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无法否认的事就是:
在末世的最后一段时间里,陈昇与许多曾经的人生轨道里永远都不会见到的人发生摩擦。
不过,现在他们仍旧处在各自的平行轨道上,至少在系统这里是这样的。
“这就是你说的其他选项啊。”
陈笙将手中的手杖[转化]作足以遮阳的薄伞,拄在手中。
她此刻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玩闹似的打了个响指。
就像严妍之前说的,要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至少需要步行两到三公里。
虽然郊区尽是茂密的树丛,但中途的人行道上却几乎没有什么阴凉的地方,树荫停留在赭黄色的人行道里侧便不再向前。
油光水亮的猫耳有点耷拉地耸在发丝间。
虽然这对耳朵听不见声音,但作为异能器官,神经可相当密集。
对于陈笙而言,太捂着还是很难受的。
[正确。]系统的回答还是想当及时的,只不过陈笙小姐头脑风暴的速度太快了点。
[原定三号备用方案已被宿主放弃。]
啊,原来还有起码两个人能够碰上吗?
不过,“既然我已经放弃了,为什么还会接到任务?”
陈笙对于系统在任务发布方面的执行标准展示出强烈的好奇。
系统也没有玩太多谜语人的把戏:
[因为这是突发的既定事实,从宿主偶遇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发生了切身的偏离。]
[从中汲取观测点不过是本系统的本职工作。]
陈笙一点点地解读着系统发来的对话框,脚下的步伐也渐渐地放慢。
多看点周围的草丛不好吗?
其实,站在他人的角度来看,现在的少女颇像发呆走神中的模样。
毕竟攒在手头的事情已经处理了大半。
而机械地重复着走路这个动作难免会不自觉地让人走神。
这就是一个契机,很合理的契机。
也是被他人捉住的契机。
“砰——”一声枪声骤然刺破寂静。
少女就像被无形的手推过一把,身体被冲击地不受控制向后仰倒。
细碎的血花从胸口绽放。
“什、”陈笙的眼神流露出一丝骇然。
她的话没有说完的机会。
因为就在她露出震惊的同时,一只触须电射而出,冲破草丛,直刺向少女的后心。
眼见碗口粗细的触须即将穿透少女胸口之时……
“铛。”金属交叠的声音响起。
闪烁出金属光泽的手杖从半空中伸出,拦在触须的必经之路上。
树荫下的猩红双目瞳孔一缩,向上仰头。
“哈啰,”用脚勾住上方的树枝的少女面带微笑,对藏在树荫中的人形怪物挥了挥手。
薄膜人仍旧保留着作为掠食者时进化出的捕食器官以及单从其单薄的身躯上难以看出的怪力。
树下,所谓的“陈笙”化为泡影,融雪般消融作一件银白的外套。
意识到这个把戏的怪物惊恐地睁大了眼。
“嘶!”它尖叫出声,毫不犹豫地转头向树林逃窜。
似乎梦魔曾经在他们的星球上出现过啊,陈笙感到眼前的一幕有些有趣。
幻想生物之所以称为“幻想”,正是因为他们不合理的生物结构,奇迹般的独有能力。
而他们会出现在任何能够幻想的生物身边,现身于任何可能的智慧文明中。
从注意到这个充满恶意的目光起,陈笙就意识到它迟早会对自己发起袭击。
既然如此,一幕掠食者袭击的喜剧因此应运而生。
发愣、偷袭、得手。
这发展如它所愿般顺利,演出也随之顺利地完成。
陈笙脚腕发力一踏树干,手杖被她攥在手中,以砸出引爆的势头毫无技巧地猛砸而落。
面对超越位格的幻想生物,普通的掠食者只会毫无反抗之力地——
“啪嚓。”
匍匐前行的薄膜人被狠狠地抡断后肢。
在令人牙酸的压迫声中,骨片、碎肉与墨绿色的汁液四溅。
不仅洒在四周的绿植上,连少女精致的脸颊也沾上些许。
“啊,有点腥啊。”陈笙感慨了一句。
但她也只是感慨了一句。
作为研究薄膜文明的学者,她很早以前就对这种生物的身体结构感兴趣了。
并且出乎她的预料的是,梦魔似乎对这种看上去血腥且丑陋的覆膜人形生物并不挑剔,她进食的本能隐隐出现爆发的迹象。
“呲啊啊啊啊啊——”
很显然,所有的脊椎生物都难免受到痛楚的折磨,薄膜生物也不例外。
那么,它的骨骼又与人类有多少差距呢?
杖尖挑开覆膜生物的后肢断裂的血肉,让惨白的骨骼暴露在空气中。
“吱嘎哈啊啊啊啊啊啊——”它从嗓子里挤出了痛苦的嘶吼。
不,不对。
正准备取出用单片眼睛[转化]出的刨骨刀的陈笙一愣,眼中嗜虐的浓紫消退些许。
这次,恍如梦醒的人轮到了她。
梦魔嗜血的本能很好地藏匿在身为陈昇的过去残留的研究欲望中。
如果不是被那声嘶哑的惨叫,她或许会沉浸在其中,自然而然地做出更加血腥的举动。
陈笙有点后怕地一甩手杖,敲碎这个痛不欲生的脑壳,结束了无谓的折磨与凌虐。
小心翼翼地躲开四溅的白绿浆液,少女转身走出树丛,拾起掉落在地面的外套。
那个薄膜生物选择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一路上两三公里中,尽是年久失修的痕迹。
不说摄像头,连行人都没有一个。
[是否将薄膜生物转化为偏离点?]
系统的提示突兀地显示在右下角,让陈笙微微一愣。
转化的原材料可以是一切没有生命的物体,所谓的尸体也被囊括在其中。
“不,还是算了。”陈笙摇摇头,回头看向那具尸体所处的位置。
这倒不是什么薄膜人也是人的狗屁理由。
陈笙只是不喜欢从尸体上汲取力量的行为罢了——尤其是从文明层次等同于人类的薄膜人身上。
这次也算给陈笙敲响了一个警钟。
她战斗时需要防备的,不只是敌人的攻击还有自我本能的冲刷。
......
“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怎么畅快的样子。”严妍拉下车窗,对缓缓走向轿车的少女问到。
陈笙随意地摇摇头,“没什么。”她讲。
只是有点担心,自己这样下去会成为一个对逝去之物冷漠的人。
就像陈昇死寂的眼神。
“害,那你就别板着张臭脸啦。”严妍挥挥手,“肘!姐带你吃大餐去!”
“怎么了,快上车啊?”
“你的车门开锁了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