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勇者,就是拯救世界打倒魔王的人。历届勇者都背负着人类的命运,踏上征程。
勇者艾尔如此坚定不移地想道。
出生那年,艾尔就被选为了勇者,在村里人开心地庆祝下送往了神殿进行了各种严酷的修行,如今,自己已经成年,也该去讨伐魔王了!
艾尔清楚,这是只有自己能做的事情,勇者踏上征途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事情。
所以说!自己被骗光了全身的家当以及被人卖给了奴隶头子也只不过是一次女神的考验而已。
艾尔坚定不移地这样想道。
颠簸的马车正行驶在未知的路途上,艾尔正带着手铐脚铐坐在车厢里,如此安慰着自己想道。
驾驶座和车厢是分开的,车厢由坚硬的木材制成,由于是奴隶贩子,也不舍得为不值钱的奴隶花太大的价钱造好的车厢,车厢最值钱的就只是几根铁的栅栏窗和后面的锁而已。
坐在前面驾驶座的奴隶贩子从栅栏窗往车厢里面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丑脸皱了起来,心里有一些不开心。
因为他这次就带了六个人过来,比起以往一次带个十来个的那种可以塞满车厢的充实感来说,完全不能比!
这全怪该死的管闲事协会,天天发什么委托调查事情,害的老子的收入都变少了,还什么未知的旅途,无尽的冒险,我呸!
不过他的目光飘到了里面一个有着闪亮银发和深邃蓝眸的艾尔,即便是穿着粗布做的衣服,艾尔漂亮的脸蛋以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也完全掩盖不住,只要稍微吹嘘一番,就能卖上二十个人的价钱。
就是卖他货的那人还说什么这人是勇者什么的试图抬价,哼,也不打听打听,奴隶贩子里谁最能讨价还价,还不是让我用两个人的成本价买回来了,血赚。
“那个,大叔?”
艾尔扭着身子凑到了铁栅栏上,眨巴了几下自己那双清澈的蓝色眸子,对着大叔再一次提出自己的诉求。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做这种事情是不好的,身为勇者的我可以为你保证,我不会让骑士杀你的,只要你改邪归正。”
奴隶贩子扭过了头,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这一路上你已经说过了十五次这种话了,你也稍微要明白明白自己的处境啊,你不过是个会走路的金币而已,可没资格这样说。”
当自己拿到这个货的时候(指艾尔),第一时间就把艾尔拷了起来,用的全是赋予了体力削减和魔法剔除的高档镣铐,连检查都忘了就直接往黑市赶。
他干这行十几年了,都赚出了五栋房子的钱了,谨慎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这么上好的货色,他可不想被人半路截胡了,每次和艾尔对视,他都有些不由自主。
甚至差点就停了艾尔的话收手,这种奇怪的魅力也让他笃定了艾尔肯定能卖出好价钱,要是碰上好这口的主,那可就发财了啊!
可惜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奴隶贩子瞥了眼艾尔的胸前,平平无奇。要说男的嘛,也可爱的过分了,要说女的话,可是怎么也看不出来,言行举止也不像是女的。他转过头驾起马车,脑子里还在想这个问题,也算是枯燥的路途中的一点乐趣。
艾尔见到奴隶贩子无动于衷,一脸遗憾地把头从铁栅栏前收回,艾尔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勇者说服不了的人,明明萝丝修女就经常说敌人也会折服于勇者的气节下这种事情。
难不成真的要当奴隶了吗,奴隶又是什么啊,算了,现在也想不通,也没有什么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勇者总会开辟出新的道路的!
艾尔靠在了车厢上,无聊地发散着自己的思维,想象起自己未来会开辟出怎么样的光辉历史,打败强大的魔物,骑上危险的龙族,战胜恐怖的魔王。
毕竟现在艾尔也闲着没事干了,心大的一匹,毫无慌张之感。在整个死气沉沉的车厢中显得格格不入,其他人都没有精神,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无一例外的,他们身上都有着代表着奴隶的烙印。
毕竟都成了奴隶了,又不是去旅游,也没有人有心情聊天,要是聊出感情来,怕是心中会更难受一些。
“检查身体,判断价值,然后烙上烙印,嗯,毕竟是好货,烙印还是让买到这货的主人选,这样价值更高,哎呀呀。”
奴隶贩子念叨着自己的小算盘,拿着地图看了看,嗯,再走个半天,到天黑刚好到黑市,加快点速度吧,饭也不做了,吃干粮,争取天黑前赶到。
想到这里,他扬起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两匹老马嘶吼了一声便更卖力地跑动了起来。
马车奔跑在干燥的小路上,卷起阵阵尘土,疾驰的马车让路上的风景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但马匹奔跑了没多久,前面不远处的路边就出现了一个伸出了手打算拦车的人。
奴隶贩子理都没理会,径直就开了过去,这些年好心只能被人打劫,像这种拦车后跑出来一大堆人打劫的事情数不胜数。
可就在马车飞速超过那个人的时候,那只手却直接抓住了驾驶座,一个飞身就坐到了驾驶座上,看得奴隶贩子人都呆了。
“你你你,你想干嘛?有话好好说。”奴隶贩子吓得人有点结巴了,这么快的马车能这样上来,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了,只能希望是个好说话的人吧,求求了求求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生效了,那人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袍子,露出了一张普通而又有些粗糙的脸,黑发黑眸,以及脏乱的头发。
看着这张脸,奴隶贩子一下就看出来是个东边的人,只有那边人才是黑发黑眸的,他卖过很多可熟了。
“那个,我想搭车顺路去躺黑市,方便吗?”男人亲切地说道。
只是搭个车啊,呼,还好还好,给这种人抢劫自己可连抵抗都不能抵抗呢。
奴隶贩子连忙答应了下来。“方便方便,肯定方便,刚好我也要去黑市呢,打算这会不做停留直接过去,刚好天还不会黑。”
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会特意驾着马车去黑市的人也就那些人。“哦,这样啊,难不成你是送货的吗?”
刚说完,男人就又补上了一句。“抱歉抱歉,你好,我叫沐雪,是一个流浪者,请问您叫什么呢。”
奴隶贩子也没介意,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如你所见我的确是个送货的,我叫埃克,只有埃克这个名字,请不要介意,沐先生。”
沐雪摆了摆手。“我也不姓沐,我只有名字,沐雪,看样子我们还是同类啊。”
“哈哈哈,同类,说得好啊,回头到了黑市我可要请你一杯。”埃克十分的开心,这简直就是白送一个保镖,还可以聊天解闷的那种,何乐而不为呢。
沐雪松了松自己的袍子,透透气。这一路上可没少折腾他,主要是他还迷路了,好不容易看到一辆车怎么可能会放过,看样子还是个熟悉黑市的人,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不了不了,我请你才是,埃克先生一定要好好和我讲讲黑市里有什么才是。”
两个人开始相互恭维了起来,里面还在发散思维的艾尔听到声音一下子就支棱起了身子,又扭到了铁栅栏前面,透过铁栅栏,艾尔看到奴隶贩子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人,艾尔心思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奴隶贩子说不通,这个人总能说得通了吧,好!勇者就是要敢于尝试!
“这位先生!请您帮帮我!”
艾尔的脸紧紧贴在了铁栅栏上,脸上的肉都被铁栅栏挤了出来,有一种莫名的可爱感,沐雪歪头一看到这副场景,也有些笑了出来,没办法,实在是有些可爱了。
埃克一看艾尔又冒头出来乱说话了,又看到沐雪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这可是自己的好货啊,可不能让这人起了心思。
“沐雪先生,这个是我路上收了一个货,还没验过呢,这人可会捣乱了,特别的麻烦,我把这人运过来可是费了一番不小的心思呢。”
连忙辩解了一番后伸手就想去把铁栅栏的窗口给盖上,却被沐雪抓住了手,埃克想挣扎,却发现怎么也动弹不得。
沐雪饶有兴趣地看着艾尔,也不知是想解闷还是什么,他露着淡淡的笑容,对着埃克说道。“没事,就让这家伙说吧,就当是解解闷。”
“好吧,那也可以,反正路途还长,要是现在你看上了,我直销给你。”埃克只得这样客套一番,沐雪便松了手。好不容易抽回了手,心里却是疯狂地哀嚎起来。
完了,起心思了,求你了你快说点胡话让这位先生打断想法吧。埃克如此想道,但是另一方面更让他确认的一件事就是,这男人的力气绝对可以弄断自己的脖子,惹不得。
见到对方为自己说话,艾尔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大声地说道。“我是勇者!我还要去拯救人们!请您帮我说服这位先生不再做奴隶贩子了,可以吗?”
沐雪点了点头,埃克心里突然凉了一截,不会信了这家伙的鬼话了吧!
“不可以,那是人家的工作,不干这个了他靠什么吃饭。”沐雪和善地拒绝了艾尔。
埃克松了口气,爷,你别吓唬我,我心脏不好啊。
艾尔却不服气了,反驳了起来。“为什么不可以!这可是坏事!难道你可以看着别人作恶无动于衷吗?!”
沐雪摇了摇头,埃克心脏又提了起来,这位爷难不成是有正义感的那种人吗?
“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因为我看到了我肯定会去分一杯羹的。”沐雪用最和善的笑容,说出了最无耻的话。
艾尔觉得自己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家伙,气得嘟起了嘴,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
埃克又送了一口气,看来这位爷很喜欢玩弄人啊,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人,好事情好事情。
“所以说。”沐雪扭过头对着埃克说道。“这家伙,我要了。真有意思。”
埃克的心又又又提了起来,我的爷,你能不能别这样,我好不容易干一趟,就靠这家伙赚一笔大的了,能不能,放过我啊。
“这,沐雪先生您说笑的吧,这种疯言疯语的家伙,怎么可能入的了你的眼呢。”埃克勉强地挤出了点笑容,但愿这也和前两次一样是逗人玩的吧。
“不,我没有说笑。”沐雪一句话让埃克吊起来的心沉入了海底。“我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的,你说可以直销给我,那我就不客气咯。”
埃克用尽全部力气,将自己脸上那些不由自主下垂的肌肉全部提了起来,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不客气,不客气,不知道先生打算出多少钱买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埃克认命了,他现在只希望这家伙能卖出个好价钱,希望这位先生能大气一点,这就是他唯一的愿望了。
“一万金币。”沐雪无所谓地说出了这个数,拿出了一张纸,最上面写着冒险者协会银行几个大字,里面的内容是一堆空白的表格,最下面是沐雪两个字的签名。
他在表格上金额的空白处填上了一个一,四个零,随手就递给了埃克,仿佛这只不过是一笔微不足道的钱一般。
“够你卖一辈子奴隶的钱了,拿着这个钱,回去养那群孤儿吧,好心的埃克先生,说实话开个孤儿院都行了,需要帮忙就去冒险者协会说一下。”
埃克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张纸,这可是够买一万个奴隶的钱啊!此刻的他心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惊喜过去后,只有满腹的疑问和不解,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自己的事情,就连同行都不知道自己养着一堆孩子的事。
难不成,难不成是,是有人来寻仇了?!自己的家人被我卖了一路寻到了这边来报复,以此来威胁我。现在这副好心的样子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罢了,对,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埃克没有一丝迟疑,他早就做好了这一天回到来的准备。“你,你别想用这个来威胁我。”
埃克坚毅地抬起头,盯着沐雪,从袖口拿出了把小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要我的命就说,我直接给你,别假惺惺地装模作样,不许动那些孩子,我知道自己做这些是错的,但是,”
“但是,你也是因为生计迫不得已。”沐雪看着他这样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强盗和人贩子的孩子,他们什么都没有教会你,你这辈子得到的也不过是父母留下了的人脉,靠着看着父母有样学样的贩卖人口糊口。”
他想伸手拍拍埃克的肩膀,埃克却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抵在脖子上的小刀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导致有鲜血顺着小刀滑落。
沐雪见状也不勉强,只是继续劝解道。“你难道希望你的孩子未来和你一样,是个只会贩卖人口的人贩子吗,你也知道这样是会遭天谴的,但是你只能靠这样来维持自己的良知。”
“去赎罪吧,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这一句话敲在了埃克的心里,他的手颤抖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向外冒,小刀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到了路上。行驶的马车并未停下,小刀离车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
他本想干完这一票,就回去给那些孩子买过冬的衣服的,谁知道,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沐雪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我自己都忍不下去了,正经说话很累的好吗。赶紧带我去黑市我给这个家伙登记一下,加个奴隶烙印,这几个人你要放要卖也随你便,总之别再干了,我也不会举报你的。”
看他不耐烦的样子,埃克宝贵地将那张纸收入衣服里面,略带哭腔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放了他们的。”
坐在里面的艾尔则是一脸懵逼,怎么前面这个大叔刚刚还是坏人,下一秒就把自己说了半天都没有用的奴隶贩子说哭了,还洗心革面了,难不成,他才是勇者吗?
不对不对,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勇者啊,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变成他的奴隶了?还要上烙印?!
“喂大叔!”艾尔不服气地摇晃着铁栅栏,恶狠狠地瞪着沐雪。“为什么其他人都是放了!我却变成你的奴隶了呀喂!”
“因为,我乐意。”沐雪耸耸肩,安逸地靠在驾驶座上。享受着不用走路的快乐。
艾尔看沐雪这样更是不服气了。“明明做了好事却还要做坏事!你知不知道廉耻啊!要做好人就要做彻底啊!”
“我不在乎~”沐雪掏了掏耳朵,反手就盖上了铁栅栏的盖子,不再理会艾尔。
气得艾尔狠狠地锤了两下铁栅栏,事后揉着发痛的手,心里满是不爽。一想起沐雪那张贱脸,气就不打一出来,凭什么就差别对待自己啊,自己是惹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