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不明
太阳可见度:0.03℅
地点不明
临时搭建的茅草雾旁零碎的堆积原始的生活用具，仿佛衬托着生命的气息。但更多的……则是遍地腮人和茅斯人尸骸堆积的小山，衬托着地狱般死亡的景象。
成群成对的腮人聚积在无底深渊的悬崖边上，他们伫立在原地，有些仰望天空无尽的雾气，有些俯视深渊之下无底的黑暗。他们不分男女赤身**，灵魂之中毫无尊严和廉耻，无所事事，麻木呆滞，也不知为何而活，为何而死。
光芒，于他们腰间的人头之中闪耀，数不清的茅斯孩子死在他们的手中，灵魂囚禁在头颅之中燃烧，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只为这群连自身是死是活都难以认清的可悲生物驱散迷雾，带来光明。
鱼群之中，唯有艾洛布里茨格格不入，他裹着象征文明的衣物，拄着木杖在这片聚集地闲庭信步，身上的每一片鱼鳞都在孩童头颅所发出的光芒照耀下亮彩夺目。哼着腮人语的小调，左右晃着鱼头，鱼鳍也跟着旋律竖起。
一旁的两个腮人将茅斯孩子的尸体扒光之后按在案板之上，一个按着肚子铺平尸体的四肢，另一个则拿着满是血污的片刀将尸体的肢体一一拆解，接着顺着肚腩划开，两个腮人笨手笨脚的将里面的脏器纷纷掏出。
当一个腮人好奇的扯出肠道，当做食物上嘴咬的时候，木杖从他的脑后挥下，险些一仗要了他的鱼命。
“吃吃吃，就知道吃！快点把这些无毛猿的尸体处理好，除了头以外的肉都刮干净，仪式再过些日子就要开始了！”
那腮人委屈的捂着后脑，舔了舔肠子上的血，不舍的全数扯出，在艾洛布里茨的监督下不舍的丢在身边的桶里。
“真是够了……”
再也不想理会这些的白痴的艾洛布里茨抹了一把自己的鱼脸，想起了些什么，再次溢出满面春风，朝着小白的方向走了过来。
白被锁在一个关狗的笼子当中，就算身体已经算是十分娇小，但也只能勉勉强强蜷缩着身子跪坐在其中。
似乎有几日没有进食，白的状况不容乐观，虚弱的身子甚至无法抬起手臂握住栏杆，微弱的呼吸着，缓缓抬起头看向走来的艾洛布里茨。
白脸上的白壳，竟在短短几天之内几乎全数脱落，露出一张孩童纯白无暇的面孔，只是已经连眼睛都只能勉强睁开，眼中的光彩因濒死黯淡了许多。
看见白的这幅样子，艾洛布里茨笑了出来，笑声是那么的发涩。接着在瞬间全身的鱼鳍落下，笑容突然消失，一股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到底，是哪个蠢货，负责照顾他的！”
一只腮人听到祭司的咆哮声，都腮进嘴里的人肉吐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慌里慌张的跑上前来。一开口就是叽里呱啦的腮人语言。
“你是说……你这个天才的小脑袋瓜想到了节约粮食的好办法？让他和你一样吃无毛猿的肉？你，你这几天一直在试图喂他吃无毛猿的生肉！”
祭司愤怒的咆哮声越来越大，可那腮人似乎完全搞不懂祭司生气的点，反倒是觉得祭司大惊小怪，无奈的挠了挠鱼鳃。
这个动作，也成了他鱼生最后一个动作。木杖的顶部直接**了他的眼睛，从他的后脑勺贯穿而出。随着木杖的抽出，脑浆和血液喷涌，腮人的尸体倒在艾洛布里茨的脚旁。
“快点把无毛猿做的面包拿来！还有水，干净的水！如果这个孩子死了，我就把你们都扔进深渊里，谁都别想活！……哦对，你们的脑子还没有开化到怕死的程度。”
反复的深呼吸平复了心情之后，艾洛布里茨打开了关着白的笼子，生怕自己手掌上的鳍伤到白似的，轻轻抚摸白的面庞，压低了尖锐的声音，尽可能温柔的说。
“我代表我粗鲁的族人表达歉意，只愿您无垢的双眸之中，仍保留我们一族的救赎之地，愿您宽恕我们的罪行。”
“你们要做什么……”小白鼓起勇气，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就和其它众生一样，飞蛾扑火般的追求光明通往末日之后的新纪元，仅此而已。”
说罢，艾洛布里茨抬回手臂，将笼子再次锁紧。
“面包和水呢！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还要再死几个才懂得生命可贵啊！”
话音刚落，几只腮人捧着面包提着水盆飞奔而来，其中一只附在艾洛布里茨的耳边，悄声的说些什么。
“放他过来。”
艾洛布里茨没有任何表情的下令道，比起这个人的到来，似乎接过两根面包将其掰碎塞到笼子里更重要一些，一边掰着，一边嘴里嘀咕着:“这茅斯人做的面包怎么跟石头似的，是人吃的吗。”
不一会儿，艾洛布里茨便丧失了耐心，把掰“石头”的工作交给了其它腮人。庄严的拄着木杖，迎接着一位客人的到来。
白看见从腮人群中不约而同的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位大腹便便的老人走在这条道路的中间，那不是个腮人，从五官和脖子上的红印来看定然是位茅斯人。
但由于脂肪的堆积，他脸上的皱纹只剩下一层层积累的赘肉透露着油腻的光，身材更是圆滑肿胖，如果不是斑白的头发和一缕微微翘起的胡须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位上年纪的老人。比手指要厚的嘴唇高高撅起，露出一副高傲不屑的表情，只见他东躲西闪避免踩到脚下的各类尸体，以及碰到两侧黏糊糊的腮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步伐是多么的滑稽可笑。
但不管再小心还是踩翻了一个箩筐，一只人类的眼珠从箩筐中飞出，撞到和他一样臃肿的裤子上。他咧着嘴透露着嫌弃，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扶着自己又老又肥的腰，轻轻擦去裤子上的痕迹。
此时白和艾洛布里茨看着这头丑态百出且自作高雅老肥猪，同时摇了摇头。艾洛布里茨甚至在想，茅斯城的石头面包是怎么造就这一位奇才的。
老人的样子甚至令周边头脑不灵光的腮人们感到厌恶，可他自己并不在意。经历诸多磨难终于走到艾洛布里茨的面前，只见他轻车熟路的将手帕展开，费力的弯腰将手帕铺平在身前。
接着就听“咕咚”一声跪在艾洛布里茨前面，油腻的面额一个响头磕在地面上，直接惊愣了笼子里的白。
不过艾洛布里茨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与这位老人已经见面过很多次，而且每次都会走一遍同样的流程。
老人全身跪趴在地面，像是一坨死肉还在地面蠕动，恭敬的语气询问道。
“既然您要的孩子我已经让塞穆尔帮您找到了，祭司大人您承诺的人头灯什么时候给我啊。”
老人说完这句话扭动脖子上的肥肉，将目光转移到笼子里的白身上，差点藏在肉里的眼睛突然瞪圆，又吓了小白一跳。
“这，这个白色东西还活着呢啊，祭司大人不是说他的头可以点亮好大一片雾，甚至照亮整个茅斯城吗？要，要不然，麻烦您现在就动手，我一会儿直接带回茅斯？”
那老人边说着，还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杀掉的手势。白似乎明白这对话的含义，抬头望向艾洛布里茨时，那个祭司也同样看着自己，恐惧感油然而生，吓得小白连连眨眼，企图传达出一种求生的欲望。
而艾洛布里茨只是对老人的要求冷笑一声。
“您在说什么啊，罗德里克先生。这孩子的灵魂能点亮的可不止你的茅斯城，我们腮人和你们茅斯人都将迎来新的纪元。”
肿胖的罗德里克在地面连连磕头，嘴里还不断称赞着:“新纪元好，新纪元可太好了。”接着抬起头来，颤颤巍巍的问艾洛布里茨:“这新纪元，我还是茅斯的执政官……对吧？”
艾洛布里茨狂笑着，身上的鱼鳍纷纷竖立。
“当然，当然。但仪式还需要你帮个小忙，如果想要点燃最为纯净的灵魂，还需要更多无名魂魄的簇拥，给我提供更多的孩子，不分年龄。”
“啊，啊？”罗德里克听不懂这个腮人说的话。“可前几天不是刚进行过一批的成人礼吗，这……”
艾洛布里茨笑着，俯下身子贴向罗德里克，伸出手捏住他脸上的赘肉，锋利的鱼鳍在不经意之间刺透了他的圆脸，仅仅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便直接唤醒了这老人的恐惧
艾洛布里茨温柔的声音和与白对话时完全不同，这一次的温柔带着致命的杀意。
“把仇恨引向墙中鼠，在变革的姿态中维持现状，这些不需要一位外族的祭司教你吧？如果执政官大人实在不方便送过来的话，我就只好带人亲自去取了，到时候，可就没有筛选这个说法了。”
罗德里克不敢反抗，压着自己的头连连肯定，但肯定之中依旧带着些许犹豫。
“怎么了？你不是只在乎执政官的位置吗？难道良心发现忧国忧民了？……哦，我差点忘了，如果茅斯因没有下一代就此灭亡了，就也不需要执政官了是吧，罗德里克先生。”
拽着罗德里克的头发，直接将这头老肥猪从地上拉起，头皮的疼痛也让这老人发出哀嚎声。将他的耳朵对准艾洛布里茨的嘴，咧着满口尖牙，“慈善”的用一句话结束了这次的会面。
“在我扒了你这头活猪的皮之前，滚回你的茅斯去吧，伟大的执政官大人。”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