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为何如此令人恐惧?李安阳现在都还记得,那帐内鲜血四溅,尸体四横巴竖地倒着的模样。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也应该都是笑着的,和那位被玩弄的主帅一样。
这个男人,在所有将领都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将所有生命无声无息地收割了......
这份恐怖甚至让她联想起了在深宫中闭关的李老,口中不由得喃喃道:
“李爷爷......可能只有李爷爷才能与他抗衡吧.....”
不知不觉间,回忆已然结束,而某些不该说出的话语也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
皇上的表情僵硬了。
不仅是因为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还因为自己女儿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
李老是谁?他可是整个大圣皇朝最强的人,自从先帝的先帝那一代就开始效力的三朝老臣了。
他李华康,无敌一生,在这世道,又有几人能与之比肩?
皇帝一脸哑然的回头,望向了那片阴影。
脸上带着不敢相信。
而苍老的声音再度传来。
“殿下说的......可能没错。”
之后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皇上瞳孔一缩。
闻言的皇帝立马就冷静了下来,开始了自己的算计。
这样的人!一定要把他招揽到麾下!对于强者和人才,朝廷向来是不看出身,热烈欢迎。
正思索着。
忽然,一阵止不住的呢喃声又由弱到强地从皇帝旁边响了起来。
“是他......是他......是他......是他!”这人竟然但是大公主——李玄阳!
此时,她死死地盯着擂台,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脸颊,不断地抚摸着,面色潮红,一副陷入魔障的样子。
“大姐?”李安阳看着这样的姐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试探地叫着,“大姐?大姐?!你......你怎么了?”
这一声呼唤将李玄阳从自己的幻想中唤醒了过来,不过她却并没有搭理二妹,而是直愣愣的盯着那个”李真“,笑意十足地对着自己的父亲说到:“父皇,还记得三年前我被嫁去邻国的事情么?
皇帝看着这样奇怪的李玄阳,有些愕然,但还是思索了一会,给出回答:
“朕还记得。”
他摸着下巴,“朕还记得玄儿你在前往那个国家的途中遇袭,可他们却对此不管不顾,最后,朕亲自去退了这桩婚事。”
“那次真是将朕着实惊骇了一番,千人护送的军队,硬是只有女儿你一个人活着回来了。真是....”
皇上还没说完,李玄阳就急不可耐地打断了他。
“父皇不是想知道吗?我活着的原因。”李玄阳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皇上的话,“现在孩儿就告诉您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两眼桃花始终不离舞台。
“我能活着回来的原因,就是他......“
李玄阳到了最后也没有看向自己的父皇,反倒将自己的双手伸向了场上的黑衣青年,仿佛是想要拥抱一般。
......
将目光回到擂台上。
“李兄,终于轮到了我与你一战的时刻了。”真祖面前站着的是一脸崇敬与狂热的东方谷白家少家主,那个使得一手追月神剑的白京,“通过前面你与骊山贤人,周达的战斗,我也看出来了,李兄恐怕就是在场最强的人了,在下自知不是李兄的对手......不过......“
真祖挑了挑自己的眉毛。
”在下还是希望,李兄能指教在下一招半式。”白京一脸认真,同时也摆好了追月神剑的起手式。
这体现出了白京对于武术的狂热。这认真的态度也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感,许多人都为此一阵喝彩。
他此时正对面前强悍的吸收而感到兴奋。
而真祖对此没说什么,只是勾了勾手。
开始了——
白京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对手了。东方谷白家在北河一代能算的上是顶尖的家族,而他作为白家的少家主,也自然是地位崇高。
这就导致了作为少家主的他要经受更多的挑战,不然会伤了白家的名头。
那时侯的白京不知道这些事,他一直在赢,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作为一个武痴,他对武艺的追求不可谓是不高。
而且在所有的同辈中,他也是经历了最多的磨难,得到了最丰富的经验与最强大的实力的那一个。
他专一于求战。
战无不胜,胜而不骄。
这样的经历本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厌倦了,厌倦只是和同辈的弱者对战,这不再能使它快乐,进步。
这并没有想侮辱别人的意思,但他真的不能在单方面碾压的战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激情,**。
那种寂寞也持续了很久。
他寂寞了太久,现在终于能得到释放。
眼前的人可能比他还要强!这是他不曾遇到过的情况!
他心中渴望对战,渴望与强者对战的心灵在燃烧,在怒吼!
激昂着,他拔出了自己的剑,同时将作为一位公子应有矜持也放下了。
“我要上了。”
这四个平平无奇的字从白京的嘴里吐了出来,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就已经像一只离弦的箭一般爆射而出,以剑尖为箭簇,以身体为箭身,锋锐的剑气直取真祖的胸膛!
这并不是下手狠毒,因为对他来说,全力以赴才是对强者的尊敬!
“铛!”金铁交戈的声音在两人相碰时骤然响起,只见真祖在剑锋将近之时如蜻蜓点水般在追月剑的剑背上轻轻一敲,忽然,这柄无坚不摧的神剑就整个偏离了轨道,刺向了空无一物的一旁。
白京心中大惊,但他丝毫没有慌乱,见势态无法控制,便将身一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借着之前行进的力量,变刺为斩,再度向着真祖的腰间斩去。
“铮!”又是一道金属摩擦的声音,这让以为击中了的白京心头一喜。
可回头看去,真祖的嘴角又浮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时的真祖正伸着食指向他展示着。
我刚刚......击中了......他的指甲?他震惊的想着,脸色倏的一沉。
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了。
这个震惊的感情还未褪去,他忽然看见了一根修长的手指正在他的眼前放大。
是真祖,其目标直指他的额头!
其指尖较之剑锋还更为锋利,其速度较之闪电也丝毫不弱,其气势较之洪水更是猛烈三分!
白京此刻背后一阵汗如雨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下巴根本闭不拢,全身上下都颤抖着,对这次攻击万分恐惧着。
他的手已经拿不动剑了,巨大的压力让他连喘气都困难。
他忽而又想起了骊山贤人的死相,又仿佛看见了那一指后面的隐匿那个大字!
模糊而庞大。
他定神一看,才终于是看出个所以然来。
是“死”!
宛若将死亡变得形象,变得具象化。
他要杀我!这是白京脑中最后的想法。
即使他不屈于此,但他的手上已经没有剑了。
已经是没有希望了。
或许一般人会这么想。
但白京心中却完全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他脑中的思念突然如同爆裂一般延展开来!
他还要去五湖四海挑战更多的强者!见识更多的招式,迈向更高的山巅!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熊熊燃烧的心火怎么可以就这样在这里熄灭?
反击!反击!反击!决不能死在这里!
他心中的狮子突然放出了怒吼!
而就在那一刻,白京身体里的某个东西碎掉了,伴随着让他现在无法动弹的情景。
如疾驰的闪电,白京打出了前所未有的一剑——他的剑指!
以前从未达到过的速度与威力全部凝结在了这一指上,如同白虹贯日,猛然刺向了真祖袭击过来的手心。
“滴答。”
不是水的声音,是滴血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的血,但白京认为是自己打伤了真祖的手心,并让他流血了。
恍惚间,白京的肺中排出了以后浊气,他回过神来,才看清楚了状况。
之前不断放大的手明明距离自己还有一尺左右,而且并不存在什么伸出的手指。
他没想杀我?
他想完这句话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气力了。
他瘫倒在了地上。
他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虽然很虚弱,但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想摸摸自己的脸,右手却传来了一阵剧痛,他的整块右手臂已经在刚才的爆发下被震得乌青了。
他愣愣地望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稍后,他听见了真祖不那么冷漠的一句话:
“不用感谢我。”
话落,那人就缓步走到了擂台边缘。
别人可能听不懂,但切身体会的他可是深深地知道刚刚的爆发对他的好处!
可能是爆发的缘故,他全身上下未开的筋脉被那个人打通了一般有余。
这不仅意味着他可以变得更强,还意味着他能在境界这方面走得更远。
现在来看,那乌青的手臂,对这些收获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目光随即变得火热起来。
即使全身不能动弹,他也放声大喊着。
“感谢李兄提携!您的大恩,我白京永世不忘!”
周边愣神的观众在这一声大喊下回过了神,充上两个十分热心的人急急忙忙地将受伤的白京抱了下去。
那之前被真祖打败的周达连忙跑了过来,他看着右臂乌青的白京,大惊!口中念叨道:
“一身经脉被大通大半,就是剩下的死脉也有了复苏的迹象......这......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火热的目光从他的眼中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