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挡不了!它们根本无法阻挡!”
无线电传来惊恐的呼喊声。
“它们简直就是无穷无尽,该死!我们的弹药快要见底了!”
“这里是杜寅铭少尉,我请求收缩防线!”
枪炮声夹杂着惨叫和感染体的嘶吼,局势眼见将要无法控制。
此时中廊的中心处已经围绕着一群人伴随着城内的安保人员一同倾听着无线电中的情况。
正如多数人理解的那样,从来没有人能够阻挡如此庞大规模的尸潮。
一旦感染体突破外围防线,中廊在内的所有人全部都得玩完。
“诸位,无论你们原隶属于那方派系的外来人员还是中廊的住民,现在正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唯有团结在一起去战斗,否则死路一条……”
中廊区安保队长捂着疼痛发涨的脑袋对众人说道。
现在中廊已经被尸潮包围,外围的多处防线已经被相继突破,要是让感染体冲进居民区内,后果不堪设想。
早期感染的蔓延就是感染体依靠在人群当中的浑水摸鱼,悄无声息的发展壮大,随后面对军队的镇压又诞生出了特殊感染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将它们阻挡在外边,厚重的墙壁将会是中廊最大的屏障。
一旦发展为内部的巷战,人类方面来说绝对是不讨好的状况。
“老弱妇孺的就在后方准备后勤上的工作!剩下缺乏武器装备的人跟我到军备处报道!”
安保队长留下这句话便火急火燎的带着勉强凑出的百名幸存者赶往前线。
剩余的要么真是没有多少战斗能力的,又或者心中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亦或者纯粹的贪生怕死之辈。
在末世之中,谁都明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哪怕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为了让自己多活一分一秒也要不择手段。
“哪怕前面是绝路,也要躲在人群的最后一位。”
而这样的情景,林宇轩也不是没有见过的少的了。
怀疑人群中藏有被感染的幸存者,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地全部处死;
为了给自己创造逃跑的时间而将身边一起经历风雨的兄弟战友推向尸群;
曾经长相厮守的誓言在感染者的血盆大口面前却显得如此无力,背叛与抛弃才是延续话语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只有强者与更强者,因为弱者已经惨死在末日前夕了。
林宇轩也明白,若是换做自己上去也无法独面这无尽的尸潮,其中夹杂着特殊感染体的突袭也让自己分身乏术。
除非……
他趁乱选择突围出去。
依靠自己超乎常人的体质与能力,只要尸潮被中廊的幸存者打开一道小口,自己就能找准机会突围出去。
反正来中廊的目的已经达成,又何必为这样微弱的希望而战斗下去?
自己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决,不能就这样倒在前进的道路上,还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倒下去。
“看来你还不算愚蠢。”
这时,一旁围观的武器店老板走了过来拍打着他的肩膀:“啧啧,可惜啊,如此热血的人要是在和平时代一定会干出一番大事,可惜,末世中只有幸存者和为幸存者死去的人……他们都蠢到选择了后者……”
虽然话语中都带着讽刺的意思,但是他的语气里却充斥着惋惜与哀愁。
“您明明也有能力去战斗的,却不在那支队伍当中?”
林宇轩沉重的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武器店老板,从手上的老茧以及脖子上的疤痕可以推断出,这名武器店老板应该也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吧。
“你也不是吗?”
武器店老板反问道。
“但我有能力逃离这里,单凭我一人,不会被任何累赘所拖累的情况下逃离出去。”
“是嘛……”
“您不需要怀疑,若是找准机会我敢保证有八成的几率你们会在尸潮的外围找到我……而这种机会将由那批人创造。”
林宇轩本以为武器店老板在听完他这句话时会带着期待的神情祈求自己带他一同逃离,可实际上这位大叔只是不爽的哼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离去。
“那就快滚吧,记得逃出去后给咱们烧点像样的东西,老子至少在下面想过得舒服点!”
他做好了觉悟……
林宇轩一愣,最终露出了惨白的笑容,在人群不注意间消失在巷子之中。
“直到寻找出答案为止,我,我绝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这是我唯一存在的渺小的愿望了……愿望……”
巷子之中穿梭的林宇轩在陷入沉思时突然被一名身披兜帽的男子撞倒在地,就好像兜帽男子是故意撞过来的一样,在撞倒他的瞬间就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等待着林宇轩从地上爬起。
尽管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粗鲁行为感到不快,但林宇轩还是警戒的与兜帽男子拉开了一段距离,以防对方是不速之客。
“这就是驱使你去追寻答案的动力吗?林宇轩?因为想要得到结果而去追寻答案,简直就是太过于无聊的理由。”
兜帽男子手指着他质问道。
那道熟悉的声音令林宇轩为之一振,这就是他迄今为止活下去的一直在寻找的声音。
“是你?你就是那个在我陷入昏迷后的声音……沙福林?”
“是又不是呢?但我只是不喜欢你现在的这个选择,什么才是愚蠢?你也认为是那些选择自我牺牲的人吗?”
“我……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当时既没有能力去实现,又盲目去相信一切的我……那样的人,真的好蠢,所以……”
“那么那些依靠牺牲者的性命,苟活下去的人又是什么?当冲在前线的人都被尸潮淹没之后那些活下去毫无作为的人又是什么?”
面对陈悠彬的一步步质问,林宇轩选择沉默了,他内心深处其实始终都期待着有人肯定曾经的自己是对的,但过于空虚的幻想在现实面前却显得更加脆弱不堪。
因为无法去改变和去实现,所以顺从了曾经自认为不该的事情,因为能力的限制,所以不再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有人说这便是人性,这是自然的法则,这是人一步步延续至今的真理。
因为明白了这份真理,合理地利用了弱肉强食的法则,那一刻会被告知,不再单纯不再迷茫,那一刻自己总算长大了……可到底怎样才算真正的人?
“我不知道,沙福林,我不明白,我只想将某件期待的事情做好,以前的我想要一切都变好,但现在,我只想去找到你说的那份答案……”
“你想知道怎样的答案?令你心满意足好上路的答案吗?若是这样子,你的意义又何在?求知欲的作祟?我认为不是……你也认为不是吧?”
“我……”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如果你是依靠他人的选择来衡量自我的价值,那么你就不再是林宇轩了。”
陈悠彬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兜帽下的他始终不知是什么神情。
“我想……我……”
林宇轩跪坐在地上,任由肮脏的泥土覆盖着双膝,
“我想去救所有人,哪怕救一个也好,我不希望结果只是这样……”
“愚蠢也好,无用也罢,我所期盼的人就是这样所存在的。”
“相互搀扶,一步步迈出自然的法则,依靠人性建立在万物之上,自豪而又骄傲的去看待。”
“曾经的人类一定也是这样的,原始时代迈入文明社会,现在只是又从文明社会跌入末世之中。”
“正所谓“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再给我一次“愚昧”的机会吧。”
夹带着泥水的飞溅,任由身躯被污泥沾染,林宇轩缓缓站起,面色坚毅的注视着他要选择的方向……
……
另一边,中廊外围,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两处阵地已经先后被尸潮给突破,一些没来得及撤退的守卫成为了感染者的午餐或者是感染者中的一员。
当看到昔日的战友沦为那班疯子中的一员的时候,中廊佣兵们的心脏总会被狠狠地一戳,咬牙切齿地尽可能结束他们的痛苦……
好在新的志愿者补充让人员和物资匮乏的前线勉强得到了补充。
但现场情况并没有得到多少改观,感染体通过肉体的堆叠将电网碾开,踩着自己同伴的躯体向前继续推进,撕咬着手足无措的守卫。
“该死!这群疯子简直没完没了!再这样下去沦陷只是迟早的问题!”
““红岸”处机枪过热无法射击!!请求啊啊啊!!”
对讲机内传来西北方向防线失守的声音,整座防线已经处在摇摇欲坠的情况。
“【漫游者】!!它们从空中过来了!”
一名守卫惊恐地指着天上的三支黑影,长着血色翅膀的特殊感染者正朝着这边飞来。
“这班gzz!”
平时身着得体的汤先生此刻也不得不甩下西装端起冲锋枪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发型在前线同尸潮战斗,在注意到空中出现特殊感染体后恶狠狠地大骂一句朝瞭望台奔去。
“注意!!空中出现特殊感染体,别让那群怪物闯进中廊内部!!”
密集的火力朝【漫游者】袭来,却被它们以巧妙的身法躲过,但好在它们的注意全部转向汤先生一行。
“来吧!你们这班打了兴奋剂的鸟人!我会用子弹一块一块扣下你们背后的翅膀!”
【漫游者】,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来历,本身这场感染的来源也无人知晓。
有人猜测它们是幸存者的尸体与被感染的大型鸟类组合而成,虽然数量稀少却各个动作灵敏,又占据空中的绝对优势。
在没有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大多数幸存者营地在面对它们都没有好的下场。
唰——
一道血影落下,将地上一名守卫拦腰截断,那名佣兵在地上艰难的抽搐一阵便没了声息,可下一刻便带着被感染的上半身在地上缓慢爬行起来,直到被反应过来的众人击毙。
“区内的防空炮呢?!”
汤先生抓起一名守卫大喊道。
“报告汤先生,都被投入到另一处通道的支援当中,那边情况……比我们这里更糟糕……”
“焯!”
汤先生粗鲁地吐了一口唾沫,继续向空中的【漫游者】发起反击。
又是一阵血肉撕裂的声响,又有两名中廊的佣兵被杀害,在感染前被其他守卫用喷火器处理。
紧接着因为空中【漫游者】的出现导致本就匮乏的地面防线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来阻扰它们,现在前线几乎已经奔溃,部分感染体已经冲向防线内的佣兵,局面愈发混乱。
“嘶——”
刺耳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没来得及反应的汤先生被【漫游者】从身后俯冲袭击,左臂当场被扯断,伤口处流有大量的血液。
“啊!!!Chu生!!”
汤先生忍着左臂撕裂的疼痛感,勉强依靠右臂撑起冲锋枪向着从眼前略过的【漫游者】射击。
终于这只空中怪物在被子弹击中后失去重心,在半空中摔落下来,翅膀拖着地面滑去,留下一地的血迹和碎肉。
汤先生瘫坐在瞭望台的楼梯处,右臂支撑着自己的身躯不倒下去,望着下方排山倒海般的尸潮,有气无力地说道:“中廊前门怕是……”
……
与此同时,中廊侧门。
虽不像前门战况那样岌岌可危,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连甫先生都亲自带队上阵,可见其局势的严重性,好在甫先生对于战场的洞察能力要远胜于汤先生,能够提前察觉出防线的哪里有缺漏,并及时补充兵员。
但这样的情况也不是长久之计,在面对源源不断的尸群,中廊只会在这场战斗中被消耗殆尽。
“小心,是【蠕虫】!”
中廊的铁壁上突然出现几道勉强还算人形的特殊感染体黏附在上面,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这边袭来。
【蠕虫】这种怪物的特殊性在于能够快速翻越任何复杂的地形,哪怕是中廊这座高耸的铁壁……可【蠕虫】在末世中活动的范围并不大,大多数都只游荡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下水道处。
中廊就从来没见过这类怪物,这到底是……?
“十七队和二四队放弃东侧阵地回防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蠕虫】!”
甫先生微微皱了下眉头,思索片刻便果断下达了指令,随后又将视线转回了还在与【漫游者】激战的地面防空小队。
难道中廊真的守不住吗?
……
就在这时,一名品红色的身影从他身边路过,在他反应过来之时就已经朝着本该放弃的东侧阵地处走去。
“嘿!小子回来!东侧防线收缩了!别过去!”
卫兵本想叫住那道身影,但是对方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继续向前迈动着步伐。
“呃啊啊啊——!”
撕开铁丝网的感染体群正朝着这名身着品红色盔甲的男子扑来,仿佛这即将上演的血腥盛宴已经无法被任何人给阻……
砰!!
谁知那名身穿盔甲的男子只是随便地一挥拳便将那第一只扑上前的感染体脑袋像西瓜一样敲爆。
在所有人惊讶的神情下,这名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家伙,像拍蚊子般随意地挥出一拳头,这只本该凶神恶煞的怪物就这样“光着头”软趴趴地躺在了地上。
“他……谁啊?”
现在这是所有人以及甫先生心中最想问出的一个问题了。
“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
绿色的复眼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