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丽娅开始仔细观察少女。
很典型的叠穿，从肩膀的布带推测是个深V的露胸吊带白连衣裙，解决露胸问题的是第二层的皮制胸甲，中央是黄金色的护心镜，粗大的红棕腰封补全了腰部缺失的防护，搭上闪着金光的皮革护臂，看起来像是个近战职业。这身衣服其实有点自相矛盾，因为露肩露臂的基底很容易让穿戴的少女受些乱七八糟的擦伤，真被刺中或者砍中也不像保得住身体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没打算防护。但真说它不想防护的话，它的甲和护臂又表示了截然不同的倾向。
不是很懂神代的审美，放弃了。
决定更换点能看懂的东西，莫丽娅转移了注意力，看向了少女红棕的长卷发，和被洁白蝴蝶结固定的半马尾，接着注意到少女又高又挺的圆头鼻子和浓密的眉毛。按理说这俩加一起已经很难好看了，但综合其他部分这个少女却很难摆脱美貌的标签，即使在这个人均帅哥美女的神代，少女也依旧属于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的范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她还没有睁眼睛。
长得太好看可不是什么好事，很容易招来祸患，但她刚好属于有钱有权还有拳头的祭司老爷，弥补了这个风险。本来问题已经解决了，可她背起了行囊要出外闯荡，离开自家的势力范围，那可就难说咯。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她的开始，做得不错。”
莫丽娅转过头，看见了再次出现的大咧咧虚影，是柯罗诺斯。因为并没有和柯罗诺斯分开多久，莫丽娅还记得上下文，这家伙说过这个世界讲述的是命运女神莫伊拉的故事。
“谁？命运女神吗？她今年满20了吗？”莫丽娅打量着依旧跪着的少女，利用作为观察者的超绝自由视角翻过少女的头顶，绕着她上下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环绕，确认了少女那份垂坠感十足的连衣裙和几乎平板制造机的胸甲也无法遮挡的曲线，甚至因为跪坐的姿势，已经额外变圆的臀部也可以被看出来，她发育相当不错。这一切再搭上她肉感十足的上臂，其实更应该表述成青年。
“是命运女神，不，现在还不是。珂莱门西娅·卡鲁塞尔斯 (Clementia Caruthers)小姐，这个村落祭司的千金，15岁。”
莫丽娅小熊摊手：
“这玩意儿十五？！！！你们两个是不是捏伪世的时候掺杂太多性幻想了？”
“莫伊拉，不要说出这种侮辱我们工作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似乎对莫丽娅的意外已有准备，柯罗诺斯的虚影语气平淡地说出了内容很愤怒的话。
“她这幅长相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没有？跟已经成为某种奇怪流行的灰头发蓝紫眼睛有什么关系没有？我曾经因为我这张脸被当命运女神的神影能力者你知道吗？”
“知道。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既然这个伪世已经缔造出来了，就可以好好运行下去。”虚影柯罗诺斯很有内容地盯了莫丽娅一眼，“盯着她吧，你总会看到你最熟悉的那张脸的，在你最不想看到的时候。我会在下一站等你。”
虚影不由分说地散去了。
“谜语人滚出克。”
在确保柯罗诺斯虚影彻底消散后，莫丽娅才终于不吐不快，上眼缘几乎接近水平，眯眼不是看不清，而是你丫有点神经。
就在莫丽娅跟虚影友好互动的时候，少女睁开了她深邃的冰蓝眼睛。
尽管作为观察者的莫丽娅已经基本上和所在的世界失去大部分交互，但无法忽略的存在感像一双手一样把她的脑袋转向了依旧跪着的少女面前。
她被捕获了。准确地来讲，在面对少女那双看上去漫不经心的细长眼睛时，莫丽娅下意识打算为她做点什么。这不是因为莫丽娅乐于助人，而就好像莫丽娅生下来就是为了向这位少女效忠一样，能为这位少女服务毫无疑问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少女起身的时候，莫丽娅下意识俯身为她掸了掸裙摆上的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仰望着她，期待搏她一笑。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实体的虚影不可能对现实做些什么。少女平静地起身，接着转身向远处走去，完全把莫丽娅当不存在。事实上，她根本无法感知到莫丽娅，对她而言莫丽娅本就是不存在的。
莫丽娅在原地愣了五秒钟，其中有三秒属于排解被少女无视的失落，余下的两秒是后怕。
梅兰他们把自己弄成观察者是对的，神代的水还是太深了，自己的精神抗性还得练。
刚才到底是神代的术式，还是某种魅惑的祝福，又或者这些都没有，就只是美貌和气质带来的影响力？
无从知晓，莫丽娅深吸一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气。
看来观察者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自己不能迷失在这个伪世里。
莫丽娅沉默地跟了上去，就这么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少女以后的幺蛾子是不会少的。
……
污秽之地外，梅兰逃到了很远的地方，确定到了污秽之地里的那家伙打不到他的位置，才稍微松了口气。他不敢再回到辛将军所在的空间了，怕把命运女神的剪子引到那里面去。尽管珊哈拉有一半精锐死在了污秽之地内部，但只要辛将军不死，这些人就能一直稳定下去，依靠着莫丽娅·维洛切和这些人的契约，他们将成为弗朗斯帝国夺过污秽聚集区、凿穿教廷国土防御、结束教廷对各国的横征暴敛、灭尽罪恶且危险的原初记忆实验、让欧罗巴长夜破晓等一切夙愿
的基石。
辛将军不能一辈子缩在自己为他准备的躲藏空间里，时间长了，老百姓会生变的。权力不会一直真空，一旦过了某个时间，辛将军就算活着也是死了。
梅兰捏紧拳头，回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塞进伪世的那个忧郁少女。
自己玩这么大，命运女神这么久也没有剪自己的线，看来莫丽娅·维洛切的神权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
但那个少女能活着取回身体走出伪世吗？
梅兰摇了摇头。
如果从神代前文明穿越重生而来的列宁和拿破仑联手都不能更动世界的命运的话，那也就只能顺从毁灭的命运了。
愿炊烟照常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