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伴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作为宁定公主的陪读,叶安的原本在武院个人房的行礼被宁定公主的几个仆人整了出来,又扛着离开了武院。
宁定公主身为天家人,来白鹿书院读书,自然不可能与一众学生住在一起,而是有个专门的院落,这院落小巧精致,围三空一,中央有个放了几尾锦鲤的人工池。
宁定公主入住院落最大的房间,叶安自然不可能与宁定公主一个房间,跟着公主一起来的佣人们将叶安的行礼放到了宁定公主对出来的一间单层小房屋,之后离开。
叶安有些恍惚的走入了远比之前自己的单人房好的多的新房间,又讷讷的看着自己拿些寒酸的行礼。
叶安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
所以自己不是在做梦?
但问题是现实里会发生这种白富美倒贴的事儿吗?
叶安喃喃道。
“你好单纯,好可爱,好不做作,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真的好不一样。”
然后那公主就选了自己。
然后娜公主就选了自己。
这是哪来的霸道总裁遇到单纯可人小娇妻的套路啊,而且自己不是呆萌小娇妻,那公主也不像是霸道总裁啊。
叶安蹲在了地上思索片刻,随后起身。
既来之,则安之,叶安也不知道那公主脑袋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肿瘤,压迫到了脑神经导致突然发疯选了自己,但自己这么一个没特色也很普通的人,这公主与自己相处几天就得厌烦了。
到时候一脚踢开自己,自己就安全了。
对的,没人会在意自己这么一个普通人的。
叶安回去将自己的衣物,书籍放到了这小院房间的卧室,做完这一切,叶安在走出了门。
此时已经邻近傍晚,正是万家烟火生炊的时候,叶安看到那公主房间里里外外都有仆从在行动,但没一个仆从过来自己这边,叶安也没那个脸去问晚上管不管饭,只能走出了这小院落,再出了白鹿书院。
叶安这一世的父母出身都不怎么样,父亲是个小小的校官,在鞍山一战后死了,母亲说是秀才家的闺女,从小知书达理,但在家里的顶梁柱死了之后,也只能抛下之前的羞耻和薄薄的面皮,靠着自家父亲死后的体恤金出来做些营生。
营生在叶安还小的时候还过得去,但等着叶安大了,开始就读白鹿书院,叶安母亲的钱就攒不住了,以至于现在叶安能在家里吃饭就在家里吃饭,算起来能省点钱。
当然对于叶安来说,主要还是自家母亲烧菜手艺好,不然以叶安的宗师修为,出城随便打猎都能吃饱。
出了白鹿书院,再绕过几条热闹非凡的街道,叶安就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街,小街的尽头有家布店,正是自家母亲赖以生存的营生点。
只不过今天有些不对,叶安到了自家所在的小街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几百米开外,自家布店所在的小店面前,几十个人围着,期间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与撕打声混在一起。
叶安心下一沉,脚步连点,之前安明阁在白鹿书院的院落外只是几步就从十米开外走到了宁定公主面前,叶安脚步挪动之间,没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就从街道口到了街道尾。
速度之快堪称瞬移。
街道尾自家的布店外围着一圈人,叶安如鱼滑入了人群之中,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哭号的声音为此也在叶安耳边炸开。
“别撕了!别砸了!”
到了最前方的叶安一眼看到了自家布店里十多个壮汉拿着棍子等物,疯狂的砸着布店里的柜子,桌子,椅子,还有人拿着一批批低价的布料疯狂的撕扯,这些布料本就是给底层人穿的,廉价又低质,壮汉这么一扯,一条条布料就撕成了碎片。
而一位眉宇之间都是皱纹,但还能看的出年轻时候姿色的妇人单膝跪着拉扯着几个壮汉,撕心裂肺的喊着。
“这是,这是我的布啊……”
那妇人正是叶安的母亲。
叶安大叫。
“娘!发生了什么!”
叶安走入了布店。
叶安这一进去,在打砸的,在撕布料的壮汉们一个个的转头看向了周正,拉扯着壮汉的叶母眼睛一瞪,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随即对着叶安喊道。
“小安,快跑!这些恶奴……”
这喊声迟了,离着叶安最近的几个壮汉将叶安围了起来,为首一个身高在两米的,满脸横肉的恶奴一脚踹在了叶安的小腹上。
叶安不动如山。
这一脚下去,恶奴面色一变,几秒后恶奴瓮声瓮气的说道。
“小子,你知道我们是何人吗?”
叶安面无表情的摇头。
恶奴大声道。
“总之你今儿事发了,有人要我告诉你,明天之前给我从京城离开,不然!”
恶奴接过身边手下的棍棒,一棍子砸到了叶安的脑袋上。
棍子断开,叶安脑袋一动不动。
这样子太不正常,最强壮最高的恶奴心里发悚,于是撂下一句狠话。
“你们娘俩都得死!”
恶奴挥挥手,一帮子恶奴从叶安身边如水流过,全部离开。
叶安看都不看这些恶奴,只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不远处跪在地上的自家母亲面前。
刚才刚进来的时候叶安还没发觉,但现在到了自家母亲面前,叶安才发现自己母亲左腿小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面上发红,嘴里颤抖。
明显之前被打过了,有了些内伤,小腿都骨折了。
叶安心里止不住的颤了颤,身体瞬间发热,又瞬间冷了下来。
“小安!”
断了腿的叶母挣扎着起身,这女人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只摸着叶安的脑袋,小腹,关心的问。
“刚才我看那恶奴踢你了,打你了,疼不疼,娘帮你揉揉。”
叶安抓住了自家母亲的手,颤声道。
“我,我没事儿。”
自家母亲吸了吸鼻子,眼眸泛着泪光。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母亲看看周围散了一地的布,哽咽道。
“小安,娘没用,你下一年的学费,凑不出来了。”
哪怕被打了顿,受了内伤,骨折了都没哭出来的叶母,说到没钱给叶安付学费的时候,泪水就绝了堤,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小安,娘没用……”
叶母单手捂脸。
“娘没用……”
叶母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