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大厅内。
“戊管家,槿儿和殇儿回来了吗?”看着玄飒与玄麟爷俩在对着一张字条研究着,凰卿怜的心思也就开始转移到玄槿,玄殇两个儿子身上。
“禀夫人,大公子昨日已与礼部告假,估计明日便可回府;二公子预计在巡营完后便会回府 。”站在一旁的戊雍回答着,他的脸上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恭敬。
“嗯。”凰卿怜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大儿子去京师做官,虽官至礼部侍郎,但由于王府远在北地而京师位于中土,若非有何要紧的事,他只会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几天,与自己见上几面。这次若非是他三弟下山,相必也不会回来。二儿子就更让凰卿怜头疼了,虽玄殇所在军营离王府所在的镇北城不过百里,但执拗的玄殇却以“吾为一军之将,要为军中的兄弟作出表率”为由,常年驻扎在军营,也是不到过年时不回来。对于两个儿子有着自己的志向,她为他们由衷地感到骄傲。但她的私心却想让自己的儿子都陪在自己的身边,而玄麟下山回来对她也算是一种安慰。这样想着,凰卿怜又不禁看向在那边还在研究纸条的爷俩,不禁有些不忿。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自己也看过,但只觉得上面像是文字,自己却不曾认识。凰卿怜也去问过那爷俩,但他们都只是笑而不语,只是推脱这上面记录着的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察觉到母亲目光的玄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张纸条上所记录的文字正是他穿越前所一直使用的汉字,而汉字与当今世界上所使用的文字有很大的不同,因此母亲才认不出来。
这样想着,玄麟又把目光移向父亲玄飒。当初父亲把这张字条给自己看,并且严肃地问自己认不认识上面的字时,他差点以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而之后才得知这张字条是一位高人说赠与父亲的,自己之后也对父亲进行了试探,也打消了父亲也是穿越者的念头,并且父亲对于自己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并不奇怪,想必也是那位高人的“指点”。但每次自己问父亲那位高人的消息时,父亲总是含糊过去,似乎高人的身份有什么禁忌似的。
“麟儿,有头绪了吗?”看见玄麟呆呆地看着自己,玄飒以为玄麟对这“鬼画符”似的字条研究有进展时,不禁开口问道。
玄麟摇了摇头,“长子入朝,二子从军,三子迷失在昆仑。”这是字条上的字。“长子入朝”自然指的是大哥玄槿入朝为官,“二子从军”则指的是二哥玄殇从军,“三子迷失在昆仑”应该指的是自己拜入昆仑神宫。但“迷失”二字何解,他却未从得知,自己未曾真正信仰昆仑神宫,又何来“迷失”二字?这会是指的是自己最终会信仰昆仑神宫吗?还是说指的是自己会迷失在昆仑神使的位置上?这些他都无法得知。父亲曾提起过,那位高人预言王府会有一场劫难,唯有纸条上的妙计才能帮助王府化险为夷(父亲曾被高人告知过纸条上的内容)。而父亲对此深信不疑,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大哥做了官,二哥参了军,自己也在半强迫下拜入了昆仑神宫。
“父亲,您真的相信纸条上的预言,有用吗。”
“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也许我们只是在杞人忧天,也许我们已经身处浩劫中。但你父亲我一生戎马,次次死里逃生都是因为那位高人的指点。这次再他相信一次,又何妨呢。”虽语气中好似玩笑,但玄飒脸上的却满是凝重。
玄麟叹了一口气,“父亲,那昆仑神使的事,你怎么看?”
“陛下这么做,定有他的深意,我们静观便是。”由于凰卿怜在这,有些话玄飒也不能说的太白。凰卿怜现在还不知道王府未来可能会遭遇什么,而玄飒也不想让她担忧,因此在时机未成熟前,他们父子的谋划还是瞒着凰卿怜比较好。
“父亲,心叔回来了吗?”玄麟问道。心叔,即戊心。戊雍是镇北王府的大管家,而他的弟弟戊心则是二管家。兄弟俩一个负责王府的内务,一个则忙于王府外的其他事宜。
“还没有,他大概三个月前出发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离戊心回来至少还有一个月左右。”
在三年前玄麟还参与试炼前,他就建议父亲早早为王府备一条后路,由于玄麟发现这个世界除了地貌地名不同,景朝的国土从地图上看基本框架和大天朝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他大胆猜测,在东边海岸的对面,可能存在着一个岛屿。但由于景朝在航海方面的技术仅限于捕鱼的渔船,军队也不曾设有海军,所以想到达对岸,很是艰难。况且玄麟也无法保证那个岛屿一定存在着,因此三年前虽有这个计划,但也不能立即实施。研究船只,培养船员。这便是戊心在这三年里所做的事。
玄麟曾问玄飒,这样去研究船只,发展航海事业,是否会引起疑心。但玄飒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原来景朝在以前便有人曾往航海这方面发展,但最后无不是破了财,做了无用功,去海上的人也多半没有回来。久而久之人们也就不再关心海上的事,因此王府这样做非但不会引起疑心,反而可能会成为一些人的饭后谈资。但这也暴露出了景朝航海技术的欠缺,因此在动用了北地大部分工匠之后,戊心也花费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造出了能保证他出海的船只。若是真能发现,那么王府未来也便多了一条后路,但这也算是下下策。并且那个岛屿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也可以验证玄麟心中的一些想法。
“禀王爷,二公子回来了。”这时,有一个小厮赶来向玄殇汇报。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英武正派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刚到大厅,玄殇便向玄飒与凰卿怜行礼,礼毕便转头看向一边的玄麟,“三弟,你下山了。”
“嗯,我下山了。”玄麟应到,二哥当初对自己选择修道这条路有些许不满,因为在他看来,男儿就应当上马保家卫国,若不是碍于父亲的命令,可能在自己修道之始二哥就会把自己纠正过来了。
“好,二哥还是那句话,从军保家卫国方是男儿正途,若三弟现在有此心也不晚,二哥可以带你去军中历练,日后定成大气。”玄殇说着,便把手放在玄麟的肩膀上拍了拍。
“咳,殇儿你还有所不知,麟儿现在被陛下封为昆仑神使,怕是不太好去从军。”见玄殇还想继续说下去,玄飒赶紧替自己的小儿子解围。
“昆仑神使?”玄殇有些皱眉,他虽常年待在军中,可是昆仑神使这个名号,他也是知道的。这个相当于当朝国师的位置,在空置十年后,竟然会让三弟去填空缺,这是让玄殇万万没想到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殊荣,而是阴谋。或许在别人看来,他们王府三子长子礼部侍郎,二子骠骑将军,三子昆仑神使,三个人目前的成就在同年龄里已经无人能及,但越这样,他的心里就越是不安,站的越高,最后就会摔的越惨,这是父亲小时候告诉他的,而现在,他似乎有些许明白了。
“三弟,近年来我虽久在军中,但我也知道昆仑神宫虽贵为国教,但是它的影响力从先帝那时候就开始慢慢减弱,如今,已是大不如前了。现在陛下让你去担任昆仑神使,你可得小心。”
“咳,殇儿,慎言。陛下这么做自有深意,做臣子的怎么能擅自揣度呢。”玄飒打断了玄殇的话,同时也用眼神去示意他凰卿怜还在这。
“是,父亲,孩儿谨遵教诲。”
凰卿怜看着玄飒玄殇在这唱双簧感到有些好笑,其实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些事后,自己已经有了些许猜测,而为了不让自己的夫君和孩子为自己担心,自己也只能装装糊涂了。
“父亲,大哥回来了吗?”
“你大哥远在京师,赶回来也要些时辰,约摸明日清晨应该就回来了。”
“嗯,希望到时候大哥可以给我带一个侄子回来。”
“哦,关于这个事情,你大哥上个月来信了,说你嫂子有喜了,你抱侄子的事指日可待。”玄飒说着,眼睛不由得看向玄麟,心想这小子也到了婚配年龄了,等事情稳定下来了也得给他说一门亲事了。
玄麟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目光,默默把头偏向一旁,却正好对上了母亲的眼睛。看着母亲眼中的促狭,玄麟心里暗呼糟糕,“父亲,母亲,孩儿今天下山有些许劳累,并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孩儿就先回屋了。”说完,玄麟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厅。
“麟儿,麟儿。唉,这孩子,怎么走这么急。”凰卿怜喊了玄麟几句,但玄麟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玄殇看着玄麟走这么急,有些纳闷地道,“三弟这是怎么了?感觉好像要逃走一样。”
“他呀,是不想被你母亲唠叨了。”玄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话里的意思,笑了笑,但这笑容里却藏着些许苦涩。
玄飒看着玄殇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又想起一些伤心事,便说,“殇儿,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屋休息吧。”
“是,父亲。”
有些许落寞,这是玄飒夫妇看着玄殇背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