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确实,如果说那个幸运儿本身就处于走投无路的状态,那么成功率就会直线性上升。”
陈笙坐在桌前,左手的指节轻轻叩在桌面上,语气里夹着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的苦恼。
毕竟用这种方法,总有点趁人之危的成分在里边。
[那么,系统的选择标准就初步确定为“拥有潜力,且当前急需大量资金”的人类。]
“嗯……”陈笙想了想。
“再加上一个‘本地人口’的标签吧。”
想要使人信服,光是一个神秘的空间还不行,她更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有一定的执行力。
神秘感、压迫感。
说到底还是这关键的两项。
神秘感好懂,而说到压迫感,又有什么能比“神秘人降临到我身边”更有压迫感呢?
......
眼前的女人,单单从样貌上看和胡方所认知的女性所差无几。
可无论是那高耸在壁顶、令他震撼不已的壁画,还是女人精致到几乎看不出任何缺憾的容颜,以及无法想象的、竟然在现实中出现的藏银色的银发,都让胡方无比怀疑眼前的一切。
说不定,这个女子的真面目正是那种丑陋的怪物。
“啊,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本名为陈笙的“怪物”用右手指向面前的长桌,“毕竟,主动想要来到这里的不是你吗。”
什么?胡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左右摇摆不定:他什么时候想要来到这种指不定就是什么魔窟的地方?
“笃。”那个女子轻轻一敲桌面,胡方身上原本烂出一个大口的西服瞬间变成了之前整洁的模样。
胡方心里“咯噔”一跳。
他知道,这是来自于这个“怪物”的警告。
要么坐到“它”的面前,进行下一步。
要么……
这次敲桌面缝好了西服,下次说不定就是缝上他的气管。
胡方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带着一丝丝决然拉开离他最近的一把长椅。
奇怪,明明看上去是一把沉重且做工精致的石椅,可入手却正好让他能够拉动。
呵,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
在女子发话前,胡方为了掌握一点点可能的优势,率先在坐下的过程中开口:“先说,说好。嘶——”
大腿上被殴打造成的伤口让他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他**,我绝对不会帮你们这,这帮怪物,侵略我的家园!”
“?”坐在桌首之位上的陈笙不由疑惑地歪了歪头。
人间迷惑(陈笙限定版). JPG
她很快想到了大致的原因。
她好像把气氛,渲染得过火了。
[正解。]
[壁画的作用通常是用于记叙历史或者歌颂功绩、渲染气氛等]
陈笙最初的想法不过是把曾经记忆中的历史展现给那些幸运儿而已。
不想,反而被误认成了薄膜生物。
虽然,这样有利于保持她的神秘感,但误解终归是于长远不利的的。
她得想想怎么解释。
胡方看眼前的女人在他的话说完后将头半斜,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意识到他未经深虑的话可能已经将面前的怪物激怒。
这间宫殿里的空气立刻变得压抑起来,沉在胡方的肩膀,隐隐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觉得此刻他就像砧板上的一条将死的草鱼,而面前的怪物正把屠刀一点点放在他的“鱼鳃”上。
这种被彻底掌控的恐惧一点点渗进他的心底。但他并不后悔。
哪怕他无比痛恨某些和他同位人类的家伙,可他依旧不认为这能构成他将毁灭带给人类整体的理由。
原因无他,他生长在红旗下,从小便一直在接受着师长的指引。
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商人,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咬咬牙为了利益也能做。
但有种商人必须有的东西,叫做底线。
“你,”他正准备继续开口,可话刚到嘴边就被坐在桌首那“怪物的笑声打断。
“噗哈哈哈哈——”
“你啊,该不会把我当成什么怪物了吧。”
......
虚惊一场。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在将来不到三年之后,薄膜文明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
那个女人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后,与胡方一同仰望这穹顶上的画作。
“也就是说,”缓过神来的胡方盯着那一个个看似怪物,实则同人类拥有着相同智能的生物,喃喃道:“这些都是实际上已经发生过的……现实?”
“嗯哼。”
陈笙依旧扬着微笑,丝毫不像是面对灾难的人应有的模样。
“这也正是先知将我送回过去,正是现在的原因哦。”她微微眯起泛着紫罗兰花瓣的紫瞳,继续讲到:“该说的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有两个选项摆在你的面前。”
“第一个,你大可以将我的话抛在脑后,然后回到自己的现实中。”
“哐。”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在胡方没有反应过来前,重重地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笙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腕,继续说:
“你可以带走它,里面装着足够让你偿清债务的金条。毕竟你已经通过了筛查,来到了这里,还带着挺……不错的目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对吧。”
“然后你会清除我的记忆,防止信息泄露出去,是吗?”胡方呆呆地看着眼前制作精美的银白手提箱,有点不敢置信。
就这么简单,听一段故事就够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狡猾的陷阱。
陈笙突然凑到他的耳边,低语道: “不,我不会。”
胡方佝偻着的身体猛的一震。
陈笙继续轻声讲到:“这可没有什么机密性,我又怎么会控制它的传播呢。”
“我不会多做些什么。”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能做到将它抛之脑后不是吗。你会在床上辗转反侧,你会感觉每一天都仿佛是最后一天,你会为你的家人而担忧。”
她顿了片刻,给足了胡方理解的时间,“我可以告诉你的还有很多呢!比如说他们喜欢用触须穿透猎物,然后将尸体像缝布娃娃一样……”
“够了,够了!”
胡方的嘴唇上下不住地哆嗦,“大人,明白了!我已经明白了您的意思了。”
“很好!”陈笙重新站起身,双手在身前一拍,像是在庆祝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一步步,不紧不慢的坐回主座。
“现在,咱们来谈谈第二个选项吧~”她丝毫不想掩饰自己明快的笑容。
美吗?
很美,美得令胡方恐惧。
陈笙交叠自己的双手,撑住下颔上:“而我能给出的第二个选择,就是在这张议会桌上选择一张椅子,作为自己的席位。”
相比于第一个选择,这个选择简单而清晰,几乎就是把自己的目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胡方苦笑一声:“大人,我还能怎么选呢?”他边说边拍了拍自己屁股下那张石椅的握把,“这张就够了。”
他所坐的地方正是这张长桌的末席,离那个恐怖的女人最远。
这作为选择的理由已经足够充分。
“很好,你做出了我所需要的选择。”
陈笙点点头,“可以告诉我你的——”
“胡方,方面的方。”
胡方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并没有威胁他。
而是狡猾地告诉了他必然的危险,利用他对于家人的牵挂,让他不得不拿出决意。
不过,虽然勉强加入了这个女人所说的末日救世同盟,胡方的心里依然压着一个巨大的疑问,他像冲老师提问一样,举起了右手:
“请恕我冒犯,我有一个疑问想问很久了。”
“请。”陈笙并不在意。
“为什么,您会选择我作为第一个成员。不,我并非质疑您的选择,可是我只是一介商——”
“这个啊,”陈笙先是“啊”的一声,然后讲到:“就布置成这次会议的‘作业’吧。”
“胡、方——胡方,对吧。你要知道,我的选择必然会有自己的原因,而找到这个答案的人,应该是你自己。”
陈笙突然将目光瞥向某个方向,拍了拍手,随意地讲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她站起身,打响一个清脆的响指。
而这个响指就像一个信号,让她身后原本垂下的黑色帘布“唰”地拉起,展示出一枚由某种银白色金属镌刻出的盾型徽章。
徽章的中心绘有一幅简略的太阳系行星轨道简图,而在第三轨的一处,也正是整体图标的右下角,描绘出一枚套着双层圆环的十字芒星。
仿佛一枚瞄准地球的准星一般。
胡方看着这个一人大的徽章,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银白色的手提箱。
一股微弱的电流让他精神一振。
“欢迎加入我们,成为【地平线协议】的第一位正式成员。”
“你可以称呼我为:”
“【领袖】。”
......
结束了。
是的,第一次会议终于结束了。
目送着胡方消失在通道之中,陈笙像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呼噜噜”地落在石椅上。
演戏,好累。
演强势型角色,更累。
幸好她的准备够多,不然陈笙真的打算在会议中给自己的右眼戴上一片单片眼镜。
现场来一个神降。
不过那样就得重新设计一个组织架构了,还是目前的这个让她舒服一些。
“叮,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1000偏离点。”
“评价:未完。”
“好了好了,知道这个任务没完,”陈笙嫌弃地摆摆手。
真是的,连个高点的评价都不给。
真以为谁都是那种有评价就满足的可怜作者啊。
......
“等一下,”陈笙在彻底“走进”镜面前,忽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
“给标准再加上一条。”
她轻轻开口:“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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