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南国的苏城上空便已早早飘起了犹如鹅毛般的大雪。
突如其来的雪非但没能带来该有的宁静,还让本就车水马龙地城市又增添了几份急促的喧嚣。
“啧啧啧,这么冷的天跳下去,起码得发烧吧?”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鬌瞳似墨,眉如锋的青年开口道。
“别管我。”女孩的语气很冷,仿佛经过她身边的寒英都跟着厚重了几分。
不过即便如此声音却极为动听,犹如秋风拂面,碧空清云,且带着丝微醺韵味。
而女孩的面容更似春雨般清楚,冬雪般令人动容,虽然此刻的橘红瞳孔恍惚无神,但却依旧如同宝石般美丽。
身后的黑色长发散落在腰间,随着晚风起舞飘扬,可以说是个极为经典的黑长直类型的美人儿。
“是和男朋友分手了?”说完雁行又从手中的袋子取出了瓶饮料道“喝点?”
在大桥护栏外一只脚已经悬空的少女并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湖面。
虽然雁行觉得按理来说自己并没有必要多管闲事,但捧着一颗赤子心来这世上,又怎见得这世态炎凉?
“……”
无声接着无声,寂静连着寂静,除了汽车的轰鸣,一切仿佛都在此刻停止。
嘭!物体落水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疯子!”
……………………………………
“好一点了吗?”
“嗯。”少女木讷的看着这个随着自己一同跳下水,然后又把自己强行拽回了家的青年道。
“嗯?就一声嗯?不过罢了,谁让自己是自作多情呢。”雁行嘴角抽搐的在内心想道。
“小生南雁行,不嫌弃的话,直接叫我雁行就好。”
“……”
“呼,不想说话吗?也是。但不管如何还是建议你去洗一个热水澡,当然,要是信得过我的话。”
说完雁行耸了耸肩就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去准备换洗的衣服。
“我叫夜鸢,上官夜鸢。”声音很小,但在夜晚寂静的房间内却已经足够。
“夜鸢吗?”
雁行的脑中下意识的便浮现出了那传说中只在夜晚出现,洁白如雪、生而荧光的神鸟。
“很美。”
“话说换洗的衣服只有我的校服可以吗?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大。”
雁行虽才舞象之年却已约高六尺,而夜鸢只能算勉强约为五尺。
在女生中来说并不算矮,可衣服的尺码可不管男女。
“……”
传来的依旧只有无声的寂静。
“浴室就在大门旁边那间,你先去吧,等会我会把衣服放在架子上的。”
“嗯……”
“奥,对了,如果死在这我会很为难的,所以拜托你了。”
“……”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想通了,夜鸢很听话的迅速的走进了浴室,不久就从里面传来了水声。
“不想死了就好。”
雁行叹了口气继续向卧室走去。
……………………………………
很快夜鸢就穿着大了一号的黑色道袍走了出来。
不过由于尺寸的关系,与其说是穿用裹形容反而可能会更恰当些,同时在配上那时隐时现的锁骨,与漏出了大半的肩膀。
最后再以被水珠压垂于清秀脸颊的黑发收尾,简直是名为心动的名画!
“多谢款待!”
“嗯?”
“额,请坐,只穿这个的话果然还是会冷的吧?”雁行指了指特意放上了被子的沙发说道。
“嗯…”夜鸢听话的蜷缩起身子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了个脑袋紧盯着雁行的脸庞。
熟悉的沉默回荡在屋内,虽然雁行有心打破,却又实在不知该谈些什么好,总不能直男的问你为什么自杀吧?
咕~咕咕~幸好不久后一道细柔绵长的声音出现,结束了这尴尬的僵局。
“如果可以,能拜托你一个人坐会吗?”
“好…好……”本就声若蚊蝇的夜鸢此刻更加细微。
就连离的很近的雁行也只感觉能够隐隐的听见。
“那么请久等一会了。”说完雁行就起身走向了厨房。
只不过这次夜鸢并没有回答,但从缩回了头的被窝缝隙中冒出的红光与白烟不难看出,似是在正在害羞。
“当时食材都落在桥上了吗?不过还好,鸡蛋和面条还有些剩余。”雁行看着冰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因为独住,所以雁行的厨艺还算精湛,很快雁行就端着碗鸡蛋面从厨房走了出来。
“久等了”
“谢谢……”夜鸢绯红着脸看向从茶几上推面过来的雁行道。
“不用,希望合你的胃口。”
但夜鸢并没有如雁行所想的直接开吃而是一直木讷的盯着雁行看。
“不喜欢面条吗?”
夜鸢只是摇了摇头,但又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
“呼,那是怕下药?我明白了,我去添副碗筷。”
就在雁行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被拽住了手,但很快夜鸢就又把手松了开来。
“自称小生,还有这道袍,雁行君是苏乡学府的吧?”良久,夜鸢才从口中挤出话来。
“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是居士的话……”
居士是未成仙时的统称,且分为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末之。拥有着手握日月移山倒海之力。
但同时居士也受着国家极其严格的管控,每个合法的居士手腕上都必须刻有控灵法阵,在国家领土内使用灵力时也皆需要申报。
每个地方也都有着中央分封的仙,来管控此地区的居士。
但或许是因为稀少的缘故?还是有很多普通人对其有很大的偏见,认为居士可以毫无顾忌的肆意妄为。
雁行都能猜到眼前的女孩肯定以为自己可以用灵力直接操控内心什么的,根本没有下药的必要。
不过显然雁行也懒的多解释些什么。
“燕行君,你不吃吗?”
“我?我不……”
咕~咕咕~
“……”
“噗,一起吧?”
夜鸢顿时一洗之前的秃废嘴角含着笑道。
这便就是一笑百媚生吗?一看倾城再看倾国。就连月光此刻也似仅为她而洒下。雁行在内心惊艳道。
就在雁行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知不觉与夜鸢同吃完了一碗面条。
“我去收拾。”
“嗯”
可能是因为同吃一碗面所以拉进了距离的关系?夜鸢的声音终于正常了起来,不会再让人听的那么费力。
但雁行显然已经无暇顾及这种细节,只管脚步飞速的赶往厨房平复心态。
很快雁行就收拾完碗筷回到了沙发,不过幸好这次并没有向前几次那般无声下去。
夜鸢率先开口道“雁行君是一个人住?”
“嗯,父母两年前旅游出了意外,所以……”雁行并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向夜鸢投出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抱歉……”
“没事,早就习惯了。”话虽那么说不过雁行脸上还是透露出了些许的哀伤。
“雁行君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想说吗?”
“不……”
“那不就得了。”说完雁行还顺便摊了下手。
……
终究房间的氛围还是没能逃离可怕的寂静,两人就这样对坐着,无言无行。
“以后有什么打算?”
雁行率先打破僵局道。
“打算吗……”
“你这不是丝毫打算都没有吗?”雁行无奈的扶额道。
不过雁行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自己好像人家已经自杀成功了?那样的话貌似真的完全不需要想着以后来着……
“总之非常感谢你,各种意义上来说。等衣服干了后我就会走的,尽量不会给你填多余的麻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即便离开也没有去的地方,甚至会继续在桥上的行为吧?”
“……”
“我就知道!”雁行觉得头都要炸了,也不知自己烦那么多的心到底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