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当醉枣花飘落窗棂,独特香气扑鼻,如水流溢满归苏岛时,便会想起商辂带他着去偷吃醉枣的那个遥远下午……
雪国
风雪中,夹杂着颗粒状的混物,拍打击落在雪国特有的落乔木的叶上。
细长如针的乔叶,乳白色的小毛覆盖至上面,雪参杂其间,鳞次栉比。
晚间的霞光,渗入雪国浓重的风雪迷雾间,从西海的吹来的风,如约而至,吹散了霞光,使其洒落在雪国广袤的土地上。
我们能坦然地对待天地,然而,真正困难的却是那些发生在天地间的事情。
鬂边垂下的细长发丝,顺着衣襟,滑落肩前,落日的霞光,泼洒在商辂轮廓分明的俊脸庞上,亦如余晖的柔美。
霞光如水,滑落在他的衣袍内,最后藏进卷曲的儒裳间。
“这……是哪里……!”
放眼四望,雪方霁,雪像清晨露珠般轻盈,在枝丫间跳动,落下。远远望去,像远古迷雾吹来的寒气,透露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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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山寺,陆商正死命追捕那只他曾不知几何于古书上看过的怪鸟。
不料脚底一空,竟落入寺中的池塘,所幸自己熟水性,尚不至于淹死。但在跌落入池水,久久游不到池塘边,体力不支,在诧异一个小小池塘竟如此之宽时,意识模糊,沉入。
朦胧之间,看到那只自己苦苦追捕的鸟儿一爪自己揪起,欣喜之间正要感谢,就被猛扇来的翅膀吃了一记绝情掌,在最后一秒昏厥时,陆商音乐中听到鸟在说:
“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你!当年你也是这么打我的……”
不是,鸟居然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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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呢!”
雪,爬上陆商的肩膀,在触摸到肌肤时,凉意刺醒了沉睡的陆商,脱口而出。
陆商不深究这片白得吓人的地方的位置何方,却依旧对那只古书上的年的鸟念念不忘,还三句话不离本行:
“这可是大新闻!原来在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过这种鸟!”
陆商兴奋不已,还在那儿激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到底身处何处。当凉意阵阵钻进衣裳,覆盖在肌肤外围时,这才使冷静下来,细细观察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
雪丝如雨,黏着在裸露的肌肤外面,带着点点寒意,刺痛着陆商的神经,他忙裹紧衣物,蜷缩一团,寒冷让唇齿不时相碰,发出断断续续的质疑,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
雪国四季都在下雪,落乔木如针的外观,与雪国的烈风,割得人生疼,其叶子之间相拍击而产生的声音,却着实悦耳。
吟娥之音飘飘而来,潺潺流水之声的清透,间杂晚风吹行舟时,空见残阳的哀苦,或是奉为圭臬的祭祀的沉稳……
“狸奴!你给我记住了!”广阔无垠的雪地,猛地从上方砸下一句声响。
被动得直哆嗦的陆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呆楞住,正疑惑这大嗓门从何处传来,却听得十米多高的落乔叶木上发出声响,紧接着从10米高处,狠狠坠落一个黑影,“嘭”的一声,砸下一个巨坑。
空气中的雪尘飞喷到陆商脸上,点点凉意侵入至骨。
落乔叶木”刷刷“作响,在无边的雪地上,偶尔落下几片直径有30厘米的树叶,叶片十分尖锐,似刀片,但一旦脱离叶柄,半时辰内便会软化如棉。
”喂!没事吧!“
虽然知道从如此之高的地方摔下定会尸骨无存,
但商陆还是忍不住往坑里大喊一声,
”有人吗!“
"..........."
站立在5米多深的坑底的人,在看到坑外的人影时,眼眸深处的深谧,俨然黑夜中的狩猎者,警惕。
待雪尘散后,依稀轮廓逐渐显现,只见得他眉眼间一抖,由警惕转为了诧异,薄唇微微吐出两个词:
”商....陆..."
话音刚落,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眯,眼底溢满深邃,脚底生风,瞬间腾空而起。
在陆商一脸惊恐中,那人如利刃一般,猛得冲下,伸手一掌打在了陆商的胸口上,竟飞出了十米多远。
“咳!咳咳......"
被打的一脸懵的陆商死死捂住胸口,想象自己会像影视中口吐鲜血,然后窒息而亡,连遗言都来不及交待。却只是咳嗽。
意识到自己好像没事的陆商,赶忙站起身来就要跑,却被脖颈间的凉意瞬间刷白了脸,吞吞吐吐,
"那个,你莫名其妙打我这事我就不追究了,能不能....."
"杜季良,你他娘玩够了没有!”
隅夷愤懑打断,并加重了拿剑的力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看那五老星会不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侍郎,同主君交战!”
陆商脸上煞白,不敢高声,深深噎了口水,口水顺着喉结,起伏。
“你的易容太差了!当我认不出来是吗!也不换换!”
隅夷说着,伸手就朝陆商的耳垂旁挠去,可是除了耳垂,什么也没挠到。
隅夷一脸厌恶加质疑,仿佛碰到了毒蛇一般恶心,但也没丝毫松下剑柄的力度,而是矫正身型,正面对着陆商,仔细找。
“你的容点到底在哪里!”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隅夷有点气急败坏。
“容点....是什么?”陆商小心翼翼,问。
”你!你......."似乎意识到什么,隅夷戛然而止。
思索片刻,雪轻落在剑刃上,被隅夷紧张的喘息声化为水,手握剑柄的力道由重转轻,眼底深处的警惕也变为诧异、惊喜。
“商陆?”隅夷试探问,眼里闪烁,还未听到陆商的回答,隅夷就甩来一巴掌,狠狠打在陆商脸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没死!怎么样!痛不痛!”
“........"
陆商忍无可忍,你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就是打别人吗!
”你说呢!“说着,一巴掌还回去,还顺便踹了一脚,隅夷摔了个屁股蹲。
“你他娘的!居然还敢打我,这几百年你死哪去了,”
隅夷抓起一把雪就要扔过去,缠绕蓝色光灵的雪,瞬间变大,不忘数落旧账,“赶紧把我的醉枣还回来!”
“卧槽!来真的!”陆商一急,忙扑过去压住他,飞起的雪尘覆盖住两人,白茫茫的一片遮挡住了视线。
“狗东神!果然又是你!”
在挣扎打闹中,前方传来声音,声音不大,以至于陆商都没听到还在那里死掐着隅夷的脖子,但下一秒就被隅夷一手推开,恍惚中,陆商看见了隅夷已经藏不住的笑意。
”虞....."‘渊’字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喉结中打转,变为,
”西渊。“
隅夷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双手反在背后微微颤抖,脸上挂上一如既往的笑意,
"好久不见”。
他似乎十分中意浅色带点蓝的衣裳,内衬搭配乳白,腰带是淡淡的墨竹刻印,一头长发被发箍高高耸起,束发带是乳白偏蓝,与雪国一样,干净。
眉毛纤细如树枝勾勒的淡影,高耸鼻梁似雪国崖边的的俊丽,脸部轮廓没有山崖那般棱角分明,却是多了雾化为水后,顺着宛河娓娓流淌的那份柔美。
但,美是挺美的,但说话的语气,却是火药味十足。
“滚!你又来西洲做什么!”
虞渊两眼微眯,看着眼前这个人就气不打一处来,稍后似乎想起什么,猛紧握双拳,怒上心来,
“上次诳语骗得主君!你这次又想故技重施是不是!”
雪停,从落叶乔木的缝隙中,射出道道光芒,普散在大地,细看时,雪尘粒粒,飘散,与光相得益彰。从东洲漂洋过海吹来的风,带来的却不仅仅是厚厚的云彩。
透过叶子,可以远远看见这座岛的真面目-海。唯有南边的泄口看见远处右近宛国的高山,而其他,均为大海,而雪国伫立其中。
“我在东洲,看见晚霞很美……”
隅夷小声低喃,声音之小,与刚才判若两人,“很好看。”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问你话....."虞渊没听清,嘴巴像开阀的水龙头关不住,一顿乱骂,却在隅夷身边的雪尘沉淀后,瞥见他身后的陆商,顿时呆愣住。
”你不是.....“薄唇微微吐露难以置信一词‘死',便归于宁静。
在陆商满是疑惑的眼神中,虞渊瞬间来到他的眼前,刚要伸手一碰究竟,就被隅夷出手打断,
“你认错人了。”
“这是我的领地,你给我滚回东洲去!”
虞渊终于正眼看了一下隅夷,但却是带着愤懑。
“是哦,我现在就滚。”嵎夷说着,推了推陆商,就要走。
“等等!把他留下!”虞渊疾步赶到,冲在嵎夷跟前,扯回陆商,手尖抵着东神胸口,厉色简言,
“是你要多远滚多远!”
“白痴……”在手指触碰到上衣的刹那,东神轻微抖动了一下,只见他眼眸微垂看向西神触摸处,掩面而笑。
落乔木的叶声掩盖过了他的声音,西神一脸恍惚,以为他在咒骂自己,怒色上颜,
“你方才是不是在骂我!”
“他不能留下,”
东神轻轻用手指轻推开他,在感觉西神手指有丝冰冷后,眉头一皱,轻叹了口气。
“狗东神,我忍你很久了!”
虞渊怒视,除了主君,还没有人敢抢他东西,况且这又是在自己的领地。怒气化为动力,一拳朝在东神胸口砸去,扬起右腿就要踢过去,
“这是我的地盘,滚回去!”
东神不经意挨了一拳,胸口隐隐作痛,而他又是一记扫堂腿,一时没站稳,慌忙中死死抓住西神飞扬踢向自己的腿,‘轰’的一声,雪尘交杂。
“狗东西!敢暗算我!”
俩人双双跌倒在地,飞扬的雪尘,由下而上升,缕缕如炊烟,包裹着俩人。
虞渊奋力挥洒雪尘,企图借朦胧之际,再给对方一拳,嘴上不忘威胁,
“小心我叫山奈要你狗命!”
“……”这次嵎夷接住了,并且是在他出拳的刹那,尘土飞扬之时,视线模糊之际,准确接住。
然而他接住后并没有还拳回去,而是加重力道,死死捏住,许久,才从飞扬的雪尘中传来,
“少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