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奇怪的是,课铃声竟在这时 响了起来…
平常听来轻快的旋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诡异…
“啦~啦~…”
听着歌声,小梦在离转角数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注意到,一个拉长的黑影逐渐从地板上出现,慢慢地,一点微弱的亮光再次攀爬上了白墙—是烛光…
小梦一手掩住口,一手撑着墙,一步一步地缓缓向后退,影子一点一点地显现…越来越大,越未越大。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声、小梦都顾不上了,她强忍着冰冷双腿带来的疼痛,准备掉失逃离这里。
介时,一个人影捧着蜡烛出现了…
身上湿漉漉的,衣衫褴褛而狼狈的样子让小梦为之一颤,烛光的阴影 刚好遮挡住了他的脸,小梦注意到了他身后鞋印上的暗红,血的颜色清晰可见…
只见他逐渐抬起手来,手里攥着的 是一把银色的利器,一步、两步,他缓步接近小梦,小梦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那人见状,迟疑了片刻立马就朝着小梦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在楼道间穿梭,由几声间隔至相互重叠…
小梦拼了命地跑但仍听得见后方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啪嗒…啪…”
浸水的鞋在地板上重重踩下的声响一步步紧逼。
小梦狂喘着气,也不断回头确认与那个身影的距离脚步不敢迟缓丝毫,走廊尽头的一个转弯。小梦本能地躲进了厕所里。
情急之下她做出了这个错误的决定…
小梦躲在厕所的第一个格间里,锁上了门,蜷缩在门后,身体也在颤抖…
(“门外追自己的人是谁?是人?还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也越来越明亮。
“怎么会还有一根蜡烛…那根…不是…在课室里么…”小梦回想起课室的那一幕,俯在地上干呕了出来,却仍用手掩着,不敢发出声响。
片刻后,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火光也逐渐黯淡…小梦悬着心等待了数分钟后,才小心翼翼地开锁,走出门去…
“咔—嗒…”
另一侧的男厕传来声响…
“吱—”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小梦大惊,睁大了双眼看着一点点光亮渐渐从深处而来,墙上浮现了一道黑影,伴随着湿嗒嗒的脚步声不断接近门口…
小梦惊慌得接连后退,这一次她再也跑不动了,索性拿起洗手台上摆放的花盆准备防卫。
她的手不停地颤抖,冷汗从侧脸颊上滑落…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别跑了,待会就找不到你…咳…咳…”他的身形在橙黄的光下显露,高大而魁武。
他用手拨开了自己掩耳的齐发与流海——此人正是二傻。
小梦有些不敢相信,更多的还是惊恐,她已经难以分辨眼前这一人是否仅是一具样貌相似的躯壳了。
“二傻?!你不是…你的蜡烛…”小梦有些语无论次地说着。
二傻呵地一乐,貌似故意傻笑着说道:“呵呵哈…其实…我有四根蜡烛…可外面真的是太黑了,所以我自己也点了一根…我跟你说哦,这可是我从…偷来的…”他似乎为此有些洋洋得意。
小梦尴尬地苦笑着,还未缓过劲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傻走到走廊上,抬起手将白烛举过头顶,最大范围地照亮了周围,说道:“走,我们去找小林,他…他…咳咳…在广播站那里…”
小梦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 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咳…为什么要跑呢…?”二傻的咳嗽声在楼道里传出回音,。
小梦将下楼前小高的一番话和同桌分别时的举动通通告诉了前方的领路人。
“我… 我…以为你是…”小梦的声音仍有些发颤,不过,她暂时隐瞒了那间课室里发生的事,望着眼前衣衫有些凌乱的青年,小梦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挺长的口子,白衫零星的被血染江,似乎还有淤青…走在前方一瘸一拐…腿也…
“……”
一路上,两人 没有再搭话,雨声渐小,许久都没有了雷鸣,小梦只觉背脊发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长廊的深处看着她。
(下一层就是广播站了)
小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傻…你说…小林他在广播站…?那…小高呢?还有…还有我同桌小羽…有看见过他们吗…”
二傻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给了小林另一支蜡烛,他不敢离开那儿,小高…小高的话…”
“小高…怎么了?!”小梦迫切想听他说下去。
二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他…他…可能…不是像我们一样的…你知道吗,就…类似“幽灵”…?”他说的很委婉,声音还是不由得透露着一丝恐惧。
小梦愕然呆滞在原地,脸色在火光的倒映下依然显得苍白,眼眶中润出湿的东西,血丝也爬了出来,她十分清楚地明白二傻说的…究竟是什么。
“两个…有两个…小羽她也…”小梦欲言又止。
二傻的脸也瞬间阴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蜡烛在手中微颤着,火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入黑暗。
这时,远处再度传来下课铃的声响,孩童银铃般欢快的笑声在走廊上回荡…曲调盘旋在雨夜的上空…
小梦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自己 明明前不久才听到过课铃,课铃也只能通过广播传出,而现在,明明是停电…
转念一想,这个课铃好像不曾听过,却又那么熟悉…
“广播室…只有小高有匙钥…他是班长…”小梦暗自心想。“不对…!“二傻!你说小林?他在广播站?!”
“对啊。“二傻回头道, “他现在应该在外头等着, 我们快过去吧。”
“可是?!广播…?!”小梦用惊恐的眼神看向他。
二傻过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二话不说拉着小梦冲下楼去,靠近广播站时他们放缓了脚步…
雨又开始大了起来…几道白煞将天空撕裂,紧接而来的…是雷公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