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
榛梦的意识被幽闭再一个狭小的四四方方的小屋子里,看不到边界,只能触摸到那虚无的桎梏。
就像看一场老电影,看着自己的身体再暴雨中奋力挥砍,但榛梦现在就是一个局外人,想做些什么,却又不能。
“这一刀——无能!”
如练的刀光,划破了黑影的斗篷,哪怕只是一瞬,是夏霁!
刀光同样划破了拘束榛梦的边界。
“喀嚓。”就像是玻璃破碎了一样,边界似乎破碎成无数多片,坠入了银河,榛梦意识一昏。
雨一直在下,冰凉凉,但是又有几滴是温暖的,咸咸的。天幕为面前的狐做背景,黑压压的云朵,在不断游弋,面前的宫裙小狐娘,依旧是那身天青色的着装,天青色等烟雨,你会等我吗?
“你还好吗?榛梦,别吓我。呜呜呜,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答应我,不要再变成那样了好吗?答应我,答应我啊。”
面前是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湿哒哒的狐娘,榛梦无心在意面前的秀丽景色,只在意面前的狐坠落的眼泪。
眼泪有真诚和虚假之分,最真诚的眼泪是炼制不老药的配方之一,但是追求不老的人,怎么又能得到最真诚的眼泪呢?
“咳咳,我还,没死呢,但是,我不能答应。”
按理来说,这时候应当顺势答应,皆大欢喜,用不用的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上,话语只是安慰罢了。
但是榛梦不喜欢这样做,这样无异于欺骗,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让玫栀成为未亡狐的时候多掉几颗眼泪,一边捶打着榛梦早已没有感觉的身躯嚎啕大哭,说:“榛梦,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
榛梦不想有那样的结局,也不愿,不敢去想。
“笨蛋,你就这么想死吗?”
“我很惜命的,不会去送人头的。”
榛梦明显感觉自己变了,自己从来都是胆小怕事的人,但是每个男孩心里都藏有一个梦,那个梦是种植在心的角落。
每当男孩在街上大喊“盖亚!”或者在做出投篮动作的时候,不要嘲笑他。在他的世界里,世界正等着他去拯救;在他的世界里,他投出了一个制胜三分;在他的世界里,他正在怀中抱妹杀,徒手拆高达。
当拥有了力量,就意味着拥有了责任,弱小不能再成为逃避的借口。在榛梦每一次挥动剑刃的时候,榛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击中他,心无旁骛,一心一意。
那种感觉,就像苦行僧一样,没有了世俗的欲望,一心求法。
但是现在,榛梦充满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就是安慰面前的小狐娘,毕竟女孩子在你面前哭泣,无论是谁弄哭的,男孩子都有义务去安慰她。
榛梦伸手想去够玫栀的脸庞,却是差一点点,就像,我站在你身旁,我们却像隔着冥河。
玫栀把脸庞蹭了过去,但是手已经掐住了榛梦腰间的软肉。
“疼疼疼。”
“啊嘞嘞,你还知道疼啊,那你知不知道心疼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我我,知道了。”
“嗯哼,不,你一无所知。”
正当玫栀准备伸出魔爪的时候,榛梦抱住了她,香香软软的狐娘谁不喜欢呢?
自从长垆一郡笑,为君洗手做羹汤。
谁还不是一个刁蛮的小公主呢?更何况玫栀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可以玫栀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哭哭啼啼?那只有对长辈耍赖才会用到。
被人压在身下?请问你长了几个脑袋?
但是被名为喜欢的红线拴住了翅膀,被名为爱情的围栏隔断了退路,被名为感情的沙石迷了双眼。
“玫栀你啊,本来非梧桐不止的凤凰,甘愿栖息在我这棵朽木上;本来非醴泉不饮的凤凰,甘愿在我这喝着粗茶;本来非练食的吃的凤凰,甘愿在我这吃着淡饭。玫栀,你真的有想好吗?”
“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我觉得,我自己配不上你。”
榛梦想起在那个小空间里,夏霁对自己说的话:
“她是要继承大统的人。”
这句话就像恶魔的低语,不断萦绕在榛梦的耳畔。
“哪里?我觉得你很温柔啊,会带我去吃好吃的,会陪我胡闹,青丘从来不会允许我这样嬉闹。”
“所以,玩够了,就回去吧,你以后还是可以来找我玩的,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
“榛梦,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些来了,是不是附身什么的有后遗症?”
玫栀要拔出了宝剑。
“呔,妖孽快滚开。”
“没事的,就是我自己的意愿。”
榛梦留恋这最后一丝温暖片刻,又决然推开了玫栀,我们啊,不是一路人。
“榛梦你究竟怎么了?你不要不要我啊?你不要离开我啊,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玫栀真的彻底崩溃了,就好像待字闺中的少女,等着少年回来娶自己,收到少年前线浴血奋战的书信,为他揪心,在庭院里望着天空就是一下午,愁空山,又闻子规啼夜月。
待到金甲白马得意归,望眼欲穿,寻找那少年,却得知少年不爱自己了。
玫栀不想要理智,只想要哭,突然好想哭,你不要太孤独。
眼泪肆意流淌,在精致的鹅蛋脸上走出了一道道蜿蜒的路径。
这次,实锤了。
眼泪为谁而流?玫栀站了起来,向着雨幕深处跑去。
榛梦躺在地上不想动弹。
“啪。”
突然一个巴掌打在了榛梦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是一个没见过的小女孩,穿着纯白睡裙,在风雨中,很容易春光乍泄,就像是刚从家里跑出来。
“你当真很人渣呢?”
“哪里来的小姑娘,还不赶紧回家。”
榛梦此刻像喝了假酒一样,头昏的厉害。
“这里就是我家啊,麻烦人渣从我家里滚出去好吗?”
榛梦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如果这里是小女孩的家的话。
“请问你的爸爸是不是奥丁?”
“阿拉,不好意思,人家的名字,就叫——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