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之始

作者:南桐仲月 更新时间:2021/7/7 18:23:59 字数:4373

  雨,是天空的眼泪。就像有磁铁的牵引,雨常常催人泪下。

  不是因为雨张扬泪水,而是因为雨隐藏泪水——以及软弱。

  墓碑上刻着罗兰的名字,墓的外面是被赋予姓氏的罗兰的孩子——谭塞·亚瑟·G·梵落德。

  赐予生命之人未曾给予的认可,那个刚刚认识的男人却给了自己,然后在大火中面向死神。尽管明白不是自己的问题,但被亲生父母抛弃的谭塞难免会生出一种感慨——这不是第一次!

  明明只是个拿着早不算数的兰菲勋章的梵落记者,却整天做着骑士的梦吗?

  不过,罗兰他——不负此誉吧……虽然说按他的说法勋章是家传的。

  手在微微颤抖中摩挲着碑文:死于火灾,明明是维坎诺那个家伙——又是当年一样用他的火焰结束一切。而且这一次——

 “哥哥!”那双手紧紧绕上自己的腰。少年忍不住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不能让这个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少女缓缓抬起头,淅淅沥沥的雨淋在乌黑的头发上。将她搂进怀里,谭塞徒劳地替她抚去这些。没有眼罩遮盖的右眼里写上了僵硬的哀伤。

 “我找不到你,我怕你也……”说到这里安莲恩沉默中不敢接着说下去,口罩失去了浮动。谭塞更紧的搂住她:

 “我本来有能力可以保护他——是我的错。”软绵绵的身体烂泥一样融化在地上,不管多少年都还是保护不了任何人。

  所以哪怕被抛弃也是理所当然。

 “哥哥,哥哥,哥哥……”安莲恩执着的呼唤,成为了那个雨夜最后的生命气息。

 “妹妹,你是教徒吧?”不知道过了多久,谭塞突如其来的说着安莲恩不明白的话,看到肯定的点头,谭塞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认得那个人——天火教派的创始人,维坎诺·西门。”

  低沉的声音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少女暴露在空气中的蔚蓝大眼撑出一个夸张的幅度,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圣西门不可能出现,他应在两千年前前往天国报道。”说着不应该出于修女之口的话,一股超出想象的力突然将她一把推开。

  猝不及防中的少女在雨水中炮弹一般一连滚出几米,直直地撞在另一座墓碑上。

 “你——又是谁?为什么那个时候偏偏一个人跑开了,现在又这么轻松地找到我。”

  大口地喘着粗气,用磨出血的手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少年已经尽在眼前:

 “你的表情是那么僵硬——其实一点也不在乎罗兰对吧?我记得罗兰说过你的腿是有问题的?我竟然没追得上瘸腿。你长得一点也不像罗兰——我早该想到。”

  他早该意识到,罗兰能收养自己也能收养其他人。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该有多好,可是事实偏偏就是安莲恩嚷着要吃汉堡把他支开后不久,爆炸的炎浪就将市中心吞没。罗兰进了棺材,而她却完好无损。

 “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妹妹,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儿,最多比别人贪吃一些。你是教徒,维坎诺是使徒。你离开维坎诺出现。”

 “我不是维坎诺——你就这么希望我和爸爸一起死吗?我从来都没有盼着你和爸爸去死。啊!”

  之前就已经被蹭破皮的伤腿被谭塞的脚无情的踩出咔咔的响声。

 “哥哥快住手——会坏掉的!”脸上扭曲出痛苦的表情,回应少女的是腿骨折断的声音……也许是身体本来就羸弱,也许是刚刚那一下的余威,少女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

  最后的清醒时刻,她看到一丝血光在谭塞的眼中划过。

  然后昏了过去——

 “可以把她交给我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穿透雨幕进入了两人的耳边。

  谭塞立即转过了头:是他,绝对没有错——维坎诺·西门。

  连那件红色的法衣也和当年一年一样,高卷起的裤腿露出使徒独有的圣痕。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抱胸戏虐的注视着闹剧。

  与谭塞血红色的眼眸不同,维坎诺的眼睛里常驻的是火焰,就和他本人一样。火焰的使徒非常满足于备受瞩目的感觉,摊开双手向谭塞指了指脚下被蹂躏的少女:

 “世界混沌之时,主即赋予吾等指证世界与传播教义之职,虽然命运的车辙并无共线,但既然是教徒鄙人也有回收的职责与义务。相信陛下一定有高出罗兰许多的判断吧?”

 “什么意思?”谭塞立即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扫了一眼脚下的少女,他猛地松开了脚——安莲恩才是目标?

 “字面意思,如果罗兰当初肯把这丫头交出来也不至于对他下手不是吗?”

 “罗兰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大概死也不会想到我们很熟——对吧陛下。”向谭塞勾勾手指,关节发出的响声让少年立即嗅到了危险。

  那个人来了——

  他找到自己了,还有这两个孩子。

  现在还不是足以与之对阵的时候,他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想到这里记者掏出了一张钞票:

 “阿莲,你一直想吃汉堡对不对?”

  少女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是说今天机会难得不是吗?快点带谭塞离开,拜托了。”在少女的耳边如此低语,因为你明白如果谭塞能听到那那个家伙也一定能听到。

  虽然目标不是自己,但没打过照面应该还是可以蒙混过关……

  本想追问的少女被记者捂住了嘴:

 “分开跑,因为那家伙也一定认识你哥哥。先甩开谭塞然后随机应变,答应我。”

 “你们在说什么呢?”似乎是不满于两人的龟速,谭塞转身从人群中跑了回来。

 “你妹妹想吃汉堡,真是受不了,让我也正好休息一下。”故意装成气喘吁吁的样子,安莲恩也懂事地应和起来:

 “哥哥你快点,晚了全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居然一阵风似的跑开了,就算是罗兰也忍不住感慨: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懂事,真的很难想象……

 “等等我,安莲恩!”

  望着谭塞追上的身影一点点被人潮淹没,罗兰松了一口气:只是照顾自己一个人的话,就真的轻松多了。

  只可惜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安莲恩,那个东西藏在她的身上……也没有告诉谭塞,他这个妹妹不是什么普通人。

 “你终于准备好了吗?”还没有来得及坐下想想办法那个声音就在脑海响起。

 “也罢,杀了你之后向你儿子要吧。”这是罗兰在爆炸发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凝视着病床上的少女,少年把病例揉成一团。

  心肺功能衰竭,双腿粉碎性骨折,沙眼以及——人格分裂。

  安莲恩一直都是把双标当成人生格言,一直以为……

  以前一直认为是天生冷漠,结果……

  身后的报社社长将一切看在眼里,如果不是他正好来凭吊罗兰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爱德华我以为你这种胆小鬼决不会搅别人的浑水。”维坎诺这样讲,虽然如此但他明白没有本尊亲临的自己是无法和这家伙对峙

 “你大可试试——无意义地狠话是否能将我喝退。”用没拿雨伞的手扶起被爆炸掀到地上的少年,穿着西装的绅士完全无视着使徒足以杀人的目光。

 “还可以正常行动吧?男人必须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女性。”

  谭塞明白他指的是妹妹,尽管明白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但只属于少年的好面子促使他没有把昏在地上的人扶起来的勇气。

 “她不替你挡那一下的话,你明白意味着什么的吧?”看着这样让人无可奈何的少年,社长居然向维坎诺怂了怂肩:

 “都是一样喜欢做无意义的事呢,维坎诺。不管怎么样,如果我那姐姐在天之灵泉下有知你干出这种丢脸的事情,你我都不好以后向她交代不是吗?”

 “所以,麻烦你回去吧——也不完全对,毕竟你只派来了一道意念。呵呵……”肆无忌惮地嘲讽着两边,他自顾自把昏倒的安莲恩向货物一样甩到了肩上,少女胳膊发出的响声被下意识的忽略。

  谭塞明白眼前的报社社长才是真正最危险的人,至少他一定也不熟悉。

  于是乎,在不可抗的威压之下,谭塞就跟着他一起去了医院。

 “医药费由你代替罗兰为我工作还清,没有问题吧?虽然大概治不好了。”捻着大拇指和食指夹起那个纸团,报社社长颇有兴趣的重现摊开审视里面的内容。

 “你也是早知道了吧?。”

 “你指哪方面?”把纸张仔细折好后伸进垃圾桶里,社长用他暗金色的双眸扫视着眼前的少年。

 “我的过去,我有两段过去。”

 “这个啊,近一点的当然知道了。作为比利弗家的长子因为不愿手足相残离开了家族,虽然你自己一直把这看作是一种抛弃,但终究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我指的是两千年前。”谭塞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天国之名被圣殿关闭的两千年里,维坎诺不可能交到新的朋友。

  正如那家伙所说,天地秩序未定之时主降临凡尘,留下了被赋予相应职责的使徒待功成之日登陆天国。

  神代分隔之日,所罗门王以十枚魔戒为楔永久地关上了天国之门。这十枚魔戒现在也应该被十座圣殿严加看管才对。

  如今,那个叫维坎诺的使徒却大摇大摆地降临人间并释放他的烈焰。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社长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尴尬地朝他摇了摇头:

 “两千年前我还没出生不是吗?不过老实说我觉得你应该替床上那位想想。”他用下巴指了指安莲恩。

  他没必要对十几岁的小孩撒谎,如果活了两千多年,也不至于因为被扣薪水出来开报社。

  至于谭塞和维坎诺的恩恩怨怨,他倒不感兴趣。

 “为什么维坎诺要找我妹妹?”

 “你还知道这是你妹妹,踢起来不是也一点不留情吗?”社长用来自他家族特有的抽搐式的笑声回应着面前的少年,是一种犹如破旧风箱的声音,让人感觉不出像人类能发出来的。

  谭塞低下头,他明白爱德华说的一点也不为过。

  明明并非本意,那时候却好像被什么控制住一样无法自拔,回过神来就已经这样了。

 “看来还是驾驭不了另一半血脉啊——算了,还是和你好好说吧,虽然我其实挺看不起你的,哪怕是两千年前的你。”

  就像当初无视维坎诺一样,社长无视着谭塞惊讶的眼神凑近病床,把少女身上的被子拉开。

  熟睡中的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一样,眉毛颤动了一下,只不过社长还是选择性无视了。

  谭塞其实从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挺好奇他到底在乎什么的。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也没有谁和他不共戴天;嚷着缺钱衣服却没有一件不是名牌定制。

  十分稀有的紫色眼睛顶着发亮的银色短发,黑色的西装配着油光可鉴的皮鞋。

 “作为使徒之乱最大受害者之一,你能想象这孩子身上藏了什么吗?”把脸一点点凑到安莲恩绑了绷带的小腹上,社长故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

 “秘密!”丝毫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那只右手居然直直掐住少女的脸蛋,用常人无法接受的力道**起来。

 “别在意,我们也有点小恩怨——我要还回来。等她醒了就不可能了。”

  “好了好了,别有那种目光看着我,我又不是教徒怎么会清楚细节。”扫了一眼谭塞的眼神,社长下意识的松开了少女。

  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果然才是最具弹性的。

  纵使只有短短一会儿,少女的脸颊却还是留下了红色。

 “什么意思?”谭塞意识到社长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强调教徒的身份。

 “有位牧师将一件圣物封在了她的体内,维坎诺似乎需要这件圣物来达成某些目的,不过……”说到这里,社长神秘地笑了一下。

 “如果妹妹死了,圣器也会消失对吧?”

  谭塞从罗兰的笔记里翻到过相关的记载,尽管本人从来没有见过,但作为保险也不是不可理解。

  不过,为什么会有人把圣器封进她的体内呢?疑问使谭塞回忆起来:

  安莲恩比他更早和父亲生活在一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满身的伤,而且除了家里人之外对别人都很冷淡。可尽管如此,她也不具备被如此重视的实力

  不知道是不是伪装,她在家里除了换药总是什么都不愿意做……

  等等,伤痕?想到这里,谭塞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个地方没有病却一直被完好的遮掩—

——安莲恩的脸部,准确来说是眼睛以下。

  注意到他的目光开始聚焦,社长甩了甩脑袋。

 “发现了吗?口罩可不止大了一号,你应该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吧?不然也不至于对她下的去手。”

  虽然罗兰曾经解释为安莲恩的脸被利器毁了,但考虑到罗兰以及不在了,一切就都要重新考虑。

  顺着他的手势,谭塞伸手抓去。少女仍然眯起双眼,对一切都没有丝毫察觉。

  这或许是个机会,至少就遗传而言如果是大家族的话——当场认出也是可能的。

  屏息凝神的千钧一刻,一只手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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