录,梅尔文的视频通话也没有开启过。”相依缓缓开口,“这样一来,你绝不是在神都内部与某人进行联络。查一下你的工作安排:只要发现你从某天——准确的说是四天前,突然加快了工作频率,又在某天——也就是昨天上午突然放慢,那么前一天的晚上到次日天明自然就是你外出的时间。不走客运路线,只要查查哪一趟从斯曼开来的运输列车在当晚返航,你的行动轨迹岂不一清二楚。”
“.........”
“你乘坐货运的返航列车,从安特贝鲁峡谷出发,朝着斯曼海域前行。”相依终于抬起头来,“如果事情就此为止,我不会坐在这里。令我好奇的是,一番调查,前往斯曼的货运成员中也没有你的名字,也就是说你没有进入斯曼防线。在这两地之间能引起你兴趣的,也就只有海上能源站了。”
“你在查我?”
“这不是你这个地位的人应该问的问题。”相依直截了当的回答,“内部监控是我们的规矩。”
“........”白狐低头沉思了数秒,缓缓开口,“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与你有关?目的为何?”相依问道,“我不希望你我之间有所隐瞒。”
“有关。”白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其他的,无可奉告。”
说罢,白狐站起身来,右手按下了车厢的门把。
“最后一个问题。”相依也站起身来,只不过两人一个向右,一个向左。
“说。”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相依带着不同于官方笑容的表情,意味深长的问道。这便是他的最后的疑问。
“不知道。”白狐也笑了,回答完之后反手将门带上,渐渐走远。
相依舔舔嘴唇,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