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的灯管,早已电力不足,导致它半闪半闭,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恐怖气氛,看著走廊的转角,我心中总是幻想著有个疯子下一秒会不顾地狂奔过来。
“呼‧‧‧”
好不容易,走到了第一个转角位。比起挑战新环境,克服自己的心魔似乎还要更难。
我走到升降机前,看著染满乾了许久的血迹。
“我才不会搭。”我走到楼梯那边。
我顺利地由十二楼一直落到地下一楼,只是沿途满是血臭味。有一点,我很是好奇,就是为什麽街上长久以来都没有屍体??
我上一次见活人时,大概是两个月前。那天我如常地坐在窗边喝著咖啡,边观察著楼下的怪物,突然有个途人高声惨叫,其後面被一堆“怪物”以扭曲的步姿追著。
我很是愣然,但他还是被“怪物”们捉住,并且被他们疯狂用舌头舔著全身,那男的发狂尖叫,过多几十秒後声音就停了。
大概被‧‧‧‧‧‧舔死了?
他们就是一群用舌头舔往活人的怪物,被舔的人,下场可想而知,大概就是跟他们变得一样疯了,然後满身红点。
落到楼下大堂後,我手紧紧握住唯一的武器──美工刀。我步步为营地走出大厦,以前总是满佈规律的城市,现在已经死空沉沉了。
我避开“怪物”们诡异的视线,小心地跑到邻近一所便利店内,里面似乎被抢购过,不过还是有些东西被留下来没捡。
“例如‧‧‧‧‧‧这包烟?”我不吃烟的,但还是有些用处吧?
然而,就在我对手上的烟凝思时,外面交谈的声音把我神经触动,我万上躲到员工休息室中,把门锁好。
幸亏便利店的员工室的门的特製玻璃只能够由入望外,外面望的人只会见到自己反镜中的样子,我就靠在门前默默待著。
两男一女,跑了进来。
“你没事吧你‧‧‧!?”女的扶持著一位青年入内。
馀下的一男,则手持铁棍对同伴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引开病者的注意力。”
“少佐,小心点‧‧‧‧‧”那扎著马尾的女生说了一句。
噗,明明没穿军服叫对方什麽少佐‧‧‧‧‧‧
之後,店内就只馀一男一女两人,还有默默观看著一切的我。
“咧‧‧‧嗄‧‧‧‧‧”我隐约地听到自己後面传来不明声音。
“我…刚才…被“舌女”舔了一下,你们快走‧‧‧”说话的男生,手上开始冒起豆般大细的红点。
“你只要还没被感染‧‧‧我都不会杀你。”女的轮廓带点硬朗,但就是令人看得顺眼。
“咧‧‧‧!”
我身後突然传来一下怪声,吓得我马上转身,惊见一个穿住便利店制服的店员正诡异地向著我微笑。
重点在於‧‧‧她身上的红点!和那异常地大、充满血筋的眼球。我当下二话不说,就衝过去狂刀乱插那该死傢伙的眼球,他妈的大眼球!!!
幸好毫无还击能力的她,好快就双眼爆裂卧地而死。而我的举动,则引来门外的人注意。
“里面有人?”那女的,谨慎地盯住员工室门。
我想了想‧‧‧
事到如今,我也无谓再困住自己。
见到活人,是一件證得庆幸的事吧。
“咔”的一声,我退後几个身位,让她自己把门推开。
当她进来以後,只见到地上死去的怪物,和我侧面的背影及手上沾满了血的美工刀。
“你‧‧‧你是‧‧”她彷如我内心一样,见到活人极是惊讶,只是我没表现在脸上。
“哒哒哒”的声音连连,我把美工刀的刃拉回入壳内:“活人。”我回答,简而直接。
我们之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她好快把视线转移到地上的怪物上,慢慢地说:“大眼‧‧‧”
这些怪物有专属称呼的?
“我没有恶意‧‧‧”那女的退後几步以示善意,只是她倔强的脸与眼神,总是让人感觉到她的不屑,儘管嘴上说得好。
“我都没有。”说罢,我就想要离开此处。
因为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生活‧‧‧自己一个行动?”女的望住我的背包,再望向我的美工刀。
“嗯。”我回答。
“多久来?”
“大概一年吧。”
她眼神变得好像难以自信的:“已经一年‧‧‧!?”
没什麽大不了,那一年都是待在安全屋中,直到今天才第一天出来街上行走。
“那你猎杀过几多个“病者”‧‧‧‧‧‧”她又问。
病者‧‧‧?她应该是指那些怪物吧‧‧‧‧‧‧‧
我只杀了第一只,就是刚刚那只好像太儿戏了。
呼‧‧‧就随便答杀过几千百只吧。
“叁百六五只。”我凝视住少女双眼,说:“一日一杀。”
听后,她倔强的脸似乎慢慢软化下来:“比少佐还厉害啊‧‧‧‧‧‧请问我应该怎样称呼你‧‧‧”
“嗯?”随便交付真名给对方不太好吧,于是我又随便地答:“M。”
“M‧‧‧?”
“嗯。”
“我‧‧‧叫夏晴。”说著,她又走到去那疑似负伤的男生身边:“你有没有方法帮到他!?M先生!”
我缓慢地走过去,低头凝视了一下他的伤口:“救不了。”我可没见过有人能从怪物们的手上生存下来。
“‧‧‧”听后,他们二人都一面沉紧。
“晴‧‧‧刚才那只病者‧‧‧是那一种‧‧‧”负伤的男子不忘问。
“阿明‧‧‧是“大眼”。”夏晴答。
“那就好‧‧‧ 记得要在“大眼”尖叫之前‧‧‧杀死他。”阿明面色越来越差。
我说:“怪物就是怪物。”什么鬼大眼,像卡通人物一样。
“M先生‧‧‧对你来讲‧‧‧可能在你眼中他们都只是一种好轻易就能解决到的怪物‧‧‧‧‧‧”夏晴越说越激动,似是又怒又泣:“但是‧‧他们已经夺去了我们好多同伴的性命‧‧‧”
说起上来‧‧‧
在我观察的一年间,的确见过那些怪物不同的怪异外表,唯一共通点就只有满身的红点。
有的是一边耳朵横长得极大、有的是牙齿尖利得跟狗一样、有的则是矮得跟侏儒一样。
总之什么类型也有,只是我都把他们归纳做“怪物”一名。
“啊‧‧‧!!”阿明紧握住手腕,忍不住痛吟:“好痒‧‧‧‧‧‧”
“红点已经开始扩散‧‧‧”我看着他满手黄豆大小的红点,心中莫名也感到痒起来:“‧‧‧夏晴?最好离他远点。”
“‧‧‧”夏晴看着渐渐满臂红点的阿明,渐渐地,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不‧‧‧不想死‧‧‧可恶‧‧‧‧‧‧”阿明痛泣地咬牙。
此时,远方的一条街外,蓦然传来了高分贝的女性尖叫声,就正如突然听到雷声一般,我们叁人也不禁下意识地耸了一下肩。
“大‧‧‧大眼,他在尖叫‧‧‧‧‧‧”夏晴神情有点呆滞,但好快就回过神来:“要快点走!附近好快就会聚集病者!!”
“大眼”‧‧‧
尖叫‧‧‧
这是,那个怪物的能力吗‧‧‧用尖叫声把其馀的怪物都聚集起来。
“走,刚才那声尖叫声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转身就踏出便利店。
“但是... ”夏晴回望住阿明。
“他刚才自己讲过,叫你先走。”我说。
“那‧‧‧”夏晴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动摇。
最终,还是一步步的踏出便利店外。
“等‧‧‧等等啊‧‧‧‧‧‧你‧‧‧”阿明坐在地上瞪著震颤的眼睛凝望我俩:“你真的想留下我一个!?”
“不是啊,我来扶你!”听见阿明所说後,夏晴就立即想返回便利店内帮助阿明。
“喂‧‧‧”我捉住夏晴的手:“你不怕死?”
这一句恰如打进了夏晴的心底里,看了看满身红点的阿明,又看了看戴住口罩和连身帽的我,极是矛盾。
“我‧‧‧我‧‧‧”夏晴握住拳头,犹豫不决。
“救我‧‧‧救我‧‧‧我们一定可以一齐离开这里‧‧‧!”阿明缓缓地伸手向她,红点亦都开始佈满他的脸部。
“嘎嘎‧‧‧喀喀然‧‧‧喀喀然‧‧‧‧‧‧”一大群怪物已经以正常的步姿却配带住诡异的笑容前来,而他们脚上的步伐虽然不大却渐渐越来越快!形成了急步。
“病者‧‧‧”夏晴看著不远的他们。
“救我啊‧‧夏晴!!!我真的不想死啊呀!!!!我不想做病者呀!!!!你不可以见死不救啊!!我全家都在大本营啊!!我唔可以死的!!!”阿明动用全身的力气想要爬过来‧‧‧‧‧‧
看到种种情况,及正在急步走来的怪物,不禁令我有点焦躁,我终於忍耐不住抽出袋中的美工刀,一把拉住夏晴往自己身後,再往阿明头上掷飞过去!
“飕──”在几个身位距离之下,美工刀精準地刺到阿明的额头上。
“嗄‧‧‧啊‧‧‧”阿明濒死前,死死地看著我。
“你做什麽呀‧‧‧!”夏晴惊呼。
“反正迟早都会死‧‧‧”我拉住夏晴的手逃离这条街道。
而那群病者,最终亦把注意力放在便利店内的阿明身上,他们一个个如同有礼貌的绅士般步入店内,然後‧‧‧‧‧‧‧便是阿明惨不忍睹的叫声。
直至去到附近一间荒废以久的商场後,我们才停下来喘气、休息,果不其然她扯住了我的衣领不断痛骂我。
“他明明‧‧‧已经都动不了‧‧‧‧‧为什麽你还要‧‧‧”夏晴捏紧著拳头,话中带点泪。
我无可奈何地浅浅一笑:“如果你刚才好像现在这样,少点怜悯、多点暴戾,或者就不要逼我出手。”
她矛盾,就是因为觉得救阿明是有可能连累自己,才会犹豫不定吧。
那一刀,只是让她确信,她同伴阿明是必死无疑,就算自己去扶起他离开也救不了其所中的刀伤。
“‧‧‧”夏晴没有说话了。
我把刚从便利店拿来的香烟,分了一根给她:“可能会让你放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