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架异造体运输机上都会随行一支小队单位的安全官,人数为六人,每人的标配是格洛克手枪、放电伸缩棍、手铐、手套、软防弹背心和无线电。另外如果有需求,小队队长还可以申请一把步枪。
这些配置和离安府的普通安保员差不多甚至长枪的装备率比安保员还低。他们维持一下治安还行但要拿来镇压异造体可根本不够看,因此他们常被嘲笑说,这些装备唯一的作用,或许只是在惨死前自行了断。
但和离安府职业的安保员有所不同,负责押运异造体的安全官往往都是外包服务。由国营安保公司承揽,专门负责世界各地的【重要物】押运和临时保护任务。他们不需要知道自己负责押运的东西是什么,但在出发前每位安保员都会被告知一条准则。在押运途中要用生命去保护货物,决不可临阵脱逃。有些人认为他们的工作要比安保员或国联士兵好得多,至少有合同写明的工期和休假,而非永无止境的义务劳动。
尽管这项外包规则从成立至今,一直受到各国的质疑,认为即便安保公司通过审核,全程交托仍存在较高泄密风险。可理事会却从没有搭理过这些质疑,所以至今押运任务还是由安保公司负责的。
机舱里的安全官早已经等候多时。这趟旅途非常轻松,如果忽略几乎塞满机舱、让他们无处落座的补给物资,这几乎是躺完美旅程。看见全副武装正规军打扮的国联兵走进机舱,安全官们集体退后一步远离机舱中间的箱子。他们六个人只有小队长走上前和国联兵负责人相互行礼后递上一份行程单,上面是每一站负责人的签名。
“一路上辛苦了。嗯,看到你们胳膊腿还完好无缺我们也就放心了。”国联兵负责人接过行程单,语气里带着令人不适的调侃。
“只是运输补给物罢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小队长扶了一下自己印着公司LOGO棒球帽,不明白眼前这个傲慢的家伙有什么好嘚瑟的。“赶紧搬完我们闪人了,这地方冷的要死。”
“怎么,你们从夏威夷来的时候没有人提醒这边要穿厚衣服吗?”负责人在行程单自己名字那一栏随意的画了几个勾,签上名字指挥手下开始检查运来的大箱子。“这次说运来的货物有三个,都在这里面放着呢?”
“里面是有三个,但其实还有一件没有登记的,比较特殊……”队长神色迟疑,“是个人。在里面坐着呢。”
“人?”
“你们的货单上没有写吗?我还以为你们知道的比我更多呢。”仿佛扳回一局的安全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会他真的想抽口烟庆祝一下。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只知道‘货物三件’。那么第四个家伙在哪呢?”负责人不耐烦地把行程单拍在安全官的胸口上,视线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开始搜索。
“规矩我懂。”安全官侧身让路。
货箱后方,成堆的补给袋之间,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显然早已听见双方带刺的对话。他拍了拍衣上灰尘,朝这边走来。
国联士兵大概在机舱里待了十分钟左右,期间从他们的表情判断异造体就像Enjle说的那样确实还安然无恙。看着里面士兵进进出出的,站在Enjle身旁的的棂和十号也好奇起来,这次运来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Enjle说有那个东西在异造体就不可能失控。
“其实这次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Enjle猜到了两人的好奇,盯着被国联兵围住的机舱门,很明显她知道里面运的是什么,但亲眼见证仍令她心绪微动。“这次运来的四个异造体,一台吹风机、一台老式打字机和一个红牛罐。”
话音未落,士兵们已协力抬出一只大型木条箱。六人动作谨慎,将其稳稳安置于预备好的拖车,再转运至卡车上。
“但还有一个不被记录的,比较特殊。”
木箱被搬出后,其余的国联兵持枪走了出来。不同于进去时的随意,他们出来的时候结成了护卫队形,十名士兵簇拥着中间此前未见的身影走下飞机,没有像木箱一样被搬上卡车,士兵护卫或者说更像是押运着那个家伙向白夜他们走来。
“她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家伙,和我们以前遇到的任何异造体都不相同,如果硬要比较的话,她和我们还有些类似。”Enjle双手环胸,看着朝他们走来的士兵们。“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和我们一样?”棂讶异。她曾以为能理性沟通且具人形的异造体凤毛麟角,他们五人或许已经是特例。
“嗯,但她并没有加入我们,但很难说以后不会成为战友。”
士兵们押运着那名特殊的异造体来到Enjle三人面前,随即向两旁散开为这名她让出一条路。此时此刻,白夜和棂才能真正看清这位特殊的异造体。和那些吹风机打字机比起来,她确实和他们一样有着人类的外观,但装束却透出浓郁的复古气息。
那是一名约十六岁的少女。钯金色长发及腰,发尾略显天然凌乱,唯有额前与鬓角似经自行修剪,尚可示人。一袭午夜蓝的十七世纪风格华丽外套,配以包裹小腿的褐色皮靴。衣物做工精良,饰物彰显身份,但表面岁月留痕清晰,绝非扮演游戏的道具。
少女的面容有贵族的精致,却在左额处有一道直抵耳根的深色伤疤,破坏了她贵族女孩的安静感。如果给她给予现代女生装扮的话相信她绝对可以凭借其独有的飒爽气质定能以其独特气质引人注目。
站在白夜三人面前的少女不见有丝毫拘谨,她走上前一步熟练地为他们做了一个古典的法式贵族礼,仿佛置身一场宫廷舞会。
“参见……这位威严的女士。”不知道该如何称呼Enjle的少女犹豫了一下,随后起身打量四人。“和周围的走卒相比四位绝对不是普通人吧,愚与四位之间是否有某些相同的……地方?”
“怎么称呼这位古典的骑士?”
“尼斯南特,女士。不过愚并不是骑士,曾经愚是法王身边的近侍,但到了今天愚早已丧失了职位,现在不过是作为Hired Swords四处游历罢了。”
“Hired Swords?你是佣兵吗?”
“还是职业的。”自称尼斯南特的少女抿嘴微笑道,“从维也纳到克里米亚,愚都曾接受过不同的雇主雇佣,敌人不管是从人类、野兽甚至是恶魔,愚都曾与之交手过,愚尤其钟爱猎魔,以后女士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来委托愚即可。”
“如此丰富的战绩,为何加入离安府?”棂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异造体,像是人类一样出卖自己的武力。“雇佣……需要什么报酬吗?”
“愚来这里的原因是从某人的口中打听到竟然存在这样神奇的组织。愚的剑已经厌倦人类的战争了,所以听说这个组织后,就想来这里为愚之剑寻找新的方向。”
“这位美丽女士的问题颇有意思。愚不收金钱——尼德兰军事学院的薪俸,已足供愚再游历半世纪。虽不取金银,但雇佣愚的代价亦不低廉。不过……”她目光扫过四人,“念及诸位与愚或有奇妙关联,可予优惠折扣。”
尼斯南特一边介绍着自己的业务,一边用手优雅地掀开自己的外套露出内衬。外套里面挂着一支古典的怀表,虽然一看就知道是昂贵之物,但这样珍稀的怀表表盖却不翼而飞了。
看到这样千金难买的珍品竟然出现了残缺,周围的人不免都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她垂眸瞥了一眼表盘,随后合上外套,系上纽扣。
“恕愚耽搁各位多时。依愚与离安府之约,需即刻前往谒见。两位女士、先生,暂且别过。”
说完尼斯南特便不再停留,和国联兵们一起离开隔离区向着另一边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卡车走去。她对这里罕见的轻车熟路,竟像是回到老家一样不见丝毫拘谨。
那位奇怪的异造体走了,Enjle四人却明显没从那位彬彬有礼仿佛刚从书中走出来的雇佣兵身上回过神。周围的国联兵已经全都散光了,机场的地勤正开着叉车忙着从机舱里把补给品运送下来。
“资料上写着她是一位有概率成为同伴的家伙,态度友善切善于言谈,我本以为……”Enjle看着远去卡车的背影呢喃自语。
“她说的报酬,我总感觉是像文学作品里说的恶魔的交易。”棂怀抱双臂于胸前,不确定地揣测道。“和恶魔交易通常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好像知道很多不得了的秘密啊。”十号捏着下巴说道。
“.......”白夜,没有什么要说的。
唯独Enjle并不关心那个神经病究竟要收什么费用,她扶着额头,知道信息最全的她却最难从尼斯南特那个奇怪的第一印象里走出来。
“本以为棂之后,终于能迎来一位正常的新同伴了。结果……”她摇了摇头,几乎哑然失笑,
“这到底是个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