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在那次黑暗森林重生之后几个世纪。这里是黑林峰孤儿院,而我只是一个旅行者。
孤儿院原先是当地的教堂,是建筑师在黑暗森林消失后依附黑林峰修筑的建筑物。自然的风景与人工的建筑被建筑师良好地融合在一起,在当时可以说是相当别致的设计。可是好景不长,教堂在投入使用一年后就被告知出现了问题——黑林峰的植物开始入侵这座教堂。当地人认为这是黑暗森林残留下来的诅咒,也有不少人说是被烧死的女巫降下的灾难。总之,无论原因是什么,当地教会都决定放弃这座教堂,任凭它自生自灭。
可是谁又能想到呢——这座被废弃的教堂一直存活到了21世纪。2001年勒戈夫.马丹和布鲁.贾维斯以很低的价格买下并改造成了孤儿院。不过身为院长的勒热夫并没有强制改变废弃教堂原先人工建筑物与自然环境相融合的场景,而是尽最大可能保留了这一独特景色。他是希望这样的景色有助于那些心理缺陷的孤儿恢复吧。也就是在这一年,还未成为修女的海伦.罗森德百特就带着一个刚满月的女孩找到院长,这个孩子也就是孤儿院第一个孩子。这件事以后不知为何,黑暗森林镇这个偏远小镇的孤儿就变得多了起来。
我是在17年后来到这的。那个黑林峰孤儿院收养的第一个女孩,大家都称她“辛德”,因为她经常被目击到在老壁炉旁边扫煤灰,所以老护工布鲁叫称她“辛德”,后来这个称号因为被叫得太多也就正式成了她的名字。
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17岁了,而且孤儿院的伙食也算不上贫穷,可辛德的身高只有1米44,远远矮于同年龄段的其他女孩。
不过这个黑暗森林镇本来就充斥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像几个世纪前的黑暗森林、血族之类的。如此来看这个发育迟缓的·女孩其实也没那么奇怪,不是吗?
和我一同前来孤儿院的,还有一位今年在本地教会新上任的牧师约书亚.赛弗。他搭的是我的顺风车。在行车过程中我问他为什么要去孤儿院,是不是教会要举办一些慈善活动之类的。他笑着回答我说确实有一些助力孤儿院建设的慈善活动,不过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满足教会内部一位刚刚逝世的修女的遗愿。修女的遗愿,听上去就很有意思。结果果真如我所料,这故事很有意思。
他告诉我说教会的修女海伦.罗森德百特在前些日子染上怪疾而生命垂危。弥留之际海伦希望从教会中找到自己值得信赖的人来听她的遗嘱。当时站在她病床前的有和她一块修行的修女,也有受当地人仰慕的神父。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海伦都不会选择身为异乡人——赛弗说自己出生自洛林——和新人的赛弗。
那为什么海伦会选择赛弗呢?
赛弗自己也不知道。
那好吧,我问他海伦究竟有什么样子的请求。
他说海伦作为一名修女,在死前竟然透露自己在成为修女前私下里生过一个女孩——而且她说孩子的父亲已经无处可寻了。她不仅有一个私生女,还说自己在孩子满月时抛弃了她。她哭诉自己的罪行,恳求赛弗去拯救那个可怜的孩子。那个可怜的孩子是谁?海伦说是黑林峰孤儿院第一个收养的孤儿——那就是辛德。呵——修女的私生女。
他见到辛德的模样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怀疑是不是孤儿院的伙食实在太差了。
辛德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在赛弗和院长的交谈过程中她就一直躲在缠着藤蔓的大理石柱后面,就连小孩来找她她都不回应。我询问老护工这是否是常见现象,老护工摇摇头,他告诉我辛德是在7岁时与一个孩子交谈后才变得这版内向,原因似乎是因为当时那个孩子提及到了“父母”,辛德一定是认为她被父母遗忘了所以才会这般。
我不能在这停太久了。向赛弗牧师告别后我就要继续我的旅行了。
好久以后我再次见到赛弗牧师,那时他已经退出了教会。
赛弗牧师说他们把我送走后,院长就带他在孤儿院找起了辛德。他听院长说辛德是一个捉迷藏的好手,几乎每次都要让护工们找很久才能找到她。赛弗牧师估计大概他们找了半个小时才在废旧的忏悔间找到了辛德——当时瘦小的辛德正蜷缩在忏悔间内。赛弗牧师说他当时想要去拉辛德一把,却意外与辛德对视。我就有些好笑地问他和女孩子对视怎么了。
赛弗牧师听到后马上一改他温和的常态,严肃地看着我。
他告诉我那一刻,他的灵魂仿佛被那双眼瞳摄取。眨眼间他已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幽深阴暗的森林。那片森林大概就是黑暗森林,可为什么黑暗森林会存在于辛德的眼眸中?赛弗说那时的他不知道,等到后来真正接触黑暗森林时自己才搞明白那究竟是为什么。他说那是黑暗森林的子嗣在辛德眼中的投影。
我是没有搞明白他这句神秘兮兮的话语意思是什么,姑且只能听他继续讲下去。
他说自己只在那片眼眸中的森林停留了片刻,就被担心自己出事的院长强行摇醒了。有些怀疑赛弗牧师说的到底是否是真的了,不过看以后发生的事情,那应该不是他的幻觉。总之那一瞬间对黑暗森林的接触让赛弗退后了几步,甚至心中也产生了一些忌惮。他说自己搞不明白眼前的辛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可能有些读者会疑惑,我就在此说明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存在超自然存在的。
赛弗向我解释。那时候他甚至把辛德当成了被什么奇怪生物附身的可怜人,想立刻按照教会的规定对她进行驱魔。不过我得提一嘴,如果想要驱魔,至少也得是神父的身份才可以哦。
赛弗向我补充了几句。
他说当他再次注意辛德的双眼时,映射在辛德眼中的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伤感,大概是只有体会过被抛弃的人才会有那相同的感悟。
我不想去听他讲那些繁琐的描述,只想催促他赶快把那天剩下的事讲完。
“好吧好吧。”他敷衍了我几句。
少了描述,他就只讲一了句话。
在那之后,他是和院长等到辛德睡着后才把她带出孤儿院的,这个过程就像绑架一样,可是一想到以后等待辛德的是温柔体贴的赛弗牧师和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怎么想也不能把这定义为绑架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