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江晚樱向琴声传来处走去,那琴声与自己的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时听到的一样,前方的点点荧光不同于周围的莹烛末光,,虽不耀眼,但淡淡的光华总带给人一种
莫名的熟悉和亲近感,就像第一次见到绿绮琴时的那样,突然琴声一转,原本的悠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铿锵的金石之音,如果说之前是飘渺逍遥的仙宫之音,那现
在就是肃杀荒凉的古战场之声,前奏铿锵有力,如士兵战前的呐喊,中间尖利无情,如士兵间的冷血交锋,待他走到跟前,已成最后的悲戚之音,幽怨肃杀,江晚樱断定
自己是绝不可能弹出这般琴曲,不是技艺的问题,而是他从未有过着般心境,前世就算经历过再多的背叛与抛弃,也不曾见过真正的杀伐之景,更不要说战中的冷血与战
后的悲凉。
“果然我还是太渺小了吗?”
“欧,你知道了”
一道冰冷而中性的声音响起,望着眼前与自己一样的脸庞,身前还放着自己的琴,江晚樱陷入了迷惑,眼前这个白衣少年显然就是自己,刚才的声音毫无疑问就是从他口中发出,与他唯一处不
同的就是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江晚樱在对上这双眼睛的那一刻又一次回想起前世的绝望与刚来到这里的孤独。
“原来曾经的自己是这样的吗?可现在我 不一样了,有师尊和师姐,她们都还在等着自己。”江晚樱下定决心,对着眼前的影子喊道。
“我不是你,我永远也不会再成为你,请把我的琴还给我。”
“偶,你就这么确定,曾经的你就是我,胆小,怯弱,十二年的喜欢不敢说出口,把伪善当作坚强,自以为是当作成熟,对谁都是一副狂傲的模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你的琴,简直是笑话,明明是我的琴,如果你还想拥有过去和现在的一切,就和我比试一场,输了,你的魂体就从这副躯体里滚出去,成为游离在三界中的孤魂,永世不得入
轮回,你不是很讨厌这副躯体吗?干脆不要比了,直接滚蛋吧!”
“我比。”江晚樱只是淡淡的二字回应着影子的话,前世遭受的羞辱太多,可不管怎样,在冷静下来后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活下去,毕竟还有所爱和爱着的人啊。
“好,既然你还愿意比,那就比一场吧。”影子将琴推横过,纤长的手指先是轻抚琴身,琴弦微动,回应着抚摸,细小的波动象征着琴灵的活跃,江晚樱闭上了眼睛,坐在一侧
静静倾听影子弹奏的乐曲。
泉水流动,滴在山间的岩石上,清冽的泉水在山间的沟壑中静静流淌,带走沿途飘落在水中的花瓣,沿着泉水,在尽头汇入一方小小的潭水中,一位少年来到此处,他将鞋袜脱下
露出白嫩纤细的小腿,**着秀气的小脚踩在满是青苔的湿滑巨石上,将簪子抽下,随意放在一边,长发随之散落,少年将长发浸润在水中,清凉的泉水洗涤了长途跋涉的疲惫,
少年随后将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走到上游,拧开竹筒,装了一壶泉水之后,背起琴囊,再次向青山深处走去。
这时江晚樱在影子的琴声中听到的意境,他睁开眼睛,这次的比试,他会赢。
前世的时候江晚樱练过十二年的钢琴,一个人练琴时他关注的总不是节奏和指法,因为这些早在千百次的练习中了然于心,他习惯在曲谱中带入自己的神,想象自己回到作曲家所在
的时代,想象他们的怀才不遇,想象作为权贵的人物对他们颐指气使的神态,想象自是水边的天真少女。久而久之他掌握了弹奏中一项难度极高的技法,绘神,影子的境界只停留在
绘形的程度,比什么不好,偏偏要比琴。
一片洁白中,病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几缕头发黏在微汗的额前,病床前的妇人一脸担忧的神色,她轻轻撩开少年额前的碎发,如果眼前的人还能称之为少年。
“该去剪头发了。”
“不要剪嘛。我想留着。”
“怎么,这么快就学会女孩子爱美了。”
“妈,我还是男孩子呢。医生只不过做了一个刺穿,排除了之前排不出的费血而已。”
望着病床上苍白的脸,妇人头上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
“妈,你也别担心,医生都说没事。”
“先前你就贫血,还说没事,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医生说了,你在经期不能吃过冷的,过热的,味道过重的,,,”
“知道了,我 要吃狮子头。”
“好,我这就买给你,你啊,也就只有在生病的时候会撒娇,会听话了。”
“我没有撒娇,我一直很听话。”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江晚樱自己也没了底气,妇人看了看病床上的孩子,最后摸了摸他的脑袋才转身离去。
弹完一曲,江晚樱才发觉自己又想起来母亲,他会古琴,可不记得什么曲子,只有由着心思,却又在曲中想起母亲,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影子化作流光消散,江晚樱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我从未去过古战场,弹不出杀气那么重的曲子,也没有那么精湛的绘形技法,你到底是谁。”
“傻子主人,我是琴灵啊!我只不过化作长久以来你心镜所映照出的模样,你真的是什么都忘了跟随了你这么多年,哎,有些事算了,到时候你自会知道。你以为我真的会夺自己主人的舍吗。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如果真的能
拯救这九州的生灵,兴许能让你回去。”说罢,便彻底消散。
握着重回手中的绿绮琴,自己也随着心念一动,推出识海。
怀抱着绿绮琴,走出宫殿,看着远处焦急的师姐和含笑的师尊,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面镜子中的自己。
“恭喜师弟解封仙魄,尽然一解封就是实体化的仙魄。”望着晚樱手中的琴,月见眼中尽是羡慕,“师弟能弹奏一曲么?”
晚樱当即盘腿,将琴置于腿上,回忆着先前琴灵演奏的那一支曲子。
星抚子望着晚樱目光复杂,“同一首曲子,不同的感受,那之前又是谁在弹奏,看来,就是晚樱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他身上隐藏着什么吧,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