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是贴身照顾林绾绾的侍从,为此居住的地方离着林绾绾居住的院落非常近,只是走了百余米,萧古就被带到了一间独门独户的小房子前。
翠浓打开了房子,房子里面家具都有,餐桌,床,屏风,梳妆柜一应俱全,不过都覆盖上了一层浅浅的灰尘,看起来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了。
“萧侍你在这儿等一下。”
翠浓对萧古眨了眨眼睛,小跑跑出了小屋子,不一会儿,这美人就端着一盆水和毛巾走了进来,之后就是清理,擦桌扫地。
萧古见状帮着拿了扫帚,就地清扫起来,萧古几百年没动弹,拿着扫帚扫地身体总有些僵硬,倒是边上的翠浓不论是擦桌还是清理墙壁都十分娴熟。
萧古看了会儿,好奇道。
“翠浓,你说你是王族之后,这些杂活倒是熟练。”
翠浓扭回头笑道。
“能来这清玄宗,可就没什么王族膏梁的说法,我有个表哥,可是天家的三王子,据说来这儿就是为了得到神主的青睐,争取下任王位的,结果……”
翠浓一脸揶揄。
“现在正在外门扫郁园呢,前几天那表哥还来找我,说希望我在神主面前美言几句,要他去当面当个小厮也成。”
郁园就是厕所。
翠浓收起了手上的抹布。
“相比之下,我这样能贴身和神主说话服侍的,当然要手脚麻利点,不然惹了神主生气,翠浓怕是也要去外门扫郁园了。”
萧古也叹了口气。
这三百年下来,自家这弟子混的是真有出息,可惜就是为人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作为曾经的大衍神君,萧古自然不能让自己以前随意欺凌,啊不,认真教育的弟子坐在自己的脑袋上耀武扬威。
但现在这世界大变,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找回修为来,再把这弟子给欺负,啊不,用心教育回去呢?
“嗯?”
对面的翠浓走了过来,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上了萧古手腕上的黑环。
翠浓问道。
“萧侍,这个是?”
萧古苦笑道。
“是绾……神主给我的。”
翠浓面色一变。
“如果翠浓没猜错,这该是乾坤环,神主专门用来搜寻位置的宝贝。”
萧古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
“嗯,我现在不论去哪儿,神主都知道。”
带上这手环的一刻,萧古就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GPS定位器,而且比起正常的GPS,这玩意儿应该还能检查自己的身体,实时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给林绾绾。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戴着,自己在自家那个欺师灭祖的弟子面前就是透明的。
TMD……
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逆徒!
翠浓却一脸艳羡。
“萧侍,神主对你如此恩隆,简直前所未有,翠浓至今没听说过有人能够让神主送出乾坤环时时关注的。”
萧古摇头。
“关注?这根本就是狗链。”
翠浓反问。
“若是能被神主亲手带上狗链,那不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
萧古:“……”
怎么说呢?
在满清时代,文武百官有人自称微臣,卑职,有人自称奴才。
一般来说,汉人大臣自称微臣,卑职,那些满人贵族,才有资格自称奴才。
因为在皇家来看,自称奴才是表示亲近的意思,而那些汉人大臣要是自称奴才,反而会让皇帝生气,继而责罚。
意思就是咱和你没那么亲近。
要是作为汉人官员,能在皇帝面前自称奴才而不责罚,那就是和皇帝关系很好的证明了,是可以拿出去吹嘘的。
无独有偶,在某度国家,高种姓的人走在街上,是会被低种姓的人亲吻脚趾的,而高种姓的人认为亲吻脚趾是对低种姓的认可,一种荣耀,要是高种姓的人不开心了,还不让低种姓的人亲自己的脚趾了。
现在这翠浓大抵就是想自称奴才的汉臣,以及想要亲高种姓的脚趾的低种姓。
总之就是三观不一样吧。
翠浓清理干净家具,墙窗,又去了屋外给萧古准备了衣物被褥,之后就是带着萧古去了附近的火房,告知萧古吃饭的时间,一套介绍流程结束,翠浓指出了她居住的地方,嘱咐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她之后转身离开。
萧古吃了顿饭后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
神主小院,书房。
林绾绾坐在书房唯一的书桌前,在她面前是几卷新上来的奏折。
这三百年天地变迁,各大宗门灭的灭,疯的疯,王朝一个接着一个陨落,林绾绾花了大力气建立了新的大正王朝,再重新梳理了新的人类管理方式。
这管理方式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人的事儿,归朝廷管,那些邪魔妖厄之事,归她清玄宗管。
一旦涉及到邪魔妖厄,她有权接受过当地的军事权与政治权,以便于对付非人之事。
摆在面前的奏折就是最近几件大型妖邪入侵事件,其中大部分都被妥善解决。
“不错!”
将奏折看了遍,林绾绾面容严肃的点头。
在书桌前的几个清玄宗长老各自松了口气,这些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等一神仙的人物,此刻弱气的像个小鹌鹑。
各大长老都觉得自家宗主近几年养气功夫越来越深了,站在林绾绾面前,几位长老都不敢大声呼吸,有的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打扰到了自家宗主,引起林绾绾不悦。
“按老方法解决吧。”
林绾绾扫试过所有长老,扫试过的长老一个个的低头,又齐声道。
“领法旨。”
长老们一个个的后退,再出了门。
书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林绾绾默然的看着自己的书屋。
这三百年林绾绾殚精竭虑扶持人族,斩妖杀魔无数,等着回过头来,自己身边已经跟了一大帮子人。
自己已经是一个利益汇聚体,林绾绾的一言一行都能牵扯无数人的死活,也是这种重压之下,林绾绾只能,也必须朝着所有人希望的方向走,变成所有人希望的那个人。
哪怕那个人不是她自己。
林绾绾脑海里突然冒出萧古。
一瞬间,林绾绾露出了在其他人面前绝对不会露出的狭促,捉弄的笑。
嗯,在自己师父面前,就不用掩饰什么了。
又想欺负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