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在天空中肆意横飞,恐慌立刻在涣散的腮人之中蔓延,他们厉声哀嚎,无法理解这火光究竟是什么武器。
“子弹?那群狗崽子雇佣兵怎么可能会来这里?不对……这没道理……我可没有得罪过他们!”埃洛布里茨还没想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视野的尽头竟然升起了浓烟,那种人造的烟雾不可能被光芒驱散,甚至成分中的颗粒让那群愚笨的腮人很难接近。
几个腮人的卫兵手持钢叉就要冲进滚滚烟尘中,但愚笨的脑子让他们忘记了眨眼,一堆细碎的颗粒飘进圆滚滚的大眼中,灼心的刺痛让他们连连哀嚎,而这一喊,更多的颗粒被吸入他们的嗓子和腮里,痛苦的感觉如荆棘缠住了他们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而很快,更多的浓烟覆盖了腮人的栖息地,看不清烟中到底有几人,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靠着这种卑劣的手段里捣乱。不断的有枪响从烟中传出,一道道火光吓得腮人们四处散逃。
此时的玛伊雅弥已经消失不见,而埃洛布里茨早已气的恼羞成怒,全身的鱼鳞胀起,鱼鳍高立,两排尖刺的牙齿恨不得咬碎彼此。
正当此时,一道火光正好朝着他的面目射来,埃洛布里茨眼疾手快,抬手间竟精准的将“子弹”抓住,握紧了长蹼的手将其捏成碎屑,散出一股黑烟。
“这果然不是雇佣兵的子弹。”他的嘴角疯狂的开始上扬,一双鱼眼透露出骇人的红光。“这是谁家的小老鼠在给我变戏法啊?”
他全然不顾同类的恐慌,仔细观察那浓烟的走向,果然不出他所料,两道浓烟虽然开辟了两条不同的线路,但最终都在朝着同一个地方汇合,那就是关着小白的笼子。
视角回到亚伯的身上,亚伯朝着地面丢着大个的圆珠,圆珠砸在地面的同时便会崩裂开来散出浓浓的烟雾,虽然自己也会被呛到,但只要用袖子护好口鼻,勉强还是可以做到在烟中奔跑。
小个的圆珠丢在腮人的脸上,砸在他们身上的同时会发出很响的炸裂声,就如同枪声一样。虽然并没有任何杀伤性,但燃烧着的火药块依旧会通过某种惯性飞出一段距离,以假乱真有些牵强,但糊弄这些腮人绰绰有余。
原本很恐惧很抗拒的亚伯看到身边的腮人比他还要害怕的时候,心情立马回转了不少,最开始还很笨拙的经常把身体暴露在烟雾外面,但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也变得逐渐熟练,开始快速在大片的腮人之中穿梭,寻找。
已经没有闲暇时光留意那些被挂起的尸体,那些被鲜血和屎尿覆盖的图腾,还有牢笼中其它被关押的孩子。亚伯很想救他们,但考虑到弗恩对他的恩情,必须优先救出小白才行,等到阻止这群腮人的阴谋之后,大家自然都会得救的。
亚伯的身体本能的掷出那些圆珠,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在腐烂的恶臭中保持清醒。不知在这群腮人之中横行了多久,或许也只有五分钟不到,但感觉度日如年。
他终于在一次突破烟雾之后看见了牢笼中的小白,虽然远处看起来的样子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长那么白的孩子,应该不会认错。
又是三颗烟雾弹的突破,距离那个笼子已经近在咫尺,亚伯伸出的手几乎已经可以碰到那笼子上的锁头。
锁头?
哦对啊,他们会上锁!
白此时也看见了来救他的亚伯,但白的脸上完全没有即将获救的欣喜,而是满脸恐慌的指着亚伯的身后,嘴巴想要喊出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哦~没关系的,不用非得回头看一眼~”
可怕的气场以压倒性的优势泯灭了亚伯的勇气,艾洛布里茨堆积着愤怒的假笑,挥舞着木杖朝着他的头顶挥出了一股强大的气压,刚刚掷出的烟雾都被瞬间吹散。
大脑就在此刻停止了思考,亚伯的确没有回头,他没有任何回头的机会,但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头颅将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四分五裂,脑浆迸流。
“铛,铛!”两声不间断的脆响。
确实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亚伯的头顶,并落在了他的脚边。他不敢去确认自己的脑袋是否还是圆的,视线从小白惊恐的脸上慢慢移到脚边,看到的……是一根断掉的尖爪。
“弗……弗恩……先生?”亚伯这才慢慢回头。
弗恩从侧面飞驰而来,正好用雾化畸变的双手抓住了正要落下的木杖,但那不可思议的力道依旧打断了弗恩的一根手指。忍着从手臂不断传来的压力的疼痛,弗恩盯着艾洛布里茨的眼睛。
“老鼠见光了?”埃洛布里茨脸上的鱼鳍抖动着,从上扬的嘴角中发出嗤笑。“这可是茅斯的私事,你个卑鄙的外乡人为什么要来捣乱呢?”
弗恩也跟着笑了笑。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你抢了我的东西,还说是我捣乱!?”紧握木杖的双爪突然发力向前推,当艾洛布里茨的重心偏移的瞬间,弗恩松开木杖在他的身上往回一抽,锋利的爪子瞬间撕裂了那些粗制的烂布和薄薄的鱼鳞,在艾洛布里茨的身上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逼着他捂着伤口倒退了好几步。
亚伯兴奋的高呼:“挠到了!伤到他了!”
可几秒不到的时间,亚伯的欢呼声就被硬生生的逼了回去,艾洛布里茨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伴随着他诡异的怪笑,他的身体很快便恢复如初。
“为,为什么,弗恩先生明明在他身上开了几道致命伤!”正当亚伯不解的高喊着,一双长蹼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一群腮人蜂拥而上抓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死死的控制在地。
弗恩还未从眼前的惊愕中反应过来,身后的亚伯已经被腮人抓捕了,并且更多的腮人正在聚拢过来,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紧靠手里的几枚烟雾弹,根本无法逃脱。
于是,弗恩再次把目光对准那个看起来就是头目的家伙身上,并清晰的认识到,这只腮人恐怕和他在图拉莫斯遇到的鹿角怪物一样,都是不死的存在。
艾洛布里茨笑着抚摸自己刚刚愈合的伤口,像是完全不在意客人的失礼举动,抬手示意腮人们先不要动手,而让自己能够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刚才说,这个白色的孩子是你的东西?呵呵呵……野蛮粗鲁的墙中鼠的规矩,不是谁抢到就算谁的吗?”
弗恩咬了咬牙,对着艾洛布里茨摆好随时准备偷袭的姿势,嘴上调侃着:“被你们这群拿人头点灯的家伙批评粗鲁,还真是不爽。”
“燃烧纯净的灵魂可以驱散迷雾,这本应是末世中的常识,你以为核心城研制的太阳核晶是靠什么发光的,一个特大号的油灯吗?什么狗屁的先进文明,不过是更高级体面的献祭罢了。”
弗恩本还想继续对话,趁机找到对方的疏忽发起突袭,可艾洛布里茨早就发觉了他的意图,没等弗恩说下一句话,这位大祭司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比弗恩更强,强上很多。
想要闲聊的话刚刚卡在嗓子眼还没有发出声音,艾洛布里茨就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跨上一步,木杖的头部精准高速的在弗恩反应过来之前,重重的捶打在他的腹部。
只听得一声痛苦的哽咽,木杖的力度向上挑动,弗恩的双脚竟被这股力量带离了地面,整个人被击飞了出去。
还没有落地,就被后方并排的三个腮人在空中抓住,一个控制住了左臂,一个控制住了右臂,中间的则死死勒住弗恩的喉咙。
只觉得腹中的脏器全部错了位,痛感在窒息中变得扭曲,刚拼了老命才勉强把气喘匀,又不屑的朝着这个富有战斗天赋的祭司啐了一口嘴里的淤血。
“我猜猜看……刚才那一杖还没使劲对吧……怪物?”
艾洛布里茨的耐心是真的被消磨光了,他的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消失,摆出了严肃的神情,支着尖牙走到弗恩的面前,拽着他的衣领质问着。
“告诉我,你这个可耻卑鄙的外乡人,如果你没有栽在茅斯的话,你要带那块石头去哪!?沃尔特高墙?还是核心城?勇者已经不复存在了,但那些勇者留下的勇者凭证,也就是这些石头可以通过某种途径帮助文明度过末日,它们在绝望之中孕育肉身,就是为了结束这末日。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文明或是其它人也在找这些石头,对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石头,勇者的,难道你也喜欢看童话书吗?”弗恩富有嘲弄意味的咧嘴笑了笑。
见对方态度十分不配合,艾洛布里茨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好吧好吧……我就不该浪费时间的……”
接着,他左手拄着木杖,右手慢慢的扣在弗恩的脸上,弗恩试着反抗但完全被三个腮人牢牢控制着,根本无法躲避。
接着,埃洛布里茨开始用古茅斯语念着某种叽里呱啦的咒语,当他的手开始用力向外拖拽些什么的时候,弗恩的身体也出现了莫名的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飞速的变轻,渐渐的感受不到四肢的神经。他的眼前的视野正在随着祭司的向外拉扯而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股幽蓝色的光芒。弗恩猛然间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灵魂竟被这腮人从五官拽出了体内!
幽蓝色光芒的一端被艾洛布里茨拿捏在手心,另一端通过弗恩的双眼,鼻孔,和忍不住大张的嘴巴留在体内,此时的弗恩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就算思维也变得模糊,不受控制。
“那么让我们重新开始,外乡人,第一个问题,你是在哪找到这块石头的?”
弗恩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思维,根本不想回应对方的任何问题,但嘴巴就像是别人的一样,根本不听从他的指挥,大脑的信息直接脱口而出。
“图拉莫斯……我……我在图拉莫斯……找到了白……”
“图拉莫斯?”埃洛布里茨思索了一下。“难道是库奇的那一块?狼之勇者……”
自言自语的还没有嘀咕完,一只腮人匆忙的撞开包围这里的同胞,一下子跪在艾洛布里茨的脚边,叽里呱啦叫唤了一大堆话。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打断了,艾洛布里茨的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糟糕,一挥手就将灵魂塞回到了弗恩体内。
弗恩只觉得好像大脑受到了重大的冲击,感官和四肢神经突如其来的回归令的他头晕目眩,险些就这样昏死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敌袭?我有教过你们这么文雅的形容词吗?是墙中鼠的鼠群来了,还是真的第三方雇佣兵来了?”
那个腮人连叫囔带比划,又是叽叽咕咕说了半天。
“……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艾洛布里茨眯起了一双鱼眼眺望古城区的方向,看见了浓雾之中的一排模糊可见的人影正朝着这里逼近。
茅斯执政官塞穆尔双持利刃,率先走入光芒之中,踏入这片腮人的栖息地。
……
“你刚才是想说……那群裸猿造反了,是吗?”
第三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