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
陆商细长的手指在袖口内被神兽轻轻一咬,又舔被了几下,舌头的倒刺让他回想起在那块银白的地域,曾险些砸向自己的硕大无比落乔叶木,那树断裂处的痉挛,触目惊心。
“这个世界……有妖?”
陆商刚说出口的疑惑被自己嘴角的苦笑一扫而光,袖口中的那小家伙,难道不就是妖吗?那体型……
“你怎么又来这里!”
陆商背后猛地砸下一声斥责,像平静的湖水掉落石头,一波围着一波回荡在上宛城外。
陆商还未回头,就被她从身后直接撞开,撞击力度不大,但气势却很足,猛地直向前方的那个守城人。而陆商站稳后,才发现是一窈窕女子,不高,纤细,也就二十出头,落雪凝脂肤白,含花枝头待放。
女子身姿弱柳扶风,声音大却像晴天霹雷,夹杂着各种奇怪方言破口大骂,俨如雨点从天而降,砸得陆商一脸懵。
“那个……”陆商想打断一下女子的'激情演讲‘,却又不知从何入口。
“抱歉抱歉,”
女人回头见到陆商,惊诧片刻,若有所思笑了笑,
“你是外地人吧,要进城?”
女人见陆商后退,掩面而笑,忙岔开问。
“应该吧.............”
陆商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更不知自己为何在这里,巨兽将自己从那片雪地带都有绿色的土地,又擅自变小钻进入袖口内,进城?还是去哪里,实在难以抉择。
“上宛城进容易,出去难。”女子看了看陆商,说。
雪国的风,从左近宛国吹至上宛城的上空,夹杂着粘稠性的浑浊气息,在半空形成小小的漩涡,又消失不见。
“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女子站立丰盈如柳,问。
陆商老实回答。
“你觉得妖与人有什么区别?”
女人听后无奈哂笑,摇摇头后,替陆商回答,
“没有区别。”
女子腰边别着一朵白色饰品,迎风而飘。
“雪国列为禁地有几百年,战争便开始了几百年,为了利益争夺,不顾万物生死,其实人也好,妖也罢,能让国泰民安,都应得到追捧。”
女子望着不远处矮如坟墓的屋,重重叹了口气,那块黑布在挣扎欲冲向天空的姿态,像极了溺水时无力的呐喊。
“那屋主,在三个月前被绞杀,仅因她私藏了右近宛国的逃荒者,”
女子回头看了看陆商,继续道:
“左宛与右宛,三百年前合为百宛国,缘一於菟起相争,因一河满血城。”
女子述说三百年前的事时,轻描淡写,似乎便是前不久的旧事,
“七岁那年,依稀记得两国友好融洽如至亲,宛河之间商贸互通,男婚女嫁也络绎不绝周转于两国之间。然而,短短5年过去,在我十二岁那年,宛河血流溢出河岸,连青草都是鲜红。”
上宛城分两入口,一为大门,供达官进入,一是平民犯人进入。前者鲜红的旗飘扬着上宛二字,艳丽刺眼,后者仅有一不知何年份的木牌匾,简陋刻着"入口“二字。
女子倚靠在城门口,用脚顶住旁边的木牌匾,注视陆商,
“其实我挺好奇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四周为沼泽地,普通人一入便死无葬身之地,那些周转于上宛城与左近宛的人,无非是是借助城中那巫术,才能临空半米,不至于溺沼而亡。”
“我....."陆商搓了搓后脑勺不知该做何回答。
”我果然在哪里见过你,“女子嘴角微微一笑,大步向陆商走来,
”你认识东神吧?“
”啊?“女子的质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让陆商有点不知所措。
”东..."
本来想说不认识,却又想起雪中那人的的确确口中所骂的那句”狗东神“,思索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神情,加重了女子的肯定。
”你果然是知道他!“女子兴奋跳了起来,踢得牌匾摇摇晃晃,
”十二岁那年,他救过我一命!你可知他现在在哪?“
”不........"
"二百年前,我似乎见过你一面......."
兽在袖口中因女子猛地踢动牌匾的声音吓了一跳,头钻出袖口‘嗷呜’一声以泄不满。
“白色的於菟........”女子嘟喃,被这一声‘嗷呜’拼凑起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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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奴!你疯了吗!再不让开!我砍了你!”
隅夷怒望商陆远去的背影,手里的长剑萦绕的蓝光更加浓重,而此时眼前,一只超大於菟,正在龇牙咧嘴地挡住他的去路。
八条巨尾似乎要戳穿天际,从细杂的毛发射漏出万丈光芒,尾巴左右晃动,遮挡住阳光,稍会儿,点点阳光,又遗漏。
“嗷呜!”似乎是对隅夷的怒喊叫不满,仰天长啸。
尾巴的扫动愈加激烈,云层被搅动像河水一般形成漩涡,风似乎被割分成片,撕裂般分布在上空,嘈杂的声音不知源自何处,从云层掉下的是炸裂的的嘶吼,从底下的林间传来的是一声声的低吟。
“救命!救...."
十二岁的汤玖偲的妖角深深嵌入在一棵树里,幼小的她无力拔出,随着上空怒风的来袭,林间树被吹得七零八落,本以为能借助风拔出这该死的角,但是无奈风是从正面吹,只会让她嵌入的更深。
”这该死的树!风!!“
汤玖偲气得把责任全额推给了树,又转而加了一个'风',完全不觉得是自己不听劝硬要进入沼林的过错。
汤玖偲一遍遍无力的哭号,希望奶奶能听到她的声音,即使是徒劳的。
”狸奴!“
隅夷见这愈演愈烈的狂风,再放任不管,它非得把这块地方扫成平地不可!而主君的命令此时响荡耳边:
'千万不要伤害西洲人。'
”混蛋!“
隅夷横眉一立飞起,长剑落下,狠狠砍向於菟的其中一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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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
陆商疑惑看着她的头顶。
“那个啊,小时候有,”
汤玖偲笑着摸摸头顶,说,
"后来那个巨大的尾巴砸向地面,我被弹到半空中时,角断了。"
“........."汤玖偲说的不痛不痒,这让陆商到嘴边的‘安慰',又吞了下去。
”那时候还没学会临空术,还以为死定了。“
汤玖偲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
”然后被那人所救?“
”他不是人,“汤玖偲嘟嘴打断,
”是神,”似乎有点不满意自己的答案,她又补上一句,
“东神。”
“看不出那个死变态居然还会救人....."陆商低吟,又突然想到什么,惊悚:
”你方才说,“陆商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以前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