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没有给予我从何处出生的选择，我也同样无法选择从何处死去。”————茅斯 甘乃迪·卫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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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弗恩和白才费劲力气帮商人把马车找了回来。
饿疯了的两人将兔子扯成了两半，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啃了起来，甚至顾不上将肉嚼烂就往肚子里咽，恨不得连骨头都通通嚼碎。
商人还是一肚子的怨气，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拿着那把造型奇特的斧头仔细端详着，又搓又摸，又看又闻，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图拉莫斯的战斧，其它国家应该不会费劲心思仿造这玩意。现在的拾荒者可真不要命，连那个死城都敢进去。”
弗恩觉得是在夸他，欣慰的哼笑两声，嘴里边嚼着兔肉含糊不清的说:“这不活着出来了吗，还捡了把斧头换了条活路。”
说罢，自己得意的笑出声。嘴里没嚼烂的食物看着商人直恶心，于是把目光转向旁边一位，相比之下稍微……文雅一点的生物。
“所以，你为什么带个雾中兽在身边。”
弗恩不解，心想着哪里有雾中兽，侧过头看见自己身边只顾吃东西的白，更不解了。
“别说笑了大叔，哪里有雾中兽，这明显就是个普通小孩子嘛。”
“小子，我活了快五十年见过各国家奇特的人种，可我就没听说浑身长着一层白壳的生物是普通小孩子。”
白这时也意识到这两人在谈论他的话题，一下子便将他的好奇心勾了上来。放下了半只兔子张口就问商人:“我的样子很奇怪吗？”
不问不要紧，这一开口说话差点又吓得这商人背过气去，大口猛吸了一口凉气，满脑子都是“雾中兽怎么会说话了！？”，但有前次的经验，他还是努力压制住了过激的举动。
弗恩笑着摸了摸小白的头。
“白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而已，只是好奇心比较重。”
商人见状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能平复自己心中的惊讶，一脸疑问的打量着小白，感叹真是活久见。
不一会儿的功夫半只兔子就进了弗恩的肚子，在表达感激和歉意的同时，弗恩把自己的包囊摘了下来，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流浪商人看。这些废铜烂铁带在身上只会徒增负担，倒不如换些实用或是轻巧的东西。
不需要言语的交流，流浪商人与拾荒者早就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一眼就看出了弗恩的意图，比起心中的疑惑还是生存的工作更重要。他先是伸手进了弗恩的包囊左翻翻右翻翻，差不多把这些破烂看的差不多了，轻轻一撑大腿站起身来，从马车上拿下了一大包的货物。
“欢愉草想要吗？”
“免了，我需要水、干粮和钱，或是可以直接换成钱的东西。”
弗恩否决了商人的提议，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可小白却对这名叫欢愉草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欢愉草是什么？”小白天真无邪的问道。
商人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回答这个怪东西的疑问。又考虑到可能是自己多虑了，这个叫白的生物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是弗恩说的，只是个无知的小孩子罢了。耸了耸肩，接着从包囊中拿出了一捆有着细长根茎的植物。
样貌像草，但细长的根茎上长着一到两片叶子，叶型呈锯齿状，叶缘卷且弯曲，叶的脉络更是奇怪，网状的脉络中好像一张笑脸，虽说奇怪但又不惹人讨厌。
商人看小白像是小孩子一样盯着欢愉草歪着头纳着闷，渐渐也就放下了戒心。
“这可是个好东西，无论肉体上受到任何的伤，只要吃下一根草就能止痛。无论心情多么的绝望，只要吃下两根草就能活在梦境一样，被快乐围绕。只要吃下三根草……”
商人故意卖了个关子，只为看看小白在极度的好奇之下，那双纯净到仿佛蕴含了蓝天一般的美丽眼眸。可弗恩吃饱了以后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也不管商人叫大叔了，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于是接着商人的话说了下去。
“会死，吃三根会没知觉的死。”
“死？那真的有人会吃吗。”小白疑惑的盯着那一捆欢愉草，又将目光转移到商人的脸上。
他想要一个答案，商人无奈的苦笑了几声，将欢愉草收回了包裹，翻找着弗恩真正需要的货品。
“人是不会真正死去的，他们只是在神明的怀中睡去了……至少，有些人是这样觉得的。”
听着商人的话小白半知半解，弗恩则完全听不来这一套说辞，选择沉默着快速完成这一场交易，避免小白又对什么东西产生好奇心。
很快，算是公正的贸易结束了，虽然商人用几块极其廉价的压缩饼干就换走弗恩用生命捡来的诸多战利品。商人心满意足的骑上自己的瘦马，弗恩沉着脸，和小白也重新整理了包囊准备继续踏上路程。
抬起马鞭的同时，商人想起了些什么。
“如果你们要找茅斯，那么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
“啥？可是这里只有被荒废的废墟！”弗恩害怕了，头皮瞬间一凉，如果茅斯城已经亡国了那么就需要更漫长的路程才能找到下一个安身的地方，换来的几块饼干是完全不可能活着找到一座城市的。
商人看到弗恩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哼哼的笑着。
“很不幸，小子，估计你记忆中的茅斯城还是那个物资雄厚到能和核心城比肩的茅斯，现在早就衰落了……但别担心，整个国家还是有点活人的。只要你们笔直向前走，找到那个深不见底的裂谷，沿着裂谷继续走很快就能找到。”
“你他妈……猪倌……谢谢你？”弗恩觉得自己处处都被这个奸商耍了，但对方毕竟指明了道路，又拿一只兔子救了自己的命，实在不好说什么。
不过只要有饼干，小白就很开心，趁着商人还没走，抓紧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一个上年纪的流浪商人，知道我的名字干什么。”
小白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而已，没有任何能回答商人的理由，但那双单纯好奇的眼睛，让商人无法拒绝。
“劳斯伯特，一位孤独的商人兼职失败的父亲。如果神明有意安排的话，期待与你的再次相会，白色的……孩子。”
第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