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啼哭在简陋的房屋里响起,但迅速被房子外的交谈声和叫骂声覆盖。
“是个男孩,该叫他什么呢?”可能是父亲的男子问道。
“就叫‘书’吧。”女子稍加思考,用微弱的声音回答男子。
对于婴儿来说,不记事的时光若眨眼一般流过,被父母贴心照料,远离危险成长着,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对这个世界毫无了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书’趴在有许多裂痕的木头窗台上,抱着好奇的眼神望着窗外又脏,又乱,但充满活力的街道,充满活力的世界,与黑暗狭小的小破木屋完全的不同的世界,对外界充满好奇。
随着‘书’慢慢记事,他逐渐记得母亲是“仆人”,有时带着点小伤,穿着家里唯一一套华丽的衣服回来;父亲是“盗贼”,有时会带一些华丽的物件回家,有时又会带着一身泥土树叶甚至渗血的伤口回家。
“是小偷!不是盗贼!别学你爸。多学点知识开个小店才好!”
“凭本事偷的东西,为什么要加小?是盗贼。别听你妈的!”
父母就这么经常在开裂的木桌上吵起来,欢笑着,拿着对方开玩笑,看样子最近生活非常轻松,一家人晚上在这温馨的气氛中进餐入睡。
这时候的‘书’似乎只是知道了这些话语的读法,并没理解意思,又或是只是把这些动作当作是父母在逗他罢了。
‘书’几岁了呢?谁也不知道,毕竟计时工具是很贵的,“岁”也是贫民用不起的计量单位了。当‘书’真正理解语言的意思,他才真正开始理解这个世界。
在世纪战争中战败国的人民被当作“下等人”,不准被拥有‘姓名’只能用物件代称,不管怎么隐藏都会被上层的术士侦测到拥有‘姓名’;住在下层区简陋的贫民窟中。
随着‘书’的成长,这个世界似乎也在变得更复杂。
“老头,你看我儿子到了记事的年纪了吗?”
“哦呦,你儿子还活着呐?恭喜啊,已经到了。”在把几条还算干净的布匹交给老者后,父亲拉着‘书’走了。
“下次,最好还是带钱来哦。”
贫民窟中的人似乎用物件作为代号,但其实大多数情况都是用“你”“我”“他”之类的人称词语交流,毕竟谁想被别人叫成东西呢?只有人多的时候才会偶尔使用。
一天,父亲拉着‘书’到城外山上的树林,教‘书’生火,射箭,和躲藏的技巧。‘书’学得很快,凭借儿童娇小的身体,他能很轻松的隐藏在别人的视野中。
这时的‘书’,可能是还没学会说话,但或许已经能理解别人的意思了。
奇怪的是,作为平民,两人训练射箭时的弓可谓异常华丽:弓弦散发着一丝幽光,弓身呈“B”形,还带有黄金与宝石的装饰,拿起来轻巧无比,怎么看都不像平民窟的人该有的武器。
这弓无疑是在诉说身为盗贼的父亲辉煌的“战绩”。
在太阳快落山时,父亲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圆形的铁片。铁片上有着精细的雕刻图案,像是山顶的宫殿,大概只有小拇指的三分之一厚。“这就是‘钱’。”父亲蹲下来对‘书’说。
“钱可以让你拥有你想要的一切。”父亲说着,看向日落时分,在主山的山腰上逐渐闪出灯光的上层区。
上层区的华丽,灯火辉煌,与黯淡的平民窟截然不同。然而,那活力的光不被允许照在平民窟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夜晚,‘书用着训练的爬墙技巧,通过破旧砖墙上凸出的块砖爬上了山腰的上层区。
透过已经不见的砖块,还能看见墙后的山石。
向上看,那建在上层区边缘的高塔,应该是监视山脚平民窟的哨塔吧。
‘书’在爬上哨塔底端后,松开了手,落在了上层区边缘的一个黑暗的小巷子里。
在那小巷子里,许多房子的门窗都关着,在看到一扇没关紧的窗户后,‘书’先是通过木窗户上用于透光的木缝观察了下屋子里的情况,打开窗户熟练地翻了进去。
突然,一阵呼噜声传来。
原来在窗口的视觉死角处,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床上,房间里还有难闻的恶臭味。
“该死的下层狗……”邋遢的老人在床上像是说着梦话嘀咕着。
(该死的上层猪)‘书’在心中不禁骂了出来,随后看向屋内,寻找值钱的东西。
灶台……衣柜……箱子……
寻找了一圈可能有所收获的地方,没有找到一点值钱的东西或是钱财。
(哼,这身家还不如滚到平民窟去,垃圾)
在起身准备翻窗离开时,一声叫骂在身后‘书’身后传来。
“该死的下层狗!给老子站住!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就该早点去地狱!”
(糟糕!)
在‘书’就要翻窗离开的前一刻,老人揪住了他的衣服。
书’眼见无法逃脱,干脆用尽全力跳起,在空中蹬了一下窗台,顺势将老人推倒在地上。
“你竟敢……”
还没等老人说完,‘书’一拳打在了老人的头上。
“去死!”
‘书’接下来又打了老人几拳,直到老人不再尝试反抗,他才停手。
“要是我还……准有你这孙子受的……该死……你们这些狗都该死……”
老人瘫坐在地上,低着头流血的头,用着有气无力的声音说道。
“你们这些猪也都该死。”
‘书’转身后看见老人的床上似乎还有一个精致的长方形木盒子,呈扁平的样子。
“不!唯独那个……不要拿……求你了……求你了……”
老人勉强站了起来,随后又像是体力不支,半跪在石头地面上。
“再见,你这该死的猪。”
‘书’没有回头看老人一眼,离开了房子。
在准备回平民窟时,‘书’在巷子里望了哨塔一眼。
那哨塔上其实没人,连塔顶部的石柱都断了一根,这座塔的样貌令人无法想象这样的黑暗时代究竟持续了多久。
‘书’借着塔墙壁上砖块的凸出和像是很久以前打上的木石补丁,爬上了塔顶。
在塔顶能看到南边山脚延绵的平民窟,无数人在狭小的过道上行走,每条道上都有乞讨的人。远处是儿时父亲陪‘书’训练的树林,隐约还能看见湖上有几粒泛舟。
(真怀念以前的时光啊……)
停留几刻后,‘书’纵身跳下了哨塔,随着[噗嗤]一声,落在了事先准备好的稻草堆上,隐匿在了贫民窟中。
几天后,被偷的那间屋子里传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愤怒的邻居破门而入。他们发现的是一具爬满了蛆的尸体和杂乱的房间。
“这人活了这么久了,怎么死的?”其中一人疑惑地看向其他人。
“呵呵,因为穷所以羞愧而死的吧”另一人嘲讽道。
“我看是病死的,我以前看他出来买吃的就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活这么久的。”一名男子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你还真别说,听说人老了生气都能气死自己。”旁边一名女人附和调侃道。
几人搜刮了屋子里看上去相对精致的家具将尸体丢下了山腰。
此事平淡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