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需要,请咨询专业的心理医生。希望每个人都能各种意义上健康得生活下去……
“Can’t you feal my~”
“Can’t you feal my~”
“Can’t you feal my beats of soul……”
耳机中传来的清冽女声让我的内心变得十分平静,甚至是夺走了我所有的气力,让我瘫倒在床上,就连思考都已经放弃。清唱,倒不如说那种突出歌手人声的乐曲直击我的好球区,而这首歌尤其突出。吉他的滑音,钢琴的弹奏,加上主唱Sunday独特的声线,我可以单曲循环上一整天。
如果非要让我给出一个评价的话,那就是——渗入灵魂。
“咚咚咚——”
十分唐突的,我感受到床铺被人敲了好几下,于是我拉开床帘,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这个时间点应该只有我在宿舍的,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有人开门关门的动静,于是我向下看去,桌子上堆满的杂物上方,一叠纸静静地躺在那里。
“呜哇,心理调查问卷吗。”
花了点时间把衣服套在身上,然后下床。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旁边的话,毫无疑问能看见我嫌弃的表情。心理调查问卷这种东西真的超级直球,不是什么“你有没有受过虐待”,就是什么“你最近有没有想过**”,就差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直接怼你脸上了。真的觉得自己需要接受专业治疗的早就就医了,而不想暴露自己的人精于掩饰,要在这样的卷面上说谎轻而易举。如果出问卷的人真的想要拯救那些有潜在心理问题的孩子,至少问得委婉点吧,要承认自己有问题可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哦。
如果非要让我给出一个总结的话,那就是——蠢得要命。
“嘛,既然都已经发下来了,收回去的时候少一份也对心理委员不好,那就随便填填吧,让我看看这次的主题是什么?”
是关于**的吗……总归是“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的行为。
“请问您以前有想过**吗?” “5”
“请问您最近(一个星期内)有想过**吗?” “3”
“请在你觉得符合的一项画上圆圈,程度从一到五依次增加,啧,我都打勾了,为什么这种提示不放得再明显点啊。”
“请问您曾经有想过**的方法吗?” “4”
“请问您曾经有考虑过**的地点吗?” “4”
“请问您没有实施**的理由,是工具或地点不满足条件吗?” “2”
“请问您没有实施**的理由,是担心亲人或友人吗?” “3”
“请问如果工具和场地都适合,您实施**的意愿如何?” “3”
……
虽然说是随便填填,但是在我的印象中,这种问卷我一直都是照着真实情况如实填写的。不过我竟然还没被学校和社会认定为心理变态吗?还真是神奇呢。
“总之这是最后一页了吧,啊,烦死了……这狗屎一样的东西,总是逼迫我回想以前的事情。”
“请问对于现在的社会而言,你觉得自己有价值吗?” “3”
“请问对于人类的历史而言,你觉得自己有价值吗?” “2”
“请问对于宇宙的历史而言,你觉得自己有价值吗?” “1”
“那么,你是否期盼着有随机事件杀死你?” “5”
“那么,你是否觉得现在的状态不如人意?” “3”
“那么,你是否想要抛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4”
“总之这就是全部了吧,啊——真想死啊……”
额头压在纸上,白纸压在桌上,闭上眼睛,压紧了头戴式耳机,让传入耳中的歌声盖过周遭的一切——我知道的,这首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的歌曲正在进入高潮部分。心跳微微加速,思想也随之解放,嘴里跟着音乐一起唱了出来。
“Can’t you feel
my loneliest heart~”
“啊——”
没来由的眩晕感袭击了我的脑袋,禁不住叫了出来,不过这也算是常有的事情了,所以我只是趴着,等待着视野恢复正常。就在我重新看向心理调查问卷准备把它交给心理委员的时候,上面多了一行一股科技风格的字。
“如果存在着另一个世界,你是否会逃离到那里?”
后面没有跟着选项,也就是说是简答题吗?逃离啊……这个词正好形容现在的我。那么答案自然不用多说,只是如果的话——
当然乐意至极——
脑海中浮现的想法迅速消散,然后——
“这是,下雨了?”
雨水落入衣领,滑过后背然后消失,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向天空,在树枝和树叶之间的缝隙中透露出来的是灰蒙蒙的颜色,而周围也不是宿舍里惨白的墙壁,而是一片树林,是一片一眼看不到边界的树林。
“好安静。”我摘下了耳机挂在脖子上。正是因为周遭过于宁静,我甚至能听到从耳机中漏出来的歌声。这绝不正常。
“那么,来猜猜这里到底是哪里吧。”我一边说着一边谨慎小心地从脚下的巨石上慢慢爬下来。同时为了逃避“某个东西”我开始思考了起来。
首先这里是哪里。学校是在市区,不存在那么大片的林地,而离学校最近的“像是森林”的地方,也就只有植物园了。可惜的是,我并没有去过植物园,我仅仅是从他人的闲聊杂谈中了解到过只言片语,所以我无法辨认这里是不是植物园。这种地方没有信号,地图软件也就用不了了。
其次是我是怎么到这里的。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和记忆中的相比并没有出现断层,身体也没什么明显的异样,饿啊疼啊什么的都没感受到,也就排除了以“各种暴力形式”实施的绑架。但是天气和之前的完全不同……难不成我是被催眠了然后被搬运到了这里?或者干脆是被删除了记忆?该不会我是被卷入了什么奇怪的实验了?
再接下来是要怎么办。总之先试着走出这片林子吧,嗯,大概随便走个一个小时吧。考虑到还有“穿越”这种离奇的选项,要怎么靠着自己活下去就是一等一的大问题了……虽然我不觉得我这个宅宅能活过三天。
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就把它息屏扔回了裤兜里,然后对着自己轻声说道:“其实你根本无所谓不是吗?”
是啊,“我是谁?我在哪?今晚吃什么?”哲学三问在我所逃避着的“那个问题”面前毫无意义。我被迫开始思考“那个”的存在——手持各种刀具的黑色二头身小人们——从我回过神来开始它们就零零散散得藏匿在周围的树林里。随着我的移动,它们的数量愈渐增加。
就在我想着什么时候它们会袭击我的时候,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这样呆在原地别动!!!”
黑压压的人群顿时有了反应,它们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有的只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嘈杂的脚步声。它们一跃而起向我扑来,我甚至已经看到了锈迹斑斑的刀尖,而在下一个瞬间,我“观测”到了——
缓慢坠落的雨滴在火焰中化作白雾,银色的刀身斩断了黑色的躯体,断成两截的小人在眼前膨胀炸开火焰,火红的少女在炸裂开来转瞬即逝的火光中穿行着;迎面而来的热浪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伴随着烧柴似的噼啪声,黑色小人们像烟花一样炸裂开来而后消失。
似乎是为了给这场烟花秀拉下帷幕一样,火红的少女缓缓起身,猛地甩了一下手里的刀,然后收进了腰间的刀鞘之中。接着,少女身上的红色开始褪去,从躯体到四肢,从身前到身后,从发根到发梢。伴随着飞舞的火星,一个身着白色水手服黑色格子裙的黑发少女向我走来。
“你没事吧,没有哪里受伤吧。”
少女带着关切的眼神看着我,感谢的话语却卡在我的喉咙里无法发声。身体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没来由的眩晕感袭击了我的大脑,我脚下一软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然而身体并没有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少女拉住了我的手,而我也趁机后撤了一步,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抱歉,刚刚突然有点头晕,现在已经没事了。”
少女慢慢地将我的身体放了下去,顺应着对方的好意,我单手撑地坐了下来。
“看这样子,你应该是新人吧。”少女双手抱胸靠在树旁,向我问道。
“新人不新人的我不知道,只是眼睛一闭一睁我就在这片森林里了。”
“这种事情还挺多的,大概是joker那家伙又摸了,就不要去在意了。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可以问我哦。”
“那就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吧,”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你是谁,这是哪儿,晚饭吃什么?”
“叫我千夏就行了,这里是六城城外的森林,晚饭的话我得问问我的副手。”
千夏微笑着回答了我的问题,却并没有半分要和谁联络的样子。她说道:“我都自报家门了,你也要有点表示吧。”
“那就叫我阿棺吧。”
“听着就不是本名。”
“我可不会对初次见面的人交老底。”
“是你太敏感了吧,好歹我救了你的命哎。”
“也就是说,刚刚是会死的情况吗?”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能救一条是一条。”
千夏耸了耸肩,对我的问题不予置否。我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所以刚刚那些东西是什么,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快。”
“啊,那个啊,该怎么解释好呢……”千夏低头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措辞,然后说道:“从系统上来说,那东西叫‘非礼勿视’,是‘对某事的发生视作看不见’的氛围的具象化产物,大概就是这样唯心主义的生物。”
“唯心主义的……生物?也就是说它们也有自己的习性吗?”
“嘛,一般来说它们都是十几只为一群行动的,不过这次怎么看都已经超过一百只了啊。虽然这种杂鱼不管怎么聚集都是杂鱼就是了。其它的就请你自己在系统上查吧。”
“所以说那个,系统,是啥啊?”
“?”很明显的,千夏小姐的脸上充满了迷惑,所以她提问了:“joker什么都没有跟你说过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里了,你口里的joker我也没见过。”
“看来之后得去找那家伙算一笔总账了啊……”
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我就不继续往下问了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千夏小姐那波澜不惊的胸口上的口袋里的对讲机发出了粗犷的男声——
“大姐头,那只‘霸凌’突破了包围,正在朝你那过来,已经标记在系统上了。它的样子很奇怪,还请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