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街

作者:席拉 更新时间:2021/8/28 21:51:20 字数:7542

抬头向上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如同乱麻一般,相互交错缠绕的电线。头顶上还浮动着许多用霓虹悬浮屏打出的小广告。

看,那用刺眼色调标注的标题和图片正在不停闪动。不过内容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宣传。投放广告的人也只敢在这种容易被监管忽视的地方播放这些内容。

两旁边灰压压的墙壁上盘踞着各种水管和线路。有些是和嵌在墙上的排气扇与空调机相互连接的。这些机器不知疲倦地运作,发出轰鸣的噪音。比碗口还粗的排气口里,时不时喷出浑浊的,略显土黄色的烟雾。

路面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从水管缝隙里滴下的废水最终在地面与墙根接触的地方汇聚成了浅浅的水洼,仔细看,水面上还折射出混入汽油后特有的那会流动的七彩质感,一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布满了绿油油的青苔。

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时不时有小小的黑影掠过。那或许是野猫,或者老鼠。

好像有一阵凉风吹过。

迦狼感到背后袭来一阵恶寒。

他不禁环抱双臂,哆嗦了一下:“啧……真冷。”他小声窃语。

走在后面的超类女子见状停下了脚步,“要不靴子还是还您吧,迦狼先生。”

迦狼没有回头,停了下来:“你还是嫌我脚臭吗?珊达小姐?”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质问。

名叫珊达的女子连连摇头。一脸自责的神情。她怯生生地解释:“没有这会儿事,迦狼先生,您看在我没鞋穿的份上,把自己的靴子借给我。我十分感激,但在这种阴冷潮湿的巷子里光着脚走路,对您身体不好。”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穿在双脚上的,迦狼的靴子。

这是双棕色的男士的磨皮马丁靴,穿在珊达脚上有些显大,走起路来总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靴长一直到她的膝盖处。与她破破烂烂的黑色丝袜以及裙子和衬衫搭配在一起总有种不着调的违和感。

但是迦狼觉得让女生光脚,男生穿鞋这种事情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就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珊达穿。他说,如果珊达不嫌臭,那自己赤脚走路也无妨。

“没关系,我没那么容易病倒。而且我的目的地就快到了。”迦狼用直硬的语气拒绝了珊达的关心,他摆荡着自己的狼尾巴,继续迈开步子。

珊达看出迦狼心情不太好,于是没有再说什么。她缄默地跟在迦狼身后。

又不知走了多久。拐了多少道弯,两人终于走出了小巷迷宫,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上。

珊达环顾四周,发现空地的四面都被高耸入云的烂尾楼包围。晚霞的余晖从头顶的天空洒落。将空地上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暖昧的金色。

犹如身处一口井底的感觉。

珊达萌生出这个念头。

除了些许残垣断和一辆报废的巴士残骸壁静静地坐落在草坪上,在空地的一处。还默默矗立着一棵歪斜的老樟树。它已经有些年头了,粗壮的树干需要大概五个人才能勉强抱住。

如同一位老者,沉默着守望着这里的一切。它“固执”的坚守跨越了无数个日夜。

现在这个季节,它的枝头早已被茂盛的枝叶覆盖,翠绿的树冠在暖风中摇曳。

一束暖阳恰好穿过了树冠,在破碎的石砖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落叶如同细雪在光线中飘洒。轻薄的泛出暖意。从远处看就好像老树在播撒光点。

“这边。”

迦狼的声音唤醒了沉醉在这片美景中,几乎忘我的珊达。

珊达匆忙回头。看到迦狼正站在空地中央的,那个用钢筋混凝土搭建的半圆形的地铁站入口通道旁。

这座拱圆的小建筑也如同其他废墟一样。表面长出了些许的青苔和杂草。

标注在通道门框上的地铁信息也因为日晒雨淋而变得模糊不清,原本鲜红的线路编号已经褪成了泛白的淡橘色。上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1”字。

“1号线?原来这里有地铁站吗?那为什么会被荒废了呢?”珊达看了看这个地铁入口提出疑问。

“我也是听说这块地方本来是斯塔布利昂最早投入开发的地皮,和一号线一同动工。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的工程项目被勒令停止了。然后这块地逐渐被人遗忘。”说话间,迦狼回过头。但目光没有停留在珊达身上,而是越过她,投向了她身后的那棵老樟树。

“奇怪,这么好的一块地,为什么没人接盘呢?”

迦狼扯动嘴角笑了笑:“有很多说法,比如开发商撤资了,但卡在接盘手续上,所以没有转手成功,也有人说是因为这里不干净,所以被人忌讳。”

“不干净是指……”珊达欲言又止。

“闹鬼。”迦狼则毫不忌惮地一语点破天机道:“坊间相传,曾经在这些楼宇的某处,一个在半夜赶工的工人看到有鬼影在楼盘里游荡。之后不久那个工人就在干活时意外触电死掉了。”

虽然迦狼地语气很轻描淡写,但听到这些描述,珊达还是有些脸色发青。

看珊达的表情僵硬,迦狼呵呵笑道:“真难以置信,原来你们科学工作者也信神鬼一说么?”

珊达故作镇定地摇摇头说:“不,这和工作无关,我从小就怕鬼。”

“怕鬼啊……”迦狼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下来,带出一丝哀怨的神色:“我倒希望幽灵鬼魂是真实存在的……”他喃喃道。

“嗯?”珊达不理解迦狼的想法。

撞鬼多可怕呀?虽然现在科技如此发达,说这种迷信的言论的确不像一个搞科研的人说出来的话。

但……在不久之前,学术界的确提出了一种名叫【意识轻子】的理论,其中也有写到多维宇宙的假说,这篇文章可能就是在佐证真的有灵魂存在。

听说,这套理论是那些学者通过解读霍兰手稿得出的信息……

珊达心想,同时回味起那篇有关【意识轻子】的文章,但这些想法她并没有说出口。

迦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于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果真的有灵魂存在,那不就能实现人鬼情未了了嘛?”

“人鬼……情未了?”珊达感觉脊背一整发毛,她实在无法接受,也无法想象,活人和死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同样走在大街上的场景。

“而且活人对此还毫不知情。

太诡异了。她有些希望那篇【意识轻子】的理论能被推翻。或者干脆就译错了。

怕鬼的她可不想知道自己的背后是否有无形的人影在跟着。

“走吧。”见珊达的脸色愈发难看,迦狼觉得玩笑可能开过头了。

虽然他的确希望灵魂的存在,但还是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领着珊达顺着下去的楼梯进入了地铁站。

这座地铁站和其他正常投入使用的车站相比,除了没有人光顾。其他一应俱全。甚至连电源都是正常供电的状态。紧急出口的灯和照明设备一直亮着。只有电梯没在运作。

迦狼靠单手支撑,用战术翻越的方式翻过闸机,姿势十分潇洒。珊达的动作则有点像逃票怕被抓住的乘客。她缩着身子,从闸机口下钻了过来。

两人来到了月台上。

一辆颜色漆黑,两节编组的磁悬浮电车正停靠在铁轨上。

“地铁列车不应该都是白色的嘛?”

珊达一边疑惑,一边跟在迦狼后头,坐在了电车里空空荡荡的座位上。

车子开动起来。

“这辆车到哪儿?”珊达有些不安地问道。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这辆车的布置。

她没有找到线路表。本该贴着路线表的位置空空如也。当车门关上的时候,也没有播报站名。原本会随着播音滚动字幕的屏幕也是黑漆漆的。

“直达黑街。”迦狼回答。

“黑街?那是什么?一条街吗?”珊达觉得这里有些邪门,又想到之前的闹鬼传说,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朝迦狼身边挪了挪位置。

“Black Street”迦狼继续解释道,“那是一个黑市,但更像是个避难所,犯了事的红名甚至是在其他地区遭到通缉的人都可以去黑街避避风头。因为在黑街有条明面规定,不能在黑街杀人,也杜绝一切抓捕行动。”说着,他看向珊达:“你们公司出了那种事情,你作为智械的首席设计师自然要背负法律责任。估计现在已经上了通缉名单了吧。所以去黑街是你现在的唯一选择。”

这些话只是前句,还有后半句迦狼没有说出来。他有他自己的顾虑。

黑街的规矩之复杂不是只用两三句解释就能说通的,还有许多潜规则约束了进入黑街的人们。

迦狼担心的就是那些老江湖利用这些潜规则把珊达逼入危险之地。到那时候,就算自己再厉害,也可能保不住珊达。

这些话迦狼说不出口。

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的承受力宛如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如果再向她施加压力,哪怕只有一两句话,她都会崩溃的。

“如果连她自己都彻底绝望了,那她就真的没救了。”迦狼这么告诉自己,他仍然想给珊达创造出希望。但又不想让珊达看出自己的好意。

他觉得把自己善良展露出来就和把自己的隐私展露出来的感觉是一样羞耻的。

于是他特意用冷淡的语调戳中了珊达心中最关切的事情——被政府通缉。

珊达听了这一席话。目光果然黯淡下来。她低下头去。避开了迦狼的视线:“也就是说,我现在是逃犯了吗?”她小声地,低落地说着:“如果我说,我可能是被人陷害的,你也不会相信吧。”

迦狼弹了弹头顶的狼耳,明锐的听觉让他听见了珊达的窃窃私语,于是他回答道:“就算我愿意相信你的话。光我相信是没用的。”

珊达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头靠在了迦狼迦狼的肩膀上。迦狼没有粗鲁地把她推开。而是任由这个女人倚在自己的肩头,轻声啜泣。

哭泣声伴随着拉环相互碰撞的声响悠悠回荡在整个车厢里。除此以外在没有其他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

抽泣声悄然而止。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

列车停了下来。

黑街到站了。

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迦狼缓缓睁开的眼睛,他轻轻摇了摇靠在自己膝头熟睡的珊达:“珊达小姐,到了。起来。”他唤道。

珊达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试图让自己的干燥紧绷的眼睑柔缓过来。那上面还留有红红的泪痕。

还没等她完全清醒,迦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扔到了她的头上,说:“盖在身上,最好别让黑街的人看到你的脸”

珊达虽一脸茫然。可她看出迦狼是认真的。于是乖乖将外套披在了头顶上,“谢谢。”

黑街,与其说是“街道”还不如说是一座“城市”。

或者用一座建设在地下的“大楼”来比喻也很恰当。因为这座“城市”有分楼层,每层靠电梯相互接连,有远看长得如同一条斜线般的扶手电梯,也有直上直下的箱式电梯。

珊达站在用透明玻璃打造的箱式电梯里,看着窗外下方的的风景。好似方块的房屋相互堆叠。各式各样的广告牌有的穿插其中,有的从外围的方块上延伸出来。用这种方式形成的大楼栉比相邻。由于黑街是全封闭的一座“都市大厦”因此内部的照明靠的都是苍白的灯光而非自然的天光。

从窗户里泛出的灯光形成了一个个发着光的方块,五颜六色,星罗棋布。如同夜晚的星空。

珊达曾在一本小说里了解到一个名叫九龙城寨的地方。她本以为九龙城寨就和书中描写的一样是不属于翠星的科幻国度。但现在看来,黑街就是一个把城寨装进了大楼里的,比科幻更加科幻的“九龙”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大的地方可以算作异世界了吧,为什么世安会和斯塔布利昂的政府没有把黑街列入监管呢?”珊达在发出感叹的同时,也提出了疑问。

也许是早已看惯了脚下的风景,迦狼没有对外面宏伟的场景产生多少兴趣。

他的回答似乎话里有话:“我想,应该是运用了某种霍兰技术才躲过了他们的监管吧,也或许是被某人有意藏匿了有关情报。地下世界,有些时候可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啊。”

说话间,目的地楼层已经到了。

当珊达踏出电梯的时候,她惊异地发现。头顶上居然是一望无际的夜空。稀疏的星子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清冷的晚风拂过她的身躯,带来些许凉意。

她将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环境模拟模块。

在惊讶片刻后,珊达想到了能表现这种“魔术”的手法。

不过,要模拟得如此逼真,这种环境模拟模块想必也是相当高级的吧。

珊达不由得再次思索起这座黑街的来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那些星星其实是上面的楼层的独立发电机运作时发出的光点。而云雾和凉风也是空气净化器制造出来的。

此时她和迦狼身处一条热闹的步行街夜市之中。

街道两旁各种摊贩和商店琳琅满目。行人们进进出出,有人匆匆赶路,没有停下的意思,有的在某家店铺前停下脚步,开始和店家交涉。

不过在这里出现的人们,都是清一色的“黑道中人”每个人多多少少散发着一股江湖气息。

有些是留着莫西干发型,穿着朋克的改造人,他们都做过机械化改造。时不时可以看见有人用自己的机械手臂挑拣着商品。有的则在修理铺前,叫老板在自己只有轴轮线路和骨架的小腿上覆盖外壳和仿生皮肤。

还有那种没有做过明显改造,但打扮的十分军事化的佣兵。他们不管男女都有一身强健的肌肉,有些男的身高七尺,虎背熊腰。女的则穿着露脐的文胸,把引以为傲的纤细腰肢展现在众人面前。他们将自己的枪支或武器配在腰间或背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路上。眼神中难以遮掩的戾气让他们的表情很是冷厉。

就在珊达正要和某个佣兵对上眼的时候,迦狼伸手挡在了她的双眼前:“不可以盯着他们的眼睛。有些人视这种行为为挑战!”迦狼小声又严厉地提醒她。

珊达听罢,赶紧惊慌地移开了视线。

然而,有些迟了。

迦狼意识到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看向了这边。

“喂!你看那个女人。是她吗?”

“悬赏令上都登出来了,准没错。”

人群中有人窃语。

迦狼觉得不妙,他的眉头压低下来。眼神也变得凌冽。

忽然,一发弩箭不知从哪里朝珊达射来。

就在锋利的箭镞即将刺中珊达眉心之际。迦狼反手一挥,稳稳地将箭支擒在了拳头里。

他稍稍发力。只听见咔啪一声脆响。

迦狼摊开手掌。那只箭支离破碎地断成了两节。劈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此时两人已经被佣兵和赏金猎人们团团围住。

虽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是迦狼依旧面不改色,冷眼横扫众人。珊达胆怯地缩在他身后。

“唉呀,唉呀,原来是红色死神把这女人带来了么?”

有人话音刚落。迦狼面前地包围圈被拨开一个口子。有两人走上前来。

其中一个人高马大。和身高八尺的巴卡有的一拼,但和巴卡比起来,这个男人的衣着更加潇洒,他身披深色的呢绒袍子,袍子下隐约勾勒出的体型比巴卡更加魁梧紧实。那双机械的手臂故意做成了西洋骑士的臂甲风格。大得夸张的肩甲将袍子高高顶起。造型十分拉风。宽阔的胸膛让他的那颗剃着士兵头的脑袋有点显小。他留着剪得十分平整的黑色络腮胡,眼窝深邃。左眼框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疤痕。

在他脚边是一个个子瘦巧,穿夹克的女人。她金色的头发挑染成了绿色。扎成马尾辫的造型。翘在脑袋两边。虽然她的长相可能不比那些走梯台的模特小姐差。但原本美丽的容貌却被绿色的眼影和黑色的口红给抹去了一半姿色。

剩下那半姿色是被她眼中那副盛气凌人的刻薄之色扣掉的。

刚才说话和放暗箭的就是她。

玛奇朵

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弓弩。箭槽里已经补上了新的箭支。她很有可能还想乘机再来一发。

她身旁的大个子叫肯特。正用充满敌意地目光注视着迦狼。

迦狼也毫不客气地用闪烁着不屑的眼神与之对视着。他伸出一只胳臂,挡在珊达身前。

迦狼认识这两人。他们是赏金猎人组合,也是黑街竞技场的常客。而肯特作为曾经的五连霸。用自己那柄引以为傲的战斧击败过无数对手。一直稳居冠军宝座,直到他遇上了迦狼。六连霸的梦想也随之终结。

肯特由此认识了这个自称红色死神的17岁少年。并对败在他手里深感不甘。

只可惜迦狼的胜负心并不强,他在只拿到一届冠军后便退出了竞技场。这让好战的肯特觉得耻辱。于是他一直在寻找再次挑战迦狼的机会。

现在他似乎等到了机会。

“红色死神,你这是在包庇罪犯。”肯特想找一个合适得理由挑衅迦狼。

“黑街本就包容一切,我把罪犯带进来与罪犯自己走进来有什么区别么?”看出对方动机的迦狼反问。他不想上套,不必要得争斗是无意义的。

“你护着这个贱货有什么好处?让她当你的情人吗?”

肯特故意放话羞辱迦狼。

迦狼并未生气,而是悠悠道“怎么?这女人在我身边就有这么让你不爽吗?我倒觉得这样安排总比让你这个靠杀掉自己妻女来讨雇主欢心的渣渣把她抢去要强。”

此言一出,周围一阵唏嘘。

肯特见迦狼爆出了自己的黑料。顿时气得涨红了脸。但对方证据确凿,字字诛心。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你知道政府为了要这个女人开价多少?”

这时候,像是在帮搭档解围。玛奇朵吊着嗓子质问道。她扬起尖瘦的下巴用鼻孔对着迦狼,一副有理在先的架势。

迦狼嗤之以鼻地露出一个恶劣地笑容:“我从不关心这些。”

“但我们关心!那些钱足够让我们衣食无忧地过大半辈子!”

“把那**交出来!”

“她是杀人犯,必须接受制裁!”

人群中传出了这些声音,如同利刃刺入珊达的心头。令她喘不过气来。

只有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眼前的这些人毫不关心这些,他们只要赏金。斯塔布利昂的普通市民只想要个交代。

为此他们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惩罚一个罪人,哪怕这个罪人是无辜的替罪羊。只要不去接受这个真相,这些人就能一如既往地心安理得。

于是珊达成为了众矢之的,人们口诛笔伐的替罪羊。

许多时候,一个人的正确是敌不过大众的舆论的。

哪怕你是毋庸置疑的正义,如果人们不认可,那也可以被说成是错误的。甚至在这片高喊着“错误”的言论中,你也会逐渐怀疑自己的正确性。

珊达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之中。

“也许错的真的是我。”

“我为为什么要去设计武器?为什么要制造出那种杀人兵器呢?”

“就因为能赚到很多钱吗?”

“假如我没有设计这种兵器,今天的惨剧根本不会发生!”

“假如我就在自燃病中被烧死,没有成为超类,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啊!”

珊达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极端。

就在她几乎要认定自己是该死的时候——

“都闭嘴!”

迦狼怒喝一声。

一股无形的杀气自他体内迸发出来。

顿时众人都乖乖闭上了嘴巴。四周鸦雀无声

“如果你们要打破黑街的规矩也无妨。我迦狼奉陪到底。因为这个女人,我罩了!”说着他一把将珊达揽入怀中。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握在了无限刃的刀柄上。

既然这群人非要闹到这地步。那迦狼也不会做缩头乌龟。

他露出一抹笑意,但这笑意无论在谁看来都是那么的危险。仿佛一个死神在取走你性命之前的露出的笑容。

迦狼表露出的强大气场让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寒毛倒竖。

只有肯特是例外,自迦狼迸发出惊人杀气的那一刻,他的好战心就已经被挑逗了起来。

庞大的身躯向前跨出沉重的一步。扬起了地上的尘埃。

“奉陪到底是吧。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红色死神!”肯特眼中凶光灼灼。他俯下身躯。瞪着迦狼的眼睛咬着牙根说道。

此时两人脸孔的相隔距离不到一厘米。

注视着肯特镶嵌在浓烈黑眼圈里的瞳孔,迦狼没有丝毫胆怯,直接甩话过去道:“后果自负!”

“彼此彼此。”肯特也不甘示弱。说完他直起身子,然后扬袍转身:“七点准时,我在竞技场等你!”

“不管你是否愿意,如果你输了,就得把这女人交出来。”玛奇朵在留下这句话后,便随着搭档扬长而去。

见肯特他们走远,围堵迦狼二人的人群也散开了。

“抱歉,珊达小姐。这也是黑街的规矩。当在黑街里产生纠纷时,就得通过竞技场的决斗,在大庭广众之下得出胜负,而且败者必须答应胜者的要求。”迦狼的目光锋利依旧。他将视线投向了高高耸立在远处地那象征座竞技场地标的白色方碑,“我本想尽可能避免,但现在看来是躲不掉了……”

珊达轻轻握住了迦狼的手:“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迦狼先生,但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袒护我呢?”

她十分不解。自己和这个叫做迦狼的少年在惨剧发生之前就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和迦狼的缘也不过是因为一同击败了智械。救下了一个婴儿。

是自己死皮赖脸地要跟在他身后。

迦狼完全没有庇护她地理由。不是吗?

“因为我相信你。”面对珊达的这些疑问,迦狼斩钉截铁地给出答案。

听罢,珊达泪如雨下。

“相信你”

短短的这三个字,可曾是多少被雪冤之人希望听到的句子啊。

她深感自己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有人愿意相信我,还有人愿意保护我……”

珊达百感交集,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为了不辜负迦狼的信任,和自己要拯救的人,她要振作起来,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同时也在默默地为迦狼鼓劲:“一定要赢啊,迦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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