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洛阳。
又是一个空气清新，阳光明媚的早晨，还不到早时，街上就已经布满了来来往往的行人，车水马龙，一片祥和。
尽管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今天的神都也没有遭到任何的影响。
只是在今天，神都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
此时，城门口，两个腰间佩剑的男子并排而立，一个面容清秀，一个面色沉稳，清秀的那个十八九岁的样子，而另一个则三十将四。都气质老练而不失温和。
“阿昭，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昨晚那个命案发生的地方，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发现吗？”年纪大的那一位先开口了。他的唇上有一些胡子，说起话来声音低沉。
“回狄大人，从这里开始，我们的身后大概十米处有一些血液与土壤混合的气味，同事那里的地方也有一些不平整。”青年恭敬地回应到自己观察到的事物。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当朝四品大员，视察司寇，狄问铁，一个是五品司部尉，李应昭，两人正是应昨晚的血案而来。
“观察得倒是挺细致，不错。”狄问铁微微笑着，给予奖赏，李应昭正是他为数不多的弟子中，最为优秀的两人之一，“不过还不够，要注意的不仅仅只有这些，还有那两对脚印。”
狄问铁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那两对一轻一重的脚印：“由此可以判断出凶手是两人，且为两位女性。”
“果然！”
“嗯，看那个浅显的脚印，在被血水浸泡至柔软的土壤中，任何一个男性杀手都不可能只留下这种半边的轻脚印，作为习武之人，必然会重视底盘的稳定，因此，尽量的加大脚底的接触面积是必然的行动，像如此留下前脚掌印的方式是男性几乎不会被采用的，所以必定不会是男性。”
“那万一世上真有轻功如此出神入化的男性呢？”李应昭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最为一个武功高绝的绝世之人会如此粗心大意把尸体留一地吗？”狄问铁看着李应昭，“记住，以朝廷为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受教了。”李应昭恍然大悟。
狄问铁呵呵一笑。
“该走了，阿昭。我们还得去洛阳衙府验尸呢！”狄问铁再次转身，拍了拍李应昭的肩膀，缓缓走入了城内。
李应昭赶忙跟了上去。
......
洛阳衙内，停尸房。
“狄大人，李大人，这边请。”一个身着捕快服，要挂弯刀的捕快领着狄问铁与李应昭进了停尸房，走到了一排尸体旁，“就是这里了。”
然后，他就像遇见瘟神一般，飞一样跑了出去。
狄问铁见状不由得叹息道：“受不得阴尸臭，证不得天下清。”他顿了顿，看向了李应昭，“阿昭，你要记住，尸体，并不是只有腐臭与阴冷的躯壳，他们也有语言。比如状态，骨质等，都能告诉我们很多事。”
“我们要让死去的冤魂得到天理的清白，让他们安息！知道吗？”
李应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引得狄问铁又一阵叹息。
说罢，狄问铁就蹲下身来，掀开了白布的一角，见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咝——”眼前的场景简直让他惊骇！面前的这具尸体已经干的不成样子，只剩下了“皮包骨头”，整张脸就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然后风干了的纸张贴在了骷髅头上，而且一片暗红，早已辨认不出他的原本面貌。
如此说来，捕快的临阵脱逃倒也可以谅解，毕竞是如此令人恐惧、厌恶的东西啊。
狄问铁眉头一皱，继续掀开了上半身的白布，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的皮包骨头，从肚子开始就塌下去了一大块，贴在了体内虽然安好却凌乱地凑在一团的内脏器官上，皱巴巴的而且波纹起伏，恶心的一旁的李应昭直接打起了干呕，整个人顿时就匍匐在了地上。
同样是看见了这些东西，狄问铁却是能保持住自己刚才皱眉的神情，只是发出来“啧啧”的感叹声，其他倒是没什么，而且还冷静地从腰间取下了银针袋，抽出了一根莫约食指长，头发般粗细的银针，轻轻地在尸体额头比划了比划，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点般，猛然刺了进去。
待过了两三秒，他伸手在银针上弹了弹，侧过耳朵听了听响动，事罢，抬起头来，低声喃喃道：“没毒。”
然后还不等李应昭反应，右手直接就摸上了尸体的左臂。
从手掌开始一直摸到了颈椎——几乎是摩挲着上去的，但很令人惊讶的是，狄问铁看似劲道的摸法竟没有对那薄如纸张的皮造成丝毫损坏！
“老师......这！”李应昭见狄问铁停了下来，忍不住出声问到。
“阿昭！快！快去看看那个尸体是否都是皮肤紧贴肝脏，而且表面暗红！”狄问铁迅速打断了李应昭，并且立马发号施令。此刻，他表情凝重，眉头紧皱，整只右手都布满了血迹。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李应昭接到老师的命令，也不顾恶心了。一排尸体，他像一阵风般一路用肩挑开了所有的白布。
注意了一下老师所说的部分，立马做出了回应：“是，都是如此！”
“阿昭......凶手抽干了……所有人的......动脉.....”
李应昭并没有明白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不解地问道：“只是静脉血流干了......不可能会变成这幅干枯的惨状吧？”
“不......”狄问铁睁眼看向了李应昭，“我说的是‘抽干’......也就是......‘抽空’了所有的静脉血......你懂的，就是那种手法把你的......”
“不可能啊。”李应昭大喊道。
“阿昭，你也知道穴位对于人体的......”
“不可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李应昭激动地打断了狄问铁，语气已经不再不解，而是以鼓舞由来的怒气......以及恐惧。
可能对于穴位秘孔之类的东西有抵触吧。
狄问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开口了：“以此秘孔封住静脉，任这动脉之中的静脉血流干了之后再迅速打通静脉，静脉中激昂的动脉血因突然地得到了解放，会如狂潮大浪一般刷过全身上下，最后从伤口喷薄而出......”
“其感受，如同万蚁噬心，引起全身爆涨......就像将你的全身肌肤一口气撕下来那般的感受......”
“别再说了……”李应昭失魂落魄的大喊，手中的朴刀也落了地，他知道老师不会骗他。
两人沉默了好久......
“老师......”李应昭突然开口了，“关于这个手法的事情......不用上报朝廷吧……”
“如果不.....”狄问铁正想强调这样做的坏处，结果看见了李应昭死灰般的眼神。
“嗯……行......”心中万般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