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什么？”
那家伙忽然狂笑起来，好像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甚至笑到没有任何战术防备的地步，笑了一会儿后，她向莫丽娅踏出一步：
“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你就活该什么都没干就跟个丧家之犬一样被撵出来，被人一直堵着杀？被人扔怪物堆里，被人瞒着，被人丢下跑路。然后你就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你就该着这么过是吧？怎么了？以前偷着杀过人现在给自己赎上罪了？你还挺会自我感动。”
“这倒没有。”莫丽娅摇了摇头，回想起柯罗诺斯和芙蕾雅这两个死在自己手里的可怜虫，然后叹了口气。“再见到了这两个我肯定还要杀一次的，怎么可能为杀了他们的事赎罪呢。”
好像附身的恶魔忽然跑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家伙舒展开眉头，带着老母亲一样的安详说道：
“你终于也笑起来了。”
“是吗？”莫丽娅眨巴着她无辜的蓝紫眼睛，伸手摸向自己的嘴角。但其实早在摸到之前，她就知道结果。
那里闪烁着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的放肆弧度。
“你要杀我了吗？”
“为什么？没有。”她一副完全在状况外的样子，好像不曾为托蒂这样珊哈拉的逝者哀悼过一样。
“莉卡自己求你杀她的时候，你也拒绝了。为什么？她应该告诉过你，科西嘉的大结界就在她身上，杀了她结界就解除了，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啊哈哈，人不该对陌生人有这么大恶意，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蓝紫眼睛的少女微微低头，空闲的那只手把玩起垂落的灰色麻花辫。
“你在撒谎。”
莫丽娅·维洛切放下了发辫，正视了对方毫不掩饰的否定目光。
“好吧，我直说了。”莫丽娅搓了搓手，诚恳地笑了：
“你们不配。”
……
在十字架的另一边，拔地而起的数个铁疙瘩正在接受考验。尽管它们探出的炮口确实给外界的教廷军队造成了不少麻烦，但因为科西嘉大结界的加成，这些魔导炮远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它们曾经在一个夜晚泯灭了教廷响应圣女预言的渗透小组，但在科西嘉却表现不佳。
对于外界围剿的教廷人员来讲，这里的战事远远算不上吃紧，但他们依旧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这些渗透进来的弗朗斯人确实杀一个少一个，但他们的粮食和炮台就好像西北风变的一样。已经围了一周了，这帮王八蛋，包括他们从污秽之地里弄出来的叫花子们反而越吃越好了。
似乎动用了更高级别的加护，他们一直无法探知这几个铁疙瘩内部的情况，收买魔女也已经来不及了，适合帮他们攻坚的魔女们一大半被他们狩猎掉了，一小半跑路不知所踪，硕果仅存的几个还在追捕中，而且就算找到了也不像能合作的样子。魔女之名本就是教廷定的，就跟东边的魔族一样。魔族之所以是魔族，就是因为它们有着非人的魔力和体质，以及在灭了希夫帝国后尝试平等弄死全世界所有人的行径。好在圣教的教父们顶住了它们的西进，东亚的大隋顶住了它们的南下，这才没有让人类史结束于公元27年。
魔女们之所以被称为魔女，就是她们持有着极其廉价几乎没有代价的概念级能力。凡人需要锻炼来获得成长，魔力使用者需要修炼来获得魔力的境界，登峰造极之时才可能触碰到概念，比如前任宗教裁判所所长奥诺雷·布尔施罗德的推门能力。而这些人因为受到了概念污染，只需要按照所获得的概念进行简单的许愿就可以违反世界的规律。作为第一次异变，魔力的出现已经给人类带来了第一次恐怖的内乱和创伤，无魔力者和魔力使用者们通过血与火的战争才终于缔造了新的秩序。而魔族带来了第二次异变，好不容易魔族不再闹腾了，疫病又来了。作为人类史上的第三次异变，它再一次带来了不小的毁灭。在这一次次异变的掩护下，受到概念污染而获得莫名其妙能力的群体，一直悄无声息的滋长着，直到进入教廷的视野。尽管教廷理解了这些人并不是魔族，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害，虽然确实存在一些魔女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但更多的魔女可能只会持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能力，比如让自己每一次放屁都没有声音，比如让自己说某一个字的时候会非常省力，甚至还有发动能力后可以长高一毫米，但教廷还是决定杀无赦，做出这个决定的教皇曾经和人这样谈过这个问题。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这是主交给我们的使命，你不能在魔女毁灭世界的时候才想起来她们该杀。”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她们的品格由谁塑造？她们的永恒谁来负责？您真的要如此剥夺她们得救的机会吗？”
“为了更多无辜之人的福祉，这是必要的牺牲。让她们得救自有天主安排，而我们的使命是送她们去见天主。死了的魔女才是不会伤害民众的好魔女。”
里希卡·采佩什一点都不喜欢教皇的话，毕竟持有着家族诡异能力和遍布科西嘉地区的血池传送网络的她就是地地道道的魔女。这也是为什么她和佐伊躲在十字架外铁疙瘩里的原因，恢复一定智力的希维尔·法拉利斯也被卷入其中，她因为占星的能力发现了科西嘉的大结界，发现了科西嘉的星空是虚假的，所以脑袋里被植入了活金，差点彻底变成弱智。好在佐伊和梅兰帮她取了出来，让她恢复了正常。本来以齐格飞的智力，他不该卷进这些事情里的，但他在一个很不巧的时期鬼使神差地找过来了，还帮她们击退了下教廷狩猎魔女的人员，导致现在已经没法把他丢在外面了。一个魔女，一个知道太多的可怜虫，一个吸血鬼，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虫，和更多来自弗朗斯帝国大陆的技术员们，现在按分组分散在由弗朗斯帝国利用珊哈拉难民组建的军工厂里，说：
开始电力运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