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拉看着黎希的模样，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了，
单手抱头，躲在墙角，衣服，枕头在屋子里到处散乱，当然，还有被打碎的，盛有酒精玻璃瓶，被打碎的玻璃片到处都是，
“ 原来不是人类……么……”
天使么，为什么又会有一个遭遇不公的天使，不公，何止是不公，竟然连翅膀都不是完整的，仅剩下的三只羽翼还拖在地上，完全没了行动能力的样子，
酒精挥发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两人的呼吸却在消耗着酒精，但微乎其微，因为浓度很高，这种浓度绝对不是黎希能够接受的，或许以前还可以，但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可……她还是买了，
乙醇挥发的气体，顺着黎希的呼吸道流进她的体内，过量的乙醇让她的肝脏一时无法把它的衍生物转化，只好以乙醛，乙酸的形式留在血管中，
血液中高浓度的乙醇减缓了大脑中信使分子的有效传递，从而也影响了她的判断能力，她抬头看着从阳台进来的瑞拉，模模糊糊，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模样，她醉了，醉的很深，哪怕只是沾上一点酒，但这样好像对雷声的恐惧也没有那么深了，
看着模糊的人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像她，千年前的她，不清楚，但是想，所以就像了，
“我…是不是…很丑？”她询问眼前的人，问来的是她冲着自己摇摇头，看着很是模糊，眼帘遮挡住黎希的视线，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自顾自地说道，
“我…是不是…很懦弱？”
“没有，你很坚强……”不知何时，瑞拉的声音也带上一丝哽咽，
“怎么…会？我……知道，我很…懦弱，遇到人，遇到…事情…根本…不会…处理，只能…被动地……退让，可是…我的性格…就是如此，被…设定成…如此，以前…我认为……是世界…错了，世界的……感情……太过复杂，后来…我才…明白，错的…不是…世界，而是………神明，但………我也是…被…神明……创造出来的………”黎希越说声音越小，
“和我说这些，你不怕我会说出去吗？”
黎希带着疑惑抬起头，看着她，红红的脸蛋，迷离的瞳孔，让人不觉着迷，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而且…你…把我……从…野兽群中…救出来，不会…”
“什么野兽群？”
“诶？难道……你…忘了么？千年前，我……被神明……抛弃的，坠落在……荒野…的时候，很多……很多…野兽……想要……吃了我，…那时候，如果……不是你，或许…我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左臂了吧…对啊，那时候…是你……救了………”
“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一千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时候连黎希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千年？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活过这么长的时间？而且，而且她还是消失在自己的记忆中，就在……视野中………消失的………
“不对……不对……她已经不在了，……那你是谁？”
空洞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瑞拉，即使看不清晰，
“我是瑞拉……”
瑞拉实在是忍不住了，将黎希揽在自己的怀中，不断轻抚她的后背，该有她的翅膀，认为这样可以给她一点安慰，
黎希的右手僵硬地环抱着她，
“我是瑞拉，你呢？”
“我？我是……黎希…尔。”
尔？果然是天使么。
黎希…尔…么，她好像知道，也记得，记得那时候的黎希尔，记得没有天使像她一样，记得她在所有天使的注视下，被关进【第二天】，受罚天使的禁闭所，像一个笑话，
原来以前就见过了吗？怪不得，怪不得她会有如此的芳香，怪不得她会如此的善良……卑微………
可惜，黎希尔已经不记得她了，
“哭吧，哭吧，把一切都哭出来就好了。”
黎希尔哭了，哭得很可怜，很卑微………
怀抱中的人是那么可怜，那么惹人心疼，
仔细看，才发现她的羽翼是黑色的，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让她染上这种颜色，只是，为什么只有一只羽翼是黑色的………
但是……有黑色的，那么说明她已经……………
依旧是和刚见到黎希尔的时候一样，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让黎希尔靠在自己的怀中，她不敢把她抱到柔软的床铺上去，她怕惊醒黎希尔，即使床铺就在旁边，只好尽量给她一个舒服的怀抱，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黎希尔在酒意的驱使下，睡着了，
黎希是睡着了，但是瑞拉却是很清醒，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一瞬间这么恨，恨神明，但不恨她的同族，那些天使只不过是被神明蒙在鼓里的一群傻子罢了，难道真的以为神明是那么好见到的吗？难道真的以为神明就是她们想象中的那样吗？都只不过是一个假想………
感情？呵，感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无数年的感情也就是泡沫，一戳就破…………
夜还长，黎希也只是刚刚睡着，需要等待的时间也很长，不如抱着她在这里睡上一觉，就算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也要好的多，毕竟【地狱】可没有有时间睡觉，
感觉一切都停住了，时间，还有记忆，一切都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此刻的夜间，或许只有窗外的雨才能证明时间依旧是流逝的吧，
即使外面的雨还在下，雷声还在轰鸣，可是在瑞拉的怀中，那种声音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如果还是怕，就往瑞拉怀里再缩一缩，缩成小小的一团，黎希尔的羽翼像被子一样，盖在两人的身上，温馨的一幕，如果不是黎希尔身后明显的三处白皑皑的骨头裸露在外，或许更加治愈吧，
酒精的味道还是弥散在整个房间，这时候，它不再是危害黎希尔身体的毒品了，而是梦的催化剂，催化美梦，
零零碎碎的玻璃碴子，散在整个房间的地板上，不知道是瑞拉还没睡着，每当黎希尔白嫩的脚快要触碰到尖尖的玻璃时，总会被瑞拉先一步驱赶出去，
屋里的灯还亮着，可是房间的主人却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满屋子的玻璃碴子看来只能等到她醒来的时候才能被清理了……还有灯……
但想要早些被清理的话也是不大可能得，因为黎希尔的梦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