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咒语完成,尤利娅召唤了自己的第二只,一个燃烧着的树妖。
“这是什么树妖?你能召唤树妖为什么不知道它的种子可以寄生?”滕一说道。
尤利娅先是瞪了一眼滕一,接着咬咬下嘴唇开口道:“火焰树妖,这个品种的树妖数量稀少,虽然有树木的外壳,但内部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也是我从…费了不少力才得到的,你这乡巴佬没见过很正常。”
这番敷衍的话滕一自然是不信,仔细想想,尤利娅并不会死灵术,那么死灵骑士是谁给她的?
“还有10秒召唤时间。”
裁判的话把滕一拉回现实,他赶紧念完最后的咒语召唤了尖刺仙人掌,至于尤利娅的疑问,以后再想。
“这是什么怪东西?也是树妖吗?”尤利娅一脸嫌弃地说道。
尖刺仙人掌,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这么个魔物,它是滕一在测试自己的德鲁伊法术时无意间制造出来的,比起树妖,尖刺仙人掌要更加笨拙,但耐高温,身上的尖刺也可以轻松穿透板甲。
“嗯…这是我在阿喀汗和胡狼人城邦之间发现的稀有魔物,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姐没见过很正常。”滕一糊弄道。
尤利娅表情扭曲了起来,压着嗓子下令道:“烧死它。”
火焰树妖抬起双臂,对着尖刺仙人掌张开爪子,喷射出高温火焰,火焰散发出的热气扭曲了空气,连距离尖刺仙人掌8米远的滕一都感受到了热量。
可惜,火焰喷射结束后尖刺仙人掌毫发无损,除了身上冒了点白烟,连站姿都没有改变。
“怎么回事?它不是植物吗!”尤利娅张大嘴惊道。
滕一呵呵一笑说:“你查查书就知道了,尖刺仙人掌,给它点回礼!”
得到命令的仙人掌抬起棒槌一样的手,上面的尖刺如同子弹一样被发射出去,密密麻麻的尖刺无死角地袭向火焰树妖,尤利娅马上作出反应,火焰树妖挺起胸膛,全身上下迸发出高温火焰,将尖刺烧成了灰烬。
“尖刺仙人掌上!”
抡起棒状的双手,仙人掌冲向火焰树妖,尤利娅不慌不忙,手一挥下令道:“飞起来。”
火焰树妖的双脚烧起了火焰,接着“砰”地一声,黑色的烟升起,火焰树妖飞到了天上,滕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时忘了向仙人掌下令,而尤利娅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火圈!”
飞在空中的火焰树妖向地面喷射火焰,绕着仙人掌画了一个圈,把仙人掌困在了火圈中。
“我要慢慢地烧你,就不信烧不死!”
火焰树妖绕着圈,全方面地烘烤尖刺仙人掌,尖刺仙人掌只得举起双臂抵挡,随着时间的推移,尖刺仙人掌身上的刺开始化为灰烬,它挡不了多久了。
“尖刺仙人掌,团成球滚出来!”
滕一终于有了反应,而听到命令的尖刺仙人掌也拼命将自己蜷成球,从火圈里滚了出来。
“别放过它!继续用火圈!”尤利娅喊道
得到指令的火焰树妖迅速飞到尖刺仙人掌上空,又用火焰画起了圈。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第二次还有用吗?尖刺仙人掌,朝它的脚发射尖刺!”
蜷成球的尖刺仙人掌展开身体,仰躺在地上对准火焰树妖的脚踝处发射数根尖刺,来不及躲闪的树妖脚被射了个稀烂,失去平衡后重重地摔到地上,离尖刺仙人掌只有3米的距离!
“火焰树妖!快爬起来…”
“来不及了尤利娅!尖刺仙人掌,团成球冲过去!”
仰躺在地上的尖刺仙人掌做了一个仰卧起坐,抱住自己的腿又变成球冲向正在起身的火焰树妖,直接从它身上碾了过去,接着一个急转弯调头,又冲了回来,再一次把起身的火焰树妖压到地上。
“就是这样!尤利娅,你又可以投降了。”滕一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笑道。
“可恶!臭小鬼,别把我看扁了啊,树妖,用火焰之躯!”
火焰树妖谷起力量,身体上的火焰越来越烈、越来越亮。滕一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令道:“尖刺仙人掌,停!”
“停?已经晚了!火焰树妖,释放你的怒火吧!”
伴随着火焰树妖一声尖叫,一道火焰形成的波浪拍向尖刺仙人掌,其热量甚至让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观众都感觉到,而距离最近的滕一更是本能地用双手护住自己,汗如倾盆大雨般泼下,流进滕一的眼里,模糊了他的视线。
在这种状态下,别说是下达命令了,就连保持清醒的意识也是一件难事,尽管如此,滕一强忍心中的恐惧,向尖刺仙人掌传达了最后的命令:“朝火焰树妖滚过去!”
尖刺仙人掌动了起来,它的刺早已被烧尽,刺鼻的焦味笼罩全身,但它仍如同乘风破浪的孤船,在一波又一波的“热浪”里奋勇前进,虽然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召唤物没有感情,但此情此景,不少人心潮澎湃,情绪高涨地呐喊助威。
当伤痕累累的尖刺仙人掌终于踏破千浪,滚到了火焰树妖前,它毫不犹豫地撞向有几百摄氏度高温的热源,接着,“嗞嗞”声响起,一阵白烟升起,遮住了尖刺仙人掌和火焰树妖。
裁判赶紧用“顺风”吹走白烟,赛场上,尖刺仙人掌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地的残骸,而火焰树妖倒在地上,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火焰树妖也倒了?”阿雯喝着汽水说道。
“因为尖刺仙人掌,你听滕一解释就知道了。”铃脸色有些难过地回道。
“你的仙人掌被消灭了是意料之中,但我的火焰树妖是怎么…”
“仙人掌身上的含水量是90%,火焰树妖烧毁尖刺仙人掌的瞬间,尖刺仙人掌体内储蓄的水也迸发出来浇灭了火焰。”滕一打断道。
“那还是我赢了,尖刺仙人掌先死,然后我的火焰树妖才死。”尤利娅咧嘴笑道。
滕一没有回话,默认了这个结果。
裁判见双方没有异议,宣布道:“第二场,尤利娅胜!请败方收回召唤物,准备召唤第三只,因为胜方第二只也倒下,请召唤第三只,你们有1分钟时间准备。”
尤利娅舒心不少,开口笑道:“虽然我的火焰树妖没了,但幸好你那只稀有的什么尖人掌也死了。”
“是啊,这可是百里挑一的,我可太心疼了。”
滕一故作伤心的擦擦眼角,心里在嘲笑尤利娅不识货。
“还有5秒召唤时间。”
裁判刚刚说完,滕一就召唤了自己的最后一只召唤物,一只5米高的远古树人。
远古树人和树人不同,树人的身高在2米1到5米之间,而远古树人则是5米到18米,树人的外形更像人,有两只“手”和两条“腿”以及类似老年人类的五官,而远古树人更像一棵树,它有多少只手取决于它有多少粗树枝,它的树根就是它的腿,并且这些根可以随时扎在地里,随着它的意愿往地底下吸收养分或者当作触手进行突击,至于远古树人的五官也是相当原始,没有“鼻子”,眼睛和嘴则是个黑漆漆的窟窿。
“哼,远古树人吗?看来你也为比赛费了不少心思。”
尤利娅嘴角上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在见识过火焰树妖的能耐后,滕一的精神也紧绷了起来,尤利娅的最后一只召唤物会是什么?
尤利娅吟唱完最后一个字符,咒语完成,只见一个双持魔杖的魔族从法阵中走出,滕一大惊失色,但比起恐惧,更多的是惊讶。
不止是滕一,在观众席上,有不少法师部的人认出了那个魔族,包括铃和阿雯,毕竟这个魔族在法师部的“首秀”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唤焰者?”滕一惊道。
“没错,正是唤焰者!一年前击败过我的魔族,那时候我的法力不如张三,而现在,他能召唤的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咳咳咳…”
尤利娅声嘶力竭的喊声伤到了她的喉咙,她不得不捂住嘴激烈咳嗽起来,滕一甚至认为她要背过气了。
“咳,咳,咳,等我击败你,我就去找张三…咳咳…”
“张三他不在学院里,他…”
还未等滕一说完,尤利娅剧烈咳嗽起来,裁判赶紧让一旁待命的医疗组上前为尤利娅治疗,虽然治愈系法术治好了她喉咙上的损坏,但尤利娅依旧用沙哑的声音、比子弹还快的语速轰炸道:“他去哪了?是被人捅伤退学了?可恶的混蛋!明明是我先来的,要捅也是我捅第一刀…不!只能由我捅!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要杀了他再去找张三…”
医疗员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直接用“平静术”强制让尤利娅冷静了下来,滕一更是被她吓得不轻,直呼“疯女人”,心里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比赛。
“呼,呼,所以说他去哪儿了?”
平静下来的尤利娅语调恢复了正常,但明显有点疲倦了。
“他出差了,估计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滕一答道。
“我问的是,他,去,哪,了!”
见尤利娅情绪又有点失控,滕一害怕了,但张三的去处是绝对不能说的。滕一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滕一的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生怕尤利娅听后又发癫。
出乎意料的是,尤利娅并没有发作,只是笑了笑。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滕一更加害怕了。
“行吧,我们继续比赛,等结束后我再从你嘴巴里撬出来。”
滕一听得寒毛竖起,不由得往观众席上看去,见铃和阿雯坐在上面后稍稍放了点心,毕竟尤利娅不可能做到一打三吧。
比赛继续,医疗人员撤离赛场,最后一场战斗终于开始了。
“唤焰者,双发火球!”
尤利娅率先作出攻击,唤焰者用魔杖一指,两发火球同时从两根魔杖中射出,体型大而笨拙的远古树人来不及躲闪,被一发火球击中了脸部,另一发击中了树根,但远古树人受到的伤害并不高,事实上被击中的地方连个伤痕都没有。
“啧,树人就是皮粗肉厚,唤焰者,上!”
唤焰者挥舞着魔杖向远古树人跑去,比起远古树人,唤焰者要更加灵活,滕一索性让远古树人扎根,让触手一般的树根从地底发动突袭。而唤焰者身为魔族,即使不用“魔力感知”也可以看到地底下潜行的树根,唤焰者一个急刹停下,将魔杖插进地里,调动法力化为火焰注入地底,滕一觉察到不妙,连忙让远古树人断根防御自身。
紫色的火柱一排又一排地从地底升起,一同被冲上地面的还有远古树人断下来的树根,而那火柱像是有意识般一路向远古树人本体袭去,转瞬间远古树人被火柱吞噬,火舌环绕着树干直上树冠,点燃了树枝上的叶子,倾刻间远古树人便变成了“火焰树人”。
“游戏结束,滕一,现在轮到你投降了。”
尤利娅得意地笑着,自知山穷水尽的滕一也有点动摇了,他看向尤利娅,发现一滴汗水从尤利娅的额头流下,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接着滕一看到尤利娅的左手在不停地打摆子,她的眼袋也越来越重,一丝希望在滕一心中升起。
“远古树人,用树根把唤焰者抓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远古树人用尽全身的力量伸出树根,一把抓住唤焰者把它拉到身上,唤焰者虽然精通火焰系法术,但在被树根缠绕和火烧的情况下,它根本用不出“引火”!
“哼,又想同归于尽吗?你认为是无伤的唤焰者先死还是你岌岌可危的树人先被烧成木炭?”
面对胸有成竹的尤利娅,滕一咧嘴一笑说道:“当然是我的树人,可我拼的不是召唤物,而是你的法力。”
尤利娅眉头一皱,汗水流入了眼睛,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你什么意思?”
“你很累了对吧,眼皮越来越沉重,精神越来越恍惚,想不起来前一分钟发生了什么,对吧?”
滕一的话如同蠕虫般钻进了尤利娅的大脑,她眼睛一闭、头一点,但很快清醒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你又想拖时间,我可不怕…”
“我没有拖时间,只是说出事实,就像你对张三一样,你对印象深刻、恋恋不忘,对吧?”
“那,那是因为他羞侮我!哪怕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向他报仇!”
尤利娅情绪激动了起来,她感到头里传来一阵刺痛,赶紧用右手扶住了头。
滕一见有了效果,又说道:“当然,你恨他,但你又比不上他,明明按照常规的方法,却还是没用,张三就像一座大山,你不想被他压跨,所以你,想攀登这座山。”
“闭嘴,闭嘴!”
尤利娅的头越来越疼,她双手抱头蹲到地上,使劲摇晃着。
“可你要怎么爬?你无处可登,你接触死灵术研读召唤系,你却连山腰都到不了,你只是站在山脚,抬头仰望着这座山,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下!”
“我没有!我没有!唤焰者!给我…”
尤利娅猛得起身,指令还没有下达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尤利娅失去意识,召唤物失控,胜利者是滕一!医疗员,请把尤利娅抬下去。”
随着裁判宣布比赛结果滕一松了口气,他收回了远古树人,至于失控的唤焰者,被裁判用“反召唤”送了回去。
滕一走出比赛场,看到自己的排名从19上升到了13,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去找阿雯汇合时,一名身穿华丽法袍、金发紫瞳的精灵少女一边微笑着朝他招手,一边向他走了过来,而滕一不记得自己认识她。
“真是精彩,滕一同学,你简直是学院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啊。”
精灵少女甜甜地笑着,眼里仿佛有光一般,弄得滕一的心怦怦直跳。
“过、过奖了,请问你的芳名?”
“伊莉莎,我是院长的女儿。”
滕一一听,突然想起张三提到过伊莉莎,似乎还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眼前这楚楚动人、气质优雅、美丽的少女真的会是坏人吗?
“是院长的千金啊,那我更加荣幸了,只是您应该不仅仅是来祝贺我的吧?”
伊莉莎的表情变了变,但那不是被指出意图的表情,而是一种倾慕、向往的表情,而那表情中还杂加了一丝伤感。
“你认识张三吧,他一定跟你提起过我,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我不知道他,有两个…”
伊莉莎的神态失落了起来,眼角泛起了泪花,滕一心疼不已,他也知道张三有两个未婚妻,估计是因为伊莉莎一开始不知道,所以和张三有了矛盾。
“不要太伤心了,还会有其他的人的。”滕一安慰道。
伊莉莎轻轻擦拭着眼角说:“我知道,但他现在不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本来想拜托他,你能不能取代他,来帮我?”
“取代”一词用的很刻意,但就是这种刻意令一些男人为此神魂颠倒,尽管滕一已经有了阿雯,可野花谁不想采一采?
“我会尽力帮你,请问是什么事?”滕一语调轻柔地问道。
“在这里我不方便讲,三天后来院长办公室找我吧,这个给你。”
伊莉莎从小包里拿出了一块缝着奇怪图案的手帕,滕一没有细想便直接收下。
“那么说定了,三天后再见。”
看着伊莉莎重新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滕一也不自觉地笑了,他用手搓了搓手帕,材质很好,手感十分柔顺,就像是伊莉莎那一头的金色秀发一样。
“喂,你怎么还不离场?下一场要开始了。”
裁判的话让滕一暂时从幻想中醒来,他瞪了裁判一眼离开赛场,又看到不远处的阿雯和铃后,只得把手帕叠放进口袋里,但还是时不时地闻闻手上残留下的余香。
离开法师部,伊莉莎用“传送术”回到了自己在学院的临时住处,在那里,尤利娅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待了。
“好了,他上钩了,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我去,你直接去跟他讲不就行了?”尤利娅说道。
伊莉莎卸下了伪装,嘲讽地说道:“因为你是最弱的,岚龙、奈亚他们这段时间都有长进,只有你还是一条杂鱼,即使把死灵骑士给你也是浪费!”
“不!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看你又急了,张三给你的创伤就这么严重吗!”
尤利娅咬牙切齿地瞪着伊莉莎,伊莉莎依旧昂着头俯视着尤利娅,二人就这样对峙了几分钟。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踢了我?”尤利娅开口道。
“因为你足够恨张三,妈妈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把你硬拉进来的,如果是我,你连候选的资格都没有。”
尤利娅低下头,又缓缓开口道:“杀一个张三,真的要这么麻烦吗?”
“蠢材,张三是阿喀汗的宫廷法师,同时法力强大,在他不犯法的情况下公开弄他,你想挑起和神国的战争吗?”伊莉莎吼道。
“陷害他不就行了。”
听到尤利娅的话,伊莉莎冷笑一声说:“如果发生在魅魔事件前,可以,但是现在,想让他再犯错是不可能了,所以要从他身边下手,让他孤立无援、走投无路,在他精神最脆弱的时候拿下他!”
尤利娅听着听着感到了不对,说道:“你老是说拿下、孤立,从没有说要杀张三,院长究竟是要杀张三还是要干别的什么?”
伊莉莎面无表情地看着尤利娅,久久没有回答,看得尤利娅心里发毛。
良久,伊莉莎才开口道:“不止是明年的魔导师大赛,以后都是我负责举办,张三只是我母亲院长生涯的一个遗愿,懂了吗?”
“懂、懂了,我只是想毕业后离开这里找个好工作,其他的一概不知。”尤利娅急忙说道。
伊莉莎点点头,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倒起了茶,吓得尤利娅又往边缘挪了挪。
“喝杯茶休息吧,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