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半妖
轩严率领大联盟一众修士返回一马皇城,而还能同轩严回来的化虚修士不过十五位,元婴不过五千,金丹不过两万有余,折损均超过一半,金丹以下,损失更甚,可以说一场人妖大战,将散修大联盟打垮了一大半,虽然经此一战真正奠定了轩严散修大联盟总盟主的地位,再无一人敢质疑轩严,可轩严的心情是极其低落的,如此的苦战最后人族也并没有获胜,太多的人死伤了亲人,兄弟,挚友。回到一马皇城后,轩严叫来留守的李靖,与其商议后,重新规整了管理格局,成立十五堂,残存的十五位化虚修士为十五位堂主,又将剩余的元婴,金丹分派,忙碌了两日,轩严才见到了对自己不理不睬噘着嘴生气的小十。
人妖大战,轩严自然无法让小十参与,狠下心来,用灵主契约困小十于黄山盟总舵下的一间密室中,虽然留给了小十各种灵果,百万灵石,但对于小十来说,轩严仍是丢弃了他长达一年半之久,回来后又让小十等了两天才来看小十,节主回归当日便前来释放了小十,如此做法让小十怎能不气。
轩严对于小十来说始终是如父如母般的存在,加上节主一旁一起使劲,很快便逗弄的小十又复快乐。此后数日,轩严没有在管理联盟事务,带着节主和小十在一马皇城中尽情玩乐,小十,节主吃遍了各种美食,买尽了街边奇物,后又听从小十意见,去山水之间玩耍,轩严看着节主与小十在水间嬉戏,轩严被小十拽去,一同嬉戏,又跑去草地上一起欢声笑语,对着一朵花,一只虫子,欣赏议论,他们三个无忧无虑的就如同平常的一家三口,晚间打鱼来烤,小十又去林间摘来野果,夜间就在篝火旁入睡,轩严平静的打坐,小十趴在轩严脚边沉睡,口中偶尔会叫出“妈妈”梦语,节主会靠在轩严肩头轻眠,轩严小心的将节主拦在怀中,节主闭合的眼眸偶尔跳动,唇动似有轻言,不知是梦中,还是莹莹篝火的风。
晨露若打酣甜梦,离醉不晓世间情,若无生死决绝意,怎知有人心上行。
中天大陆蓝家之地蓝城,偌大的蓝城依忘川,邻混沌,背靠依兰山,面积虽比不得一马皇城,却也是八大家族中最大的族城。
蓝城蓝家族宅内,蓝云止的书房,檀香阵阵,书卷满屋,本当是清净之地,此时气氛异常,蓝云止对着自己的父亲蓝远山说道:
“父亲,我不会迎娶江梦摇的,我喜欢的不是她。”
蓝远山大怒,拍着桌子站起,呵斥道:
“放肆,这由不得你喜欢不喜欢。”
蓝云止说道:
“父亲,八大家族从不通婚,虽然这并非什么严苛铁律,可二十余万年来,这已是中天八大家族默认的规矩,父亲此时为何要逼迫孩儿迎娶江家之女,为何要背弃八大家族间的默契。”
蓝远山压着心头怒火,说道:
“这是你祖父的意思,你祖父与江家老主母商定的事情,就是我,也没有资格过问,而你,只能服从。”
蓝云止眼眸盛满悲切,易有怒火,说道:
“不,就是祖父的意思,我蓝云止也不从。”
蓝远山身形闪动,到了蓝云止身前,一巴掌狠狠打在蓝云止脸上,厉声问道:
“你在说一遍。”
蓝云止十分坚定的站直身躯说道:
“孩儿心中已有所属,还请父亲成全。”
蓝云止话音刚落,蓝远山一句“逆子”,就又要动手,可一掌打来,却没了蓝云止的身影,只有蓝重臣一声叹息。
蓝远山大惊,赶紧躬身说道:
“父亲,是孩儿不孝,竟教出这般逆子,请父亲责罚。”
蓝重臣留下一句:
“好了,云止的婚事,我来说。”
蓝远山恭敬从命。
蓝云止只觉眼前恍惚在睁眼时,已经到了一城池的城门前,往来熙熙,城门之上三个大字“半月城”。人妖大战波及甚广,但双方都没有破坏跨界传送阵城池,只是将其封闭,如今大战已停,诸如半月城这般跨界传送大阵的城池又纷纷开放。
蓝云止的身旁还有一人,正是蓝家冥真老家主蓝重臣。
蓝云止赶紧给蓝重臣行礼,蓝重臣盯着前方的半月城说道: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蓝云止说道:
“云止不孝,让祖父操心了。”
时空又转,蓝云止和蓝重臣到了半月城中城主府的地下密室中,虽有莹莹华光,却还是有些暗淡,室内一张大床,床上有着极为厚实的白色皮褥皮被,一个衰老的满脸褶皱,满头白发的老朽躺在床上沉眠,他的气息不稳,时断时续,似不久矣。
蓝重臣说道:
“他便是这半月城主。”
蓝云止大惊,这半月城主蓝云止也早有耳闻,传闻乃是一长有白色兽耳长相年轻俊美的化形男子,怎会是一垂垂老矣的老朽,且蓝云止感知,这老朽无丝毫灵力,竟一凡人,不由的说道:
“半月城主传闻乃化形修为,千年寿数,是一丰神俊美少年模样,更有一双白色兽耳,孙儿见过其身形图影,这怎会是他。”
蓝重臣凝重问道:
“你可知他为何叫半月?”
蓝云止上前一步,小心查看,眼中除了震惊只有不解,蓝重臣继续说道:
“罚天的曾孙,心天与一个人族男子结合的孽子,天生不全,半月为人,半月为妖,他从未找到自己的归属,也从未真正属于过哪一方,如他的身躯一般,不停转换,却永远不成人,不成妖。云止,你可是要让我的曾孙也如此吗,让我蓝家子嗣残缺不全,苟且难容于世。”
蓝云止听后大惊,心头摇曳着节主清雅淡怡的身影,同时也回想着祖父告知他的秘密“节主乃是龙族最后的幼女”,蓝云止摇头说道:
“不可能,不会的。
看向蓝重臣,指着老朽半月急切说道:
“祖父,您一定有办法,救救他。”
蓝重臣沉重说道:
“以吞天一族的威势,罚天的手段,尚且不过只能保全他至此,若是我蓝家,只得更甚”
白色裘皮被褥中的半月咳咳咳的醒了,他睁开眼,眼中满是灰白晦暗,茫然的扫量四周,艰难的伸出手抓取搜寻,喘着困苦的气息说道:
“阿祖,阿祖,是你吗,是你来看半月了吗?”
“咳咳咳”,半月艰难的咳凑,蓝重臣继续说道:
“若不是罚天的手段,使用半眠之法,为人形时让其长眠修养,他早就是一抔黄土了。”
半月的手向着蓝云止摸来,蓝云止吓的慌张后退,半月一声声唤着“阿祖”,手无力的跌落,却还坚强的在被褥上抓取摸索,蓝云止眼中尽是慌乱无措,突然,蓝云止大步上前,抓住了半月的手,双手小心攥起,半月在抓住蓝云止的手时全身紧绷,甚至尝试抬头起身,终是无力躺下,半月紧张颤抖着攥着蓝云止的手,喘着粗气,说道:
“阿祖,月儿累了,好累好累,阿祖,我想你了。”
半月张着大口开始粗重的喘气,拼劲最后力气说道:
“我想你...........。”
半月那没了一点光彩的眼角有一滴泪珠滑落,随后双眼缓缓闭合,他攥着蓝云止的手一点点松动,灰白的指甲从根部蔓延发黑,当他的手从蓝云止手中跌落,一个赤红光球从半月心口升起,一闪而逝。蓝重臣抬手一兜,在蓝云止被拉回的同时,密室内有点点灵力被其聚集抓来,所有的痕迹与蓝重臣蓝云止一同消失。
在蓝重臣,蓝云止走后不久,又一道矮小精干的身影显露,他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半月床前半丈处无声无息的矗立了许久许久,直到突然间掩埋半月的床铺轰然烈火升腾,转瞬将半月和包裹他的一切化为一抔灰烬,灰烬又被一股巨力破坏碾压,最后在无一点痕迹留存世间。
瘦小精干的身影随即消失离去。
半月城地下的密室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