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一次史无前例的战争——第一次圣战。
戈恩·莫怀古正是那次战役的参与者，此刻他正在后代德雷克·莫怀古的身后，虽然只是一道残魂，就和克洛伊女公爵类似。
“老祖宗怎么了？”德雷克转过头，印象中沉默的老祖宗一般都是不会出现的。
与召唤不同，戈恩完全是将灵魂寄托与他生前的武器阿克切尔。没有肉身的他虽然不至于凭空消散，但稳定性的确差强人意。
“德雷克，你怎么看自己的同事？”一边说着，大手挥过眼前的大玻璃，BBL研究所的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工作，自从维坎诺复活之后就是这样。
德雷克不由一下子顿住：他来这里是戈恩的意思，他自己确实好像没想过。
“都很可靠，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所长。”德雷克以为戈恩在问自己对这里满意不满意，老实说除了拖欠薪水其他的到都还好。
“不不不，重点不在所长，善良的人不会有獠牙，哪怕总是故作神秘。”
“我指的，是每次和你一起开会那几个。这些才是你应当注意的。”戈恩所指的，是和德雷克同一级别的几个主任：档案室、技术部、术瞳部……
顺着戈恩的问题，德雷克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透过淡蓝色的玻璃，那个看起来与他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正在休息室双手捧着一杯咖啡，面前的电脑反射出浓重的黑眼圈。
整个人配上灰白色的头发似乎有一种油枯灯熄的错觉。
但德雷克知道，这样一个一脸睡意的人才是研究所真正的顶梁柱——技术部主任高登·比利弗。在这副二十九岁的身躯下，隐藏着一大串令德雷克头皮发麻的东西。
比如，先祖提到过他们之间交流出的一些秘事。作为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能与莫怀古皇室比拼历史的家族成员，他有着传奇的经历。
作为黑暗时代就有的家族，比利弗家族保存着争嫡的传统。也就是说，这一族的直系必须要在同室操戈中诞生新的族长，而高登是例外。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他当上族长的时候只有十六岁，他的手足也没有一个死亡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条路上没有鲜血，恰恰相反的是他刷新了家族血腥的记录。至少在他存在于世的二十九年，这个家族的内部离奇死亡了十之八九，包括他的父母。
一生只有一次失败的记录……
“德雷克在看什么呢？”正想着，一个声音却将思绪打断，穿着研究所那套白色工作服的少女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德雷克旁边的位子上。胸口的吊牌写着娟秀的一行小字：
BBL研究所术瞳部主任蕾尔安·亚尔乔罗
尽管双眼被眼罩严密盖住，但小巧的鼻子还是抽动着向手里的杯面凑近。而这个比德雷克矮半头的女孩就是术瞳部的主任，为数不多的在研究所与德雷克还有高登地位相当的成员。
话虽如此，但德雷克记得没错的话术瞳部好像自研究所成立以来就只有她一个人，明白这一点的其他人也就相当而言只把她当成特殊的一般职员。
“嗷，在看高登大师，你说为什么同样的年龄，我这种族的优势怎么就被无限反超了呢？”说着玩笑话，兽人一边赶快低下了头，偷窥这种事无论谁被发现都没法默不作声不是吗？
也许是也想到这一点，少女的纤细中有些变形手指捻着塑料一次性叉子指向他：
“下次给我带盒饭，我就不说出去——怎么样？”
“盒饭？也给我带一份。”灰头发的高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来到了这件主任办公室。一下倒在了蕾尔安前面的那把椅子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德雷克竟然觉得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
要不是讨厌的维坎诺出来为害人间，几个懒人也不至于现在半夜还加班。
也正是这时德雷克的脑海中先祖之言在嗡嗡作响。
谁能相信高登大师这种满是血腥传闻的存在会这样露出颓废的一面。说到底终究有一面镜子是由伪装诞生的。
难道老祖宗是在提醒自己……
“高登，你能不能不要总给我买一堆海鲜面？我就觉得吃的不是面，是你满满的恶趣味。”嘴上埋怨着一边却还是用叉子把面卷成一团大口大口朵颐起来。
听到蕾尔安的抱怨死尸一样瘫在椅子上的高登手一拍捂住自己的双眼，好像真的要过劳而死了一样：
“我都三天没吃饭了，你不要的话给我。”话还没说完高登就被一只手拽住，腾出手仰头三下五除二把杯面吞进肚子，蕾尔安用单薄的身体把高登拉了出去：
“那我带你出去吃好的——我请客！”
看着说走就走的两人，德雷克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注意到了吧？”而正是自动门合上的那一刻，戈恩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之后德雷克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同事，很难想象高登大师其实是这样的人。”
“我指的是蕾尔安，高登一直就是这样，我认得他的灵延。”
德雷克只觉得自己刚刚是产生了幻觉：老祖宗认识高登？还有他忌惮的是蕾尔安。
“我刚刚隐去踪迹就是因为她，哪怕这样她还是注意到了我。只不过她和高登一样都没有拆穿。”
“德雷克你要明白，无论何时术瞳都是这个世界最作弊的东西之一：你没有，我没有，甚至高登乃至所长都没有，但那个女孩至少是两只独立术瞳。否则也不至于把两只眼睛全部用眼罩遮住。”
身为战士的德雷克不明白，所谓的术瞳实则就是圣痕级的灵基节点在眼部的外化，也就着对方拥有高于常人的灵基规模和一个术式级能力。
戈恩上一次见到的两只眼睛都是术瞳的就是法宗，尽管术瞳内部也存在三六九等之分，但按照《节点吸引堆砌论》而言只要是两只眼睛，就一定至少是一只术瞳，一只魔眼的组合。
“您怀疑她隐藏实力？”
“不，恰恰相反。她没有任何隐藏——你没注意到她刚刚偷偷对我挥手打招呼。但她确实绕过了所有人对她实力的判断，如果我不提醒你不会发现她有任何战斗力。”
没有任何掩饰，却只是用气场就搞定了一切。记忆里横贯这两千年来的岁月也只有那个变态做到过。
“可我们认识几年了，蕾尔安她不是那种狡猾的女人。”德雷克迄今还记得他第一天来这里报道的情形，那时候老祖宗还没有守在他身边。
天，是万里晴空天。
德雷克看着眼前的球形建筑不由驻足观赏，钢柱构成的支架托举着银白色的圆球，透过中间部分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攒动的人头。
也正是在那个停顿的瞬间，两人的命运之线开始有了交点。咬着面包片的少女撞到了他的身上。
“啊，好痛啊——对不起，对不起……”德雷克看着眼前跪坐在地上的少女，白色的制服上沾上了灰尘。
“没事，没事——你，不要紧吧？”德雷克记得上次有人这样撞自己的时候，可是脑袋上起了一个包。这并不是危言耸听，作为一个兽人德雷克的皮肤硬度甚至高过一些常见的金属。向她伸出了手，德雷克在对方抬头间第一次看到那张脸：
雪白的中长发披散间，他看见那只深蓝色的极简眼罩，两腮泛红中洋溢着自然的生命气息。
“没问题，没问题，好久没有见到兽人了。是同路吗？”踩着长靴让德雷克以鞋跟为支点把自己九十度像扳啤酒盖一样拉起来。少女自顾自拍着身上的灰。
德雷克不由得一呆：被一眼看出来了，自己可是没有任何外表差异的混血。
“只不过稀有而已，要是看不出来我的饭碗就不保了。BBL研究所第三部光杆主任，叫我蕾尔安就可以。”在德雷克面前晃了晃破旧的吊牌，又好像害羞一样憨憨的揉起了自己的脑袋。
“十几岁的主任？”
“跟你一样大好吗？我都快奔三了——真是轻浮。算了，我带你进去吧！”一边说着看起来没有二十岁的少女就一把反手抓过了德雷克。
“谢谢——”德雷克刚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她的腿在不自觉的发抖。
“没事，我是瘸子。不过就和我的眼睛一样，还是可以用的。”微微笑着，蕾尔安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魔法师会戴上眼罩以防止被预判施法，以及探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虽说如此德雷克却还是第一次真正看到有人把两只眼睛都蒙了起来。
“另外我带眼罩只是因为不想给别人产生不好的感受，所以也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很强的——高登打不过我。诶，你这是什么表情嘛！”
打打闹闹，就是德雷克对蕾尔安的第一印象。哪怕是在谨慎的人在对待这种人的时候也会放松下来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