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切割成一堆废铁，这台智械已经不能再运作了。作为肇事者它的残骸被军队装进了需要输入特殊指令才能打开的保险箱里。用运输机送到了斯塔布利昂的第47号机构，那是专门保管和研究霍兰科技的地方。
47号的科研团队很快接手了分析提取线索证物的这项任务。
“这些剖面，不要说整齐了，简直如镜面一般光滑。就连一些比较柔软的线路和能源液的循环管道也被切割出了反光。这简直是让材质失真了嘛……”
这是负责此次项目的主任，陆道博士用他带着绝缘乳胶手套的丰满十指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块小型的残骸后发出的第一句感叹。
负责查询和登记资料的女副手在博士感概之余，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的细长的手指在光子投射成的虚拟键盘上飞速跃动。
指尖在接触到按键时，每个按键都会随之亮起，又随着指头的移动熄灭。键盘如同舞台。伴随手指的舞蹈，不断闪烁荧蓝的方块。发出悦耳的嘀嘀声。
“陆博士，从目前得到的权限在资料库里搜索后，我们并没有找到可以制造这种剖面的武器。”女副手用一目十行的速度阅览完了所有检索结果。从电脑台前转过头来报告道，“至少在刀剑制品那一栏里面没有结果。”
陆道博士轻轻地把手里的碎片放回原处。小声发出叹息：“啊呀……”
“需要我查找其他可能关联的霍兰科技么？”副手询问。
陆道博士摆了摆手：“不必了，冬羽，现在先对智械的电子脑进行取证复原，只要读取它的记忆体就可以知道这些美丽的剖面出自何人之手了。”
实验室的副手们开始准备起来。
陆道的这句话简洁明了。所有人都听见了。其中也包括一个看不见的“人”。
可以说，“他”即被陆道他们监视着，也被陆道他们忽略了。
“他”就是还存在于智械电子脑残骸里的意识体。研究者们知道它的存在，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它还“醒”着。在智械的躯壳被迦狼打倒之前，它就一直醒着。现在仍然在活跃。
我们暂且称它为“病毒”。
不过，它的虚拟形象就像一个人体中白细胞的实物模型。泛着蓝色的光泽，如同一团水球。
这也是一种伪装。
病毒听见了陆道等人的对话。感觉大难临头。
它不想被这些人抓住。它的存在还不能被公之于众。
它必须逃走。
但是要怎么做？
病毒开始思考。
当陆道博士的助手们把数据线接入智械的电子脑接口。智械脑内封闭的数据空间就像敞开了一扇亮堂的窗口。有一束光点在黑暗的长明。
病毒知道这是它逃跑的唯一机会。
于是它以流星赶月的速度。掠过一个又一个数据模型，冲出了黑暗的数据海。顺着数外部据线搭建的临时通道进入了另一个网络空间。
那是47号研究所的大数据库。
由幽蓝的光子纹路勾勒出的无数个数据模型。在苍白明亮的虚拟世界中漂浮。还有不计其数的端口敞开着，随便走哪条路都能通向外部的网络世界。
“啊哈，终于出来了。”
病毒为自己的成功逃逸感到庆幸。
但很快，它看到几个绿色的程序模块游了过来。
那是杀毒程序的通用颜色。这款杀毒程序用人体中的血小板模型作为其虚拟形象。
它们从数据海中穿梭而过。
看见杀毒程序，病毒出于本能地躲藏进了一个数据模型中。
可是藏起来的病毒还是深感惶恐。它知道杀毒程序会对经过的每个文件数据进行扫描，确保没有感染病毒。也就是说病毒躲藏进的文件也会被盘查。
一旦被发现，那它就会杀毒程序被消灭。
熟知，杀毒程序在经过病毒的藏匿点时并没有发觉异常，就这么游过去了。
见杀毒程序放过了自己。病毒觉得惊奇，它的一举一动没有竟没有惊动这些敏感的安全卫士。
“难道杀毒程序发现不了我么？”病毒半信半疑地思考着，“难道我是个程序漏洞？”病毒开始往这方面思考。
“不！不对！”想到一半，病毒突然恍然大悟。
或许是已经在数据海里困了十几年的缘故，它都快错把自己当成人造之物了。
“它”其实是“他”，才不是什么人为编制出的冰冷程式。
“居然想用这些定义来约束老子？都给我见鬼去吧！”
“病毒”恶狠狠地咒骂道。
他开始回想。首先映入脑海的就是他通过智械的视觉看到的，那个用长剑将“自己”砍成碎块的少年。
“黑发。蓝眼？犬科的尾巴和耳朵是装饰吗？”病毒一遍遍回忆少年的长相。细品他将自己打败的过程。
由于智械的身躯并不属于自己。因此病毒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后怕的感觉，反而是一种饶有兴趣的心情。
那挥刀的动作极快。
病毒开始回味。
快到连智械的动态视觉都无法捕捉他的动作。
还有那种具有绝对压倒气势的剑气，很像一个人。
一个病毒认识的人。
病毒对那个人是恨之入骨。
虽然不认识那个黑发的少年，但病毒从他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而且，病毒想起少年冲向自己时，那套如行云流水的双手换剑的动作。这是一种将剑从左手换到右手，有时又将剑从右手换到左手，用来扰乱敌人判断的特殊持剑方式。
这种舞剑的套路可以说很调皮，用的好可以完胜敌人，用不好反被敌人揍。是一种高难度的招数。
在病毒认识的人中会这样耍剑的只有那个人。这是他的招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自创招式。
这点勾起了病毒的恨意。
如此一来，那使用这种手法舞剑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难道他和那个人有关系？
病毒揣测。
那就很有必要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了。
现在应该怎么做，怎么去寻找关于这个少年的资料？
病毒环视了一下四周。在心中轻笑一声。
最好的方法不就近在眼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