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澈缓缓关上日记,看了一眼仅仅只是用草革裹住、尸骨未寒的爷爷,轻叹了一口,站起身并随手将日记本扔进火堆里。
呼——火焰在日记落下的一瞬间窜了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江行澈掀开老旧的木箱。
吱——哐!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由厚厚麻布包裹着的东西,他轻轻地、一层一层地揭开麻布,里面露出了一个圆筒状的盒子。
江行澈看着手中的盒子,“说起来,我还就因为你,被爷爷训了一顿呢……”
2021年夏天,江行澈九岁
“好饿啊……”江行澈在家东翻西找,也只找到了半个发霉的土豆。
江行澈将土豆一扔,往地上一倒,“饿啊……到底哪里还有吃的……”
这时,他突然坐起,瞳孔缩成了一个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爷爷的那个方便面……”
求生欲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会让人在那一刻变得没有理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而爷爷也正好出门干活儿了,更是让他肆无忌惮。
他一个蹿步跳到木箱前,掀开木箱,将方便面从中取出放在桌上,自己刚要拆开的时候听见了一声震天撼地的吼声:“小王八羔子,你做什么!?”
江行澈浑身一颤,因为吼这一声的正是爷爷,此时爷爷已经冲进了院子,而自己已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了,爷爷冲进屋子,看着桌上的方便面,一棍子敲在了江行澈的头上,“好你小王八蛋,居然还打起它的主意来了哈……可以…………”
“我都快饿死了啊!为什么不能吃啊!?难道是因为过期了?我们过期的食品还少吃了么?”
“呦吼还会顶嘴的哈!我告诉你,你!————”爷爷又发病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在口袋里掏着。
江行澈正想将功补过,扑上前去为爷爷找药。
哪知爷爷正在气头上,朝他又吼了一句:“滚!你这个不孝孙!给老子滚出去!”
江行澈也正好灰溜溜地逃出了家门。
害得江行澈在野外风餐露宿了三天才敢回去。
现在
江行澈想起了这件往事,不禁苦笑了一下,自嘲道:“现在的我,和当时的自己,处境还挺相似的。”
是啊,房子明天别人就要收走,爷爷也走了,唯一剩下的只有这碗传家宝方便面了。
“那么…就让我看看,大英雄曾曾爷爷到底在这方便面留下了什么秘密。”江行澈撕开包装,掀开盖子,而里面露出的景象却让他感到有些失望,因为里面只是普通的方便面配制。
“算了,在最后饿死前,再饱餐一顿吧……”江行澈用力搓了搓筷子,拎起火堆上架着的铁桶,将水倒下冲开了方便面。
“嗯,虽然过期了,但味道还不错嘛……”
……
吃完后,江行澈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轻抚着肚腹。
这时,江行澈全身一颤,瞳孔猛地一缩,右手捂住胸口,额头青筋暴起,并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
江行澈的耳边环绕着大而快的心跳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腹部呈放射状分散开来,穿过自己的全身,凡是遇到了阻碍便是毫不留情的冲破,而他这每一次的冲破都是给以江行澈如抽筋断骨、撕心裂肺之痛,仿佛要把他五马分尸一般。
江行澈终是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醒来,他爬起来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嘶……好痛啊……刚刚是怎么回事……”
虽说当时十分痛苦,看现在醒来,倒是感觉七窍明亮清朗了不少,除了感觉到一团灼热的火焰在心口燃烧外,似乎没有什么大变化。
“连洗个髓都承受不住,你……真的是江先生的后人吗……”
“谁!是谁在说话!?”江行澈左顾右盼却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啧,放尊重点。”女声带有一丝嫌弃的在耳边响起,“当年就是江老头,也是敬畏我三分的呢。”
“那,这位小姐,呃…您,是在哪里和我说话?”
“向前五个地砖再向右三个,掀开。”
“哦!………哦…”江行澈向前爬去,边爬边数着,“一…二…三……”
江行澈找到了那块地砖并地砖前坐了下来,并伸手去掀。
“快!快打开!我就在里面!”少女的语气变得极速且兴奋。
“诶…我为什么要打开这个来着?”江行澈突然反应过来。
“很好,还算有些头脑,简单点说,如果你想知道你曾曾爷爷的事情,那就掀开这块砖吧。”
“哦,那就不掀了,我不想知道。”江行澈转身站起。
“诶诶诶,回来!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你爷爷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嘛?”
“不好奇。”
“蛤!?为什么?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好奇心啊?”
“别再吵了,我要睡觉了,不过如果你知道这老宅哪里埋着钱的话可以跟我讲一声,哈~”江行澈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果然只是丑恶的人类,居然只关心这等俗物,呐,我旁边就有一袋。”
“什么!?一袋?”江行澈猛地转头看下那块砖。
“是啊,想要嘛?”
“不要,我记得……书上说,当一个人在极力诱惑你的时候,说明他想害你,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免谈了。”
“什么鬼!?我可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耗啊,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什么东西?”
“你以为我是来好玩的啊,我怎么不去和你的上一辈和上上辈去说,还不就是因为那碗方便面里有江老头的禁制,只有吃了方便面的人才可以让我同他通话。”
“哦,所以呢?”
“你放我出来。”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有求于人还这种语气?”
“……那好吧,这…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放我出来!?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你可别想让我干那些苟且之事。”
江行澈嘴角微微上扬,“没事没事,不苟且不苟且,你出来以后叫我爸爸就行了。(偷笑)”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癖好…我是不会屈服的!”
“滴,通话结束。”
“啊啊啊啊啊啊啊回来回来,爸爸爸爸!求求你了爸爸!”少女瞬间屈服。
“嗯,乖女儿你不是说你不会屈服的嘛?”
“那爸爸您可以放女儿出来了吗……?”
“嗯……我怎么知道你出来以后还会不会叫我爸爸呢?”
“一定一定。”
“不行,你得发誓,嗯…我想想用什么发誓呢……哦!以你的活了这么多年的名义发誓吧,怎么样?”
“什么!?我怎么可能以我名义发誓呢?你休想!”
“通话结……”
“我以我活了这么多年了名义发誓,如果我出来后没有叫江行澈爸爸,我就名声俱毁。”
“嗯,这还差不多。”江行澈在砖前蹲下,可能是因为过于老旧,砖居然还没完全拿起来就碎了。
砖下果然是个小暗格,一个与暗格里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木盒正躺在里面。
江行澈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小锦袋和一颗珠子。
江行澈拿起珠子,然后指尖轻触了一下,接下来的瞬间,手中爆发出一道纯白的光芒。
“啊……?”
江行澈一边发出叫声,一边慌忙往后退了一步。发光的珠子离开了江行澈的手浮起,在离地两公尺左右的高度停了下来。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江行澈瞪大了眼睛,旋转的白光中心部分开始出现一道影子。已经可以辨认出飘散的黑色长卷发以及漩涡形的发髻和淡色的服装还有细长的手脚。终于,一名双手环抱在胸前、紧闭双眼、年龄约为16岁的少女,展现在江行澈的面前。
爆发出来的光芒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少女在离地面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停止不动,接着长长的睫毛开始有了反应,两眼缓缓张开,看向江行澈。
“卑微的人类,吾乃……”
“嗯?你的名义呢?”
“啊啊啊啊啊,都怪你搞得我这前后修改了五十年的帅爆开场白白写了!!!!你得赔偿我!”少女生气地落到地上,喊道。
“好好好,赔偿你赔偿你,谁叫我是你爸爸呢……emmm,要不今晚允许你跟我一起睡?”
“啊啊啊啊啊,耻辱!奇耻大辱!!!我,我这一万年以来的……啊啊啊!历来我的主人就没有像你这么猖狂的!”
“嗯……?可能就是他们把你惯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信不信我杀了你——!”少女嘴一嘟,如流星雨般的小粉拳砸在了江行澈的身上。
“不信,我知道你很爱爸爸的。”(圣母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