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里秋千墙外道)
“怎么?听见山奈的名字就瑟瑟发抖了是吗?”
虞渊用力扭回拳头,起身拍拍雪尘,冷冷看了嵎夷一眼,哂笑,
“那就赶紧把那家伙……”
扫视了周围,才发现陆商早已不见人影。
“人呢!”
不由分说,虞渊便断定人是嵎夷藏起,低头伸手便揪住他的衣领,怒目圆睁,“你把他藏哪去了!”
“回去告诉你千镛轼,”
东嵎夷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收回点穴的手,点了点虞渊的额头,对着这个被点穴而动弹不得的男人,笑了笑,
“三日后,来下亭一聚,不能兴师动众,只得少人前来,还有,”
东嵎夷纤指于空中一划,一捆银白色的绳子就掉落掌中,拉着虞渊就推向落乔木的硕大枝干上,一圈一圈,有条不紊地捆绑上,
“若是旁人,我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嵎夷所指的是方才西神对山奈之名的再三律令。
“狗东西!有本事给我撒开!光明正大地打一架!伪君子!无耻!”
虞渊本来还想着穴位解后,就施法逃脱,但一看绳子是银白色的,心悸。
这绳不是普通凡人所用的,而是专门捆绑神力之人。受捆绑后,毫无法力可言。来雪国前,西神便闻到醉枣的香气,想着回去时为主君采撷几颗,筹备在屋内,现在却被捆绑在此。
“混蛋!给我解开!哪来的天绳,定是盗用我家主君的!盗用归苏岛的!准是盗用山奈的!”
显然,虞渊并没有意识到东神为何捆绑他,又讲出了‘山奈二字’。
“能暗算,何必单挑?哎!我就是喜欢玩阴的。”
嵎夷捂住方才被他揍疼的地方,又拉起虞渊的左手,碰了碰伤口,笑,“你方才趁我不备,打得我很……”
“疼死你活该!给我松开!一对一的打!”
虞渊恨不得再揍一拳,只是神穴被点,无法动弹,只能逞口舌之快,
“路痴无能!前些年迷跑到虞丘,这次又跑到雪国!我警告你,你别让我知道你东洲的人在我西洲搞什么勾当!上次要不是山奈拉着我,我非把你揍回东洲去!松开!”
“你还真是句句都离不开这个名字,”
东神对这个名字咬牙切齿,死死盯着西神,而一旁被紧捆绑住的西神仍然不依不饶。
落乔木顶部堆积了大量的雪块,些许看去像是雨天包裹在荷叶上的小水珠,若不能在次日早晨随温度而消散,一旦受到撞击,便会滚落池塘,激起涟漪。
“你最好趁现在!马上!立刻把我放了!”
虞渊一拳甩了过去后,猛发现自己手可以动弹,又马上补上一脚,
“混账!叫你放开我!”
‘砰!’
肢体的震动让雪块从三丈高的落乔木顶部跌落。
从嵎夷蓝色的衣襟内部,掉落出了几块冰冷的雪块,夹杂着些许落乔木的叶子,带着青绿色,滚落。
只见得,嵎夷双手围着虞渊,死死抓住树干,用头抵住落乔木,使自己做屏障,护住底下那个叽叽歪歪的人,雪重重砸落在他的颈脖,背后。
被紧绑住的虞渊,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部呈现出难以忍受的痛苦,又斜眼看了看他周围掉落的雪块,心悸。
虽然嵎夷并没有直视他,但是从他紧皱的眉头,仍然可看出他的疼痛。
雪国的雪,不仅冰冷,而且十分厚重,落乔木顶部的雪块,狠狠砸落至身上,凡人早已归西,纵使是神,也会有内伤。
“少在这里装,归根到底是你活该!谁让你把我捆在这!要是山奈的话……”
西神有点慌张,直到看到嵎夷哼哧难忍疼痛的表情布满面部,才没了先前那种怒不可遏的气势,越说越小声,最后如蚊。
“虞渊,在这种状况下你现在还非得叫那个名字吗?”
嵎夷叹了口气,咳嗽了几声,先是轻扫开掉落在虞渊身上的残雪,才拍打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积雪,然后用手往上面一划,出现一个淡蓝色屏,围绕着虞渊捆绑的位置,遮挡住落雪。
“一个时辰后,天绳自会解开,回去后,记得告诉他三日下亭一聚。”
虞渊本来见他行走时歪歪扭扭,似乎是被雪块砸得有些晕眩,想着要不要问一下有没有大碍,此想法一出,吓坏了西神,脱口而出,“滚!”
东神自顾自走着,留给西神一堵如画的背影,雪国的风,持续吹散他肩上的残雪,随风而逝。
他挥了挥手,并没有回头,许久,传来,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