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名字叫做亚伯·伊森维奇·凯尔拉夫,这只是一个很常见的北基辅式的名字,平凡且难念,是他的老师给他起的。
他的老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基辅罗斯老人,同时也如祖父般令人尊敬的存在,即使他老不正经。
少年与老人生活在北境的一个偏远的雪原上,周围只有一个落后的小镇可以去补给物资。
但是说到北基辅,那是北境的一个地理概念,在这片寒冷而又危险的地方,一个名为北基辅罗斯的庞大帝国盘踞在这里,明明拥有着倍数于不列底亚的领土面积,但是人口却没比不列底亚多。
虽说恶劣的生存环境限制了人口发展,但是分散的的人口与地广人稀的特点使得此地的浊日发生频率十分的低,就算发生浊日,其影响的范围也十分有限。
同时,得益于这里独有的以太环流以及恶劣天气的锤炼,使这里的人类身体素质大多好于中部地区的。
加上北境的冻土生态圈可以滋养出强大稀有的魔兽和丰富矿产资源,这使得优秀炼金造物与优秀基础原材料的出口让北基辅罗斯成为了人类国家中经济最强大的四个之一,其中冰属性的以太矿石更是几乎被其垄断。
最重要的是,在北基辅罗斯最北边的环形雪峰上,曾有冒险者目击过真正的巨龙。当然真实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巨龙存不存在我们并不知道,但是亚龙的品种,除了森林里的一些个别种类,你都能在北基辅的雪原和山谷中找到他们的足迹。
少年与他的老师就平凡的生活在这个强大帝国的边境上。
但是,这个国家是真正强大吗?
大贵族的再次崛起让这个逐渐昌盛繁荣的国家变得再次摇摇欲坠,压榨农奴与贩卖奴隶的情况再次在这个国家显露,其表面的繁荣又能持续多久呢?
“小鬼,你要知道表面的繁荣也仅仅只是铺在地面上的尘土,稍大一点的风就能让贫瘠的大地一览无遗,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
佝偻着背脊的老者语重心长的对少年说到。说话的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瘦弱老人,但是看到他肩膀上那灰黑健硕的隼,可是一点都不想让人惹他。
“是是是,老师您说的是。您这一介大政治家就应该去冬痕宫的大公们提提意见,而不是天天和我这一个小屁孩唠唠叨叨吧。”
“今年的收成非常不好,我看您不如想想怎么度过这个冬天吧。”
少年漫不经心的搭着话,手中的工作可是一点也没有闲着,正稚嫩的双手握着锈迹斑斑的斧头砍着柴。
墙边的壁炉中,熊熊的大火烧灼着柴火,将少年的脸庞照的通红。
“臭小鬼,长这么大还学会和我顶嘴了是吧,当时要不是我捡到还在襁褓里的你,你早就被雅加婆婆抓走吃了。”
老人的耳根通红,显然对于少年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我可谢谢您把我这个弱小又无助的小孩带回来!”
少年的语气可以说是在棒读了。
“臭小鬼,还知道用不列底亚语,看在你还能那么流利的和我犟嘴上,至少没白教你那么多东西。”
虽然老人很想发作,但是现在也强压了下去。
“等你把不列底亚语讲的透彻熟练,我就想送你去神圣狮子城的狮心王立学院读书,只有书读出来了,才能出人头地。”
“是是是,但是学费呢~学费。就在我们这么贫瘠的地方可搞不到那么多钱吧。况且凭我的水平,考上国立铁火学院应该很没多大问题吧,而且这不比狮心学院便宜?”
少年搞不懂,为什么老者总是想把自己送去遥远的陌生国家读书,明明身边有更近更好的选择。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铁火学院早就变了,现在只是成为了大贵族们争斗的工具,自从伊凡大帝一死,一切都变得更糟了,而且你要是可以在狮子城谋个一官半职,那就能带我享清福了。”
“。。。我讲的有些多了,当你在那里把书读出来以后,你就会懂了。况且。。。”
老人看起来还想多说一些,但是好像想到了什么,就没有再说下去。
“老师您又说话说一半。话说回来,你又是为什么对这些事那么上心啊?”
少年停下了手中的活,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再次回嘴。
“臭小鬼,我曾经可是。。。算了,懒得和你这个一根筋的小鬼废话了,我去镇上打酒去了。”
“还有就是看好你那只破鸽子,要是让我发现它在我的房间里乱拉,那它就是加加罗今天的晚餐!”
说完这句话时,老人肩上的隼欢快的鸣叫了几声,随后老人便摔门而去。
“我就是喜欢鸽子又能怎样啊!你肩上那灰不拉几的有什么好看的!少喝一点酒,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少年看着老人的背影大声吼道,但是老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头都没回一下。
雪,漫山遍野的雪,白,茫茫无际的白。当你踏入北境的边界,这就是你所见到唯一景色。哪怕只是在它的边缘。
老人并没有直接去镇子里打酒,而是绕过城镇,直接向着雪原走去,此时是即将入冬的时候,凛冽的寒风只会让路走的越来越艰难,哪怕是一些低等甚至亚位魔兽,也要准备冬眠了。
毕竟在这个时候还能相当活跃的,不是身怀绝技,就是强横无比的高位种。
但老人可不会管那么多,依旧用着平稳的速度在铺满积雪的土地上行走着,这不是一个干枯的老者应有的稳健。
走了不知多久,天空中慢慢飘起了细雪,周围的温度骤降了下来,空气中的以太变得更加粘稠与寒冷了。
老人没有停下脚步,速度不减反增。慢慢的,已经是到了雪原深处,没有一丝人烟。以太浓度已经到达了能让普通人难受缺氧的程度。
老人的面前是一片陡峭的,深不见底的裂谷,就仿佛是泰坦拿着斧头在大地上削出的。
“我想应该就是这里了。那么,拜托你了,加加罗!”
老人一声大喝,肩膀上的隼就振翅高飞。名为加加罗的隼飞过裂谷,朝着裂谷中鸣叫着,不断的在周围盘旋着。
不多久,一声嘹亮的,似是战马的嘶鸣的声音从裂谷中传出,似是在回应着加加罗。只见漆黑的裂谷深处,一个赤色的身影越来越往上,在黑暗的深谷中如同太阳一般醒目,它正向着老人的方向飞来。
愈来愈近了,不,那不是什么东西在飞过来。而是一匹浑身是火的战马,尤其在马铠的连接处的缝隙中迸发的白色火焰在黑暗中分外夺目。
战马的全身都被武装着马铠,一只小巧的铁盒子用铁链挂在脖子上,盒子上印着的正是伊凡大帝那个时期的王选禁卫军的徽章。
瞬息之间,沐浴着火焰的战马就跳出了峡谷,只有这时,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此时的战马可以说是被银灰色铠甲包裹着的马形的火焰以太,灼热的以太围绕在周身,甚至将周围的冰属性以太燃烧殆尽。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生灵是一只高位魔兽。
这只强大的生物在老人面前不停的踱着步,有突然打了一个响鼻。
“别生气了,我的老伙计。你这扭捏的样子可不像二十年前的那个豪爽泼辣的美丽姑娘呢。”
老人轻柔抚摸着战马燃烧着的身体,无奈的说着,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怀念与歉意。
“把火焰收起来吧,老伙计。你的气息可能会引来一些贪婪的杂碎。你有伤在身,而我也是半只脚跨进棺材里的人了。我们应对起来会很麻烦。”
老人在慢慢劝着火焰般的战马,只见火焰在战马身上褪去,火焰下的是一匹身批铁甲的白色骏马,白马健壮而挺拔,但是大腿上与脖子上的铠甲破碎,露出其中如同熔岩纹路一般的质地。
“看来哪怕是在冻土炎谷之下呆了将近二十年,你还是没有将诅咒彻底清除啊。。。啧,都怪格林维奇那个畜生,治愈者教会的走狗,王选禁卫军的叛徒。”
提到格林维奇这个人,老人就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只是从口中出来的多半是污秽难听的辱骂。
“所以说我就是讨厌十三这个数字,那个混蛋却又是王选禁卫军的第十三人,真是像古罗斯莱斯中天选教中圣子的第十三个门徒。。。那罪恶的第十三圣徒。。。”
“说真的,那个混蛋和治愈者教会那些在民间宣扬拯救感染者却在暗地里利用感染者的杂碎们可真般配。你说是吧,我的老伙计。”
白马前肢跪下,弯下脖颈将将额头贴在老人的胸口,就像是在安慰着老人一般。
老人一边轻抚着白马一边唏嘘着“哎,不想那个混蛋了,他迟早会死在他的傲慢当中。”
“话说都二十年了,你还是那么高啊,现在的我竟然需要你这样来安慰,真是老了啊。。。老了。。。”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老伙计。但是时间已经不太够了啊”
“二十年了,他们的手终究伸到这里来了。哪怕是躲在这种以太浓度极不稳定雪原还是被找到了。”
“现在帝国上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片地方可以让孩子们快乐的长大了。哪怕是铁火学院,先王建立起用来培养未来希望的地方也粘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
我的诅咒已经深入骨髓了,但你的诅咒应该在不久之后就能消除了吧,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强大肉体 。 啊。。。在那之后,他们应该再也找不到你了,你也不用躲在冻土之中了。。。”
老人的话语间是满满的不对劲,白马也因此不停的打着响鼻,似乎在质问老人到底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没什么,这次把你叫出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把一个孩子带出去。。。以后在他决定回来之前,一直保护者他。”
老人的神情十分悲伤,但是语气确实那么的果决。
“他是一个好孩子,但是如果他不想回来了。。。那么你们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雪停了,天上的厚厚云层,竟然破天荒的散开了,此时已是黄昏,赤色的夕阳将一人一马的身影拉的斜长。
这应该是今年在这片冻土上所见的,最后一次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