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竞技场,被设计成了“古罗马”大斗兽场的样式。
建筑整体呈圆环形,一圈圈观战席由远到近,从高到低地向建筑中心的空地聚拢。
留出来的那片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就是斗兽场的“舞台”
众选手挥洒血汗的赛场。
肯特已经早早等候在了场上。
见迦狼不急不徐地从入场口走出来,早已按耐不住战意的他兴奋地咧开嘴角,露出一口咬紧的森森白牙。好像他就想用这口牙把迦狼咬成碎片一样。
“看那!他就是前年在大竞赛中脱颖而出的那匹黑马!从预选赛一路杀到总决赛,并成功打败骑士肯特的最强新人!红色死神——迦狼!”在迦狼登场地那一刻,解说员慷慨激昂的陈词通过广播响彻全场。随即观众席上爆发出了响亮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这也是的迦狼为什么不想再踏入竞技场的原因之一——太吵了。
他明锐的狼耳容不得这么吵闹的喧哗。当第一次来竞技场的时候,没经验的他差点被震成聋子。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在出场之际便将自己两对耳朵的声道水平降到了普通人的一半。
对面,肯特已经架起插在地上的战斧,并拉开了架势。他微微弯下脊背。如果将他的姿态比作一头气势汹汹的蛮牛,那他的那副机械手的肩甲突起就像是蛮牛的牛角,对了准前方的迦狼。
面对肯特的蠢蠢欲动,迦狼则还是一副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双脚自然分开,看似放松的状态。
见“演员”已经就位,看台上的观众们纷纷自觉地停止了对这场比赛输赢的下注。竞技场上空盘旋着的移动广播终端上也亮起了“买定离手,停止下注”的旋转横幅。
“这场赌上八十万的决斗,究竟谁胜谁负,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Ready——GO!”
伴随着一声令下。
肯特以和自己庞大身躯不相符的速度抡起斧头冲向了迦狼。
当人们眨巴了一下眼皮,看到的只有肯特身后还未散去的扬尘,以及斧头落下时将地上的石板震得飞起的壮观景象。
唯独没有看见迦狼。
肯特本以为自己能先发制人,但斧头挥空的手感让他的自负心蒙羞。
他四处张望,连头顶也没放过,奈何就是没发现迦狼的身影。
“哪儿去了?!”正当肯特疑惑之时,一把刀身漆黑,血槽里泛出淡蓝幽光的长刀自他后方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无限刃。
人群发出惊呼。
肯特向后回首。这才看到对手竟稳稳立于他战斧的那杆长柄末端之上!
然而肯特并没有觉得手里的分量有丝毫增加。仿佛迦狼轻如鸿毛一样。
哪能善罢甘休?
凶猛的蛮牛怒喝一声,扭转雄腰将战斧横扫。斧面带出一轮寒光。破风声呼呼作响。地上的尘土顺势被卷出了云雾的质感。
肯特本想把迦狼摔下去。但迦狼早在他动手的一瞬间便凌空跃起。落在斧子的攻击范围之外。
“有种你别躲啊!老鼠!”横扫未果,肯特自转两周又重新拿稳斧子朝迦狼劈去。
他誓要将被愚弄的耻辱百万倍地奉还给对方!
这柄战斧在斧头的位置分别加装了四个涡轮增压推进器。现在它就像回应了主人的愤怒,推进器的喷射口吐出热流,将附近的空气扭曲、点燃,形成了四道橘红的火舌,就如同四道流星随着战斧并排滑落。
“如你所愿!”迦狼说话间,在对手的斧头落下之际向后跳跃。摆出了“居合”的架势,也就是俗称的拔刀术
剑意凌人。
霎时,无数道寒光化作银线在空气中划过。
如果说常人的心跳在每分钟60~100之间,那当现场的观众们的心脏扑通一跳时,迦狼已经收式。
也就是说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评委解说,都没有看清少年的拔刀出鞘的动作。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词儿好。只有那一道道宛如激光般夺目的银色剑痕深深刺入了众人的眼睛。
当剑光褪去。肯特还想再次抡起斧头的时候——
他引以为傲的整把斧头,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如同被推倒的积木,顷刻间分崩离析。推进器在被切开时蹦出浓烈的黑烟和火花。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手里只剩下一段和他手掌一样宽的铁棍。
在人们献给迦狼的热烈欢呼声中,肯特懵了,但当他醒悟过来后,茫然转化为了满腔愤怒与屈辱!
“唉呀!失去了趁手兵器,我们的骑士该如何继续这场战斗呢?他会怎么做呢?怎么做呢?!”解说员还在一旁为肯特的怒气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肯特仰天长啸一声。他将身上的战袍一拽,抛向了空中。露出一直隐藏在袍布下的完整的机械双臂。
他怒吼着,以斜侧着半边身躯的姿态,用带着锋利尖角的肩甲朝迦狼撞去。
荣耀的骑士在这一刻变为了用蛮力徒手搏斗的摔跤手。
可就算这样迦狼也未如他所愿。
只见他旋转身形,轻巧地避开了对方地全力冲撞。
肯特因为惯性的推动。就这么直直地撞入了看台下方的石墙里面。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碰撞声。石墙被撞出了一个窟窿。石砖从窟窿里倾覆而下。尘土随风飞扬。
肯特倒在石块堆里。看样子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一幕,让全场沉默,但随即欢呼声如同暴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响彻整个竞技场。
“我宣布,这场比赛的胜者是——红色死神!迦——狼!” 在喧嚣声中裁判宣布了比赛结果。
听到是自己满意的结果后,迦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身体随之放松下来,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噪音会让他头晕目眩。
“真的好吵啊……”迦狼小声嘀咕了一句。用手悟住自己的两对耳朵。
他扫视了一下看台上。发现肯特的搭档,玛奇朵正在对自己笑。
那黑色的嘴唇勾起的笑容是那么的令人不爽。
就好像他们肚子里还藏有其他坏主意似的。
“迦狼先生!你身后!”
忽然,通道口旁珊达张大嘴巴惊恐的表情让迦狼在嘈杂中感受了一股隐蔽的杀意。
他用余光回眸,这才意识到肯特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背后。
肯特机械的十指相扣,双手合拳的宽度比一个脸盆还要大,他将拳头高举过头顶,就这么要砸向迦狼的脑袋!
黑街不能杀人的规定他早就抛掷脑后,现在他想要的只有迦狼的尸体!
说时迟那时快,迦狼爆发出了惊人的杀气,这纯粹的强烈杀意只冲向肯特一人而去。
肯特身躯一震。
“这是什么?!”
一时间,强壮的大汉竟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而抽干他力气的则是从内心深处涌现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恐惧来源于眼前这个少年要斩杀自己的气势。
看着少年的那双眼睛就如同在看着一头嗜血的恶狼,那凶恶的气势让肯特感觉自己宛如身处巨狼的獠牙之间。当巨狼合上下颚,那他必死无疑。
迦狼身子微微一沉。
这股肃杀之气就像汇聚成了一把无形的利刃,刺中了肯特的心脏。令他心跳骤停。
肯特如同一颗被锯断的大树,轰然倒在了地上,仰面朝天,再也没了动静。
原本热闹的竞技场内顿时一片肃静。
迦狼看出了所有人的疑虑,于是开口解释:“放心,他只是假死,过一会就会醒的。我只是用气势让他误以为自己被斩杀了。”
看台上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竟能单凭杀气就让对手体验死亡。这真可谓是神乎其神。
医护人员匆匆扛来担架,其中有人用手指放在肯特的脖子上,确认脉搏。
“没死!还有心跳!”医生检查完后对所有看客们宣告道。
场内一片唏嘘。
迦狼转身朝巴卡和珊达两人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赢得漂亮!小子!”巴卡拍了拍迦狼的肩膀,夸赞了一句。
迦狼作为回礼的浅笑中,带着些许腼腆。
不过这份腼腆很快被他自己藏了起来。
他看向珊达说道:“好了,珊达小姐,接下来我们得好好商量下对策了。”
“哎?什么对策?”还在回味刚才的对战,珊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迦狼指的是什么。
迦狼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脸上却笑吟吟地回答道:“你真笨呐,当然是如何帮你洗刷冤罪的对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