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对魔王大人无礼!”虽然同样处于震惊之中,菲德丽塔仍然恪守职责,努力地维护着魔王的尊严。
“无礼又怎样?”那名女护卫怒极反笑,“我不仅无礼,我还要杀死他呢!”
“今天这场谈判的主角是魔王大人和勇者阁下。”巴尼达尔用他那低沉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阿达尼丝阁下尚未说话,你我这些护卫又何必着急呢?”
那名女护卫眉峰一扬,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阿达尼丝偏过头低声制止了她:“柯莉亚,不要多言。”说完,她便转过头来,将审视的目光投向罗杰:“请告诉我阁下的真实目的。”
“真实目的?”罗杰微微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所知道的塞德里斯,确实无比狂妄,但绝不愚蠢。”阿达尼丝平静地回答,“你故意提出我不可能答应的条件,说明你并无通过谈判达成和平的意愿。但这场谈判又由你所发起,你必然有所图谋。你何不坦率一些,大大方方地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呢?”
面对几乎将自己完全看穿的勇者,罗杰的后背上不由得渗出冷汗。他这才明白,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方和这个名叫安提托斯亚的世界。但是没关系,他还没有完全暴露,游戏还没有结束。
“不愧是与本座旗鼓相当的勇者,确实配得上当本座的敌人。”罗杰学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反派头目的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老实说,本座原本很期待看到你暴怒的样子。”
“这么说来,你是希望激怒我?”阿达尼丝的右手抚摸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可是即便你激怒了我,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你指望我因怒气而失去理智和防备,然后趁此机会当场击杀我吗?”
“本座岂会做出杀死谈判对象这样的事情?”
“是吗?”阿达尼丝敲了敲剑鞘,“我倒觉得,除了直接将我斩首,你们魔族已经没有任何逆转战局的手段了。”
“既然你如此有自知之明,不如就与本座决斗一场吧!”罗杰露出挑衅的笑容,“如果你赢了,本座就带领魔族就退回雾隐森林以北。如果你输了,就立刻将人类联军解散。只需一场决斗,就可以终结这场战争,让你的将士们不再牺牲,不知你意下如何?”
丧失了全部魔力的魔王主动向勇者提出决斗,罗杰难以想象自己身后的三名护卫会是怎样的表情。不过,这一情报尚是只有菲德丽塔和魔族九位族长才知道的机密,就连魔族中下层军官都被蒙在鼓里,人类一方对此更应该毫不知情。罗杰只希望自己的三名护卫此时做好表情管理,不要让对方发现破绽。
“你我之间已经有过一次决斗,而你已经输给了我。”阿达尼丝微微皱眉,“这场战争原本就该在那时结束,可你却被部下救走了。如果你依旧不愿意认输,我就不会再和你进行一场徒劳无功的决斗。”
“虽然本座很感激部下的忠诚,但那原非本座的旨意。”面对阿达尼丝的犹疑,罗杰终于找到了一丝自信,“今天的这场决斗,不会有来自第三者的打扰。”
一阵长久的沉默。六名护卫紧绷着身体,焦灼的态势似是一触即发。罗杰尽力绷直着身体,毫不退让地与阿达尼丝那冰冷的目光对视。
“你说如果你输了就带领魔族退回雾隐森林以北?”阿达尼丝摩挲着剑柄,语气里充满着嘲讽,“哪怕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幼童,也应知道魔王必须与魔王城共存亡的传统。即便你愿意退回魔域,你的部下会答应吗?他们可以奉你为王,同样可以戮你为尸。”说罢,她将目光投向罗杰的身后:“魔王大人公然宣称要退回魔域,你们会选择追随吗?恶魔族族长巴尼达尔阁下?兽人族族长琉克斯阁下?”
被点到名字以后,琉克斯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巴尼达尔则依旧慢悠悠地回答道:“阿达尼丝阁下,与您谈判的是塞德里斯大人。我等只是护卫,您不必在意。”
“巴尼达尔阁下,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对问题的回避本就在一定意义上回答了问题吗?”阿达尼丝将视线拉回到罗杰的身上,“你看,你在场的两位部下都委婉地表达了他们的态度。如果你的其他部下也在场,我敢肯定他们的态度与这两位不会有任何不同。塞德里斯,你的赌注根本无法兑现。”
“既然如此,你可以让本座换一样赌注。”罗杰不为所动,“无论你提出何种条件,本座都绝不推辞。”
“不必了。我不和无信之人对赌。”阿达尼丝向后退了一步,“你既然并无和平的意愿,这场谈判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珍惜你为数不多的生命吧,我们很快就会破城。”说罢,她不等罗杰有所回应,便转过身去,在护卫们的簇拥下快步走到战车旁。四人登车后,那战车向南绝尘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魔王大人,您刚才为何要提出决斗?”对方一离开,菲德丽塔便忍不住提出疑问,“您明明……”
巴尼达尔狡猾地一笑:“想必魔王大人必有他的考量。”
“难不成您是想死在那丫头的手里,好让我们这些部下能够退回魔域?”琉克斯皱着眉头,“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要开始崇敬您了。”
“先回去再说吧。”
回到魔王城后,罗杰立刻在塔楼中召开了作战会议,除巴尼达尔和琉克斯之外的其他七位族长应召而来。
“谈判的结果如何?”吸血鬼族族长亚塞罗菈一进门便发问。
“别着急,魔王大人自然会告诉我们。”翼人族族长法尔苏斯说。
不理会他们的争议,罗杰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诸位,本座有一个提议。”罗杰努力地减小自己声音中的颤抖,“我们要斩下勇者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