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荫为始,世界根尽为终,吟英雄之迹,游天下之险,悠哉而行何不自在? (选自《弓之勇者吟游录》原文本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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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喧闹依旧,唯有耐心的老人讲述着陈年旧事。
“在很久以前的灰谷,本地人与角魔持续着一场旷时持久的战争,灰谷的居民虽训练出猎魔人与角魔抗衡,但根本不是对手。一些猎魔人甚至向敌人出卖灵魂来获得力量,以此来勉强保卫灰谷村庄。
直到……愈之勇者埃斯克勒诞生,这里的事态才发生转变。他天生掌握着神迹魔法并且天赋异禀,弹指间便可使同伴受到的创伤痊愈,又能从天空中召唤神圣光芒将敌人灼烧殆尽。听说被圣光净化的角魔会瞬间灰飞烟灭不留下任何痕迹,就连灵魂也会在世间消失。
不过尽管如此,在埃斯克勒的带领下也只是和角魔僵持住战线,纯血的恶魔过于强大,如果没有其它几位勇者的帮助,局势仍旧不会扭转。”
说到这里,老板娘喘起了粗气,毕竟岁月不饶人,需要歇一歇才能把故事讲完。
“剑之勇者伊甸,弓之勇者奥尔维希亚,龙之勇者断尾小姐,三位勇者怀着各自的目的与使命如同受到了神明的感召一样,在同一个日子里不约而同的来到了灰谷,并结识了埃斯克勒一起联手对付[羔羊]。”
“羔羊?”小白不解的问。
“是啊……羔羊……纯血的恶魔不喜欢被人直呼名字,我们也只能知道他们在族群中的代号。那位最邪恶,最强大,统领一切角魔的纯血恶魔藏在神怒火山的山顶,名叫做[羔羊],传闻击杀羔羊者可得到神明的原谅,抹去一生所有的罪恶……”
“那最后呢,勇者们赢了吗?”小白又问着。
说到这里的老板娘明显有些力不从心,后背的酸痛让她不得不侧弯了腰,又是一阵喘匀过后才望向了那把破败的长弓,继续说道。
“很遗憾孩子……他们失败了。愈之勇者没能活着离开神怒火山……剑勇和龙勇各自离开去完成他们的使命了,弓之勇者没能承受住打击,从此丢弃了长弓不再冒险,也就是那把已经腐烂的长弓……不过还好,现在灰谷人和角魔已经放下了争端和谐共处,整体来说还是得到了和平的好结局。”
见故事终于讲完了,弗恩对这个故事很满意,至少对故事的长度还算是满意,还在他耐心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似乎在场的人里面,并非所有人都抱有同样的想法。
一位没有头发的灰谷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歪着嘴苦笑着站起身来。他看起来很是年轻,眼中透着傲劲,手拎酒瓶脚踩着椅子,脸上的一道赫然疤痕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渗人。
“喂喂喂老板娘,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吧?”男人摇了摇头猛灌了一大口酒。
“你看啊,这里好像是灰谷,是我们灰谷人神圣的家园……”他朝着其它灰谷人同胞们苦笑了几声。“可现在,这里却成了角魔无法无天的地方,街上还有这里到处都是恶心的外地魔物,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要给恶魔上税,在自己的家园里要靠着恶魔的庇佑,千百年为了抵抗角魔的勇士们全他娘的白死了!你说这是和平的结局?这他娘的是好结局!?”
伴随着愈加愤怒的强调,光头将手中的酒朝着菲尔的方向猛地投掷而去。没有反应过来的菲尔吃惊的瞪大眼睛,赶紧侧过身来用背后的盾牌挡住酒瓶。
听得“彭——”的一声响,,一名女吉尼亚人吓得连连后退,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客栈瞬间肃静下来,几位角魔的客人把玩着手中的餐具颇有雅兴期待接下来的好戏。好在盾牌挡住个酒瓶绰绰有余,酒水和玻璃碎屑撒了一地,可菲尔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遭到攻击。
光头看她一脸懵,笑着脸贱兮兮的张开双臂,向同桌的同伴们大声叫嚷:“哟,你们知道北国距离灰谷多远吗?这就是让角魔管理灰谷的下场,让一条母蜥蜴一点不嫌麻烦的千里迢迢来到灰谷,在我们的家园里横晃!”
接着,他直接将全桌的饭菜推下地,自己站在了餐桌上嘲笑着菲尔。
“我听说在北国,母蜥蜴和小蜥蜴都是公蜥蜴的财物,那你为什么爬到灰谷来了?因为你爹地的○○满足不了你了吗?”
想不到不少的灰谷人都响应了他的恶俗笑话捧腹大笑,甚至还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嘿查克!你觉得蜥蜴人的○里长鳞吗?”
“好问题!”名叫查克的光头一边肆意的大笑着一边很不礼貌的指着菲尔硕大的**。
“我们灰谷从来没有欢迎过外地人,不过既然你千里迢迢的都来了,要不在这脱了给哥几个研究研究?”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再容忍下去,菲尔的脾气也算不上太好。她脸上的肌肉在愤怒的颤抖,两排交错的尖牙咬得咯咯作响,赤红的眼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搬出身后的重盾落在地上,单纯的重量砸出了一股气流,整个客栈也随之一震。将盾的盾柄套在左臂,菲尔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提起。
见这架势查克也没有丝毫退让,反倒是态度更加嚣张。
“蜥蜴生气了?外地人莫非要和本地人动手了?难道说……该滚出灰谷的是我们本地人不成吗?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这里的外地人都应该滚出我们的灰谷!而且警告你臭**,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话没说完,沙包大的拳头照着他的侧脸就是一拳重击,那张贱兮兮的脸当即被打的变形扭曲,力道之恐怖将整个人打飞了出去,身子在空中整整转了一圈才卸掉了劲头,砸倒了旁边的桌椅。
在场的众人无不震惊,就连菲尔也又变成了呆呆的样子,只是那些灰谷的居民当场炸了毛纷纷拍桌而起。
查克咬牙切齿的强撑着才没有失去意识,脸上的胀痛盖过了身上其它处的疼痛,觉得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连续咳嗽几声才吐出一口鲜血血和一颗后槽牙。
没等他缓过劲来,一个庞大的男人身影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光线,在阴影之中只能看清那双凶恶愤怒的双眼。
此人身形庞大比菲尔还要高出半个头来,定然高于两米。他**着上身,全身的肌肉鲜明如刀刻,虎背熊腰不止,光是小臂便有常人大腿粗壮。更为显眼的特征还在脸上,在他喘出怒气的嘴巴里从下而上的支出了两根粗大坚硬的獠牙。
手里拽着自己的上衣青筋直冒,从体型来看随意踏上一脚便能送查克去见神。
“你他娘的又是谁啊?”查克撑着地板坐起身,毫不服软的质问着对方。
“温格鲁,皮格鲁尔人,是斗士。”
“斗斗斗,斗你妈了个逼啊!皮格鲁尔人是吧,那就是野猪人是吧!这帮**角魔是在灰谷开他妈的动物园吗!?”
健壮的温格鲁并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他俯下身准备拎起查克这个没礼貌的小子,给他一点教训。不过查克的身手也算是敏捷,刚刚挨了一拳现在却能快速翻身躲开温格鲁的手,接着一个把式站住身姿。
舔了舔嘴边的血,查克抄起了最近的椅子。全客栈的灰谷人看到他的架势都心领神会的站起身来,桌椅板凳,酒瓶餐具,各类的顺手家伙都被纷纷提起,就等查克一句话。
“同胞们,我们要是被这些外地人赶出去了,那些角魔的阴谋可就得逞了。”说着,他的嘴角愈加上扬。“是时候告诉这些霸占我们家园的恶人,灰谷是谁的地盘了……大家上吧!”
一声令下,数声怒吼一同响应,早已按耐不住的灰谷人们瞬间将整个客栈搅成一锅烂粥,压抑多年的敌意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就像是这些年外地人在灰谷的街道上乱来一样,这些灰谷人抡乱了桌椅,举高了酒瓶,朝着外地人的头顶胡乱的抽打。
胆小的人们四处逃窜,但以角魔为代表的大多数人并不退缩,这些来自各地的旅行者们各显其能与灰谷人扭打在一起,就算是不会打架的也是又扯头发又撕衣服绝不示弱。
三四个人扑向温格鲁先生,但哪怕拿着武器也不如对方的臂长,温格鲁不紧不慢地反手抽飞一人,又用另一侧的手肘砸在第二人的额头,敲得他大脑直震原地晃悠了两圈不知道自己正在面朝何方。最后伸出手按住第三人的脑袋,捏着他的头皮把整个人提溜了起来,疼的那人嗷嗷直叫但完全挣脱不开。
把他的脑袋朝着自己的獠牙对撞,哪个更硬当即有了答案,瞬间失去意识的表情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看起来需要几个月才能消的下去。
另有一名灰谷人见这野猪人太过凶猛,便转移目标想趁着菲尔日常发愣的时候偷袭她,拿着一根椅子腿就冲了过来,跳起身就要打菲尔的头顶。
“得手了!”他兴奋的大喊。
倘若他不喊这一声,菲尔还真只是专注于眼前的混乱并没有发现他。
但既然已经发现了,菲尔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以最快的方式旋转身体调整角度,盾牌移动时掀起一阵寒风吹在那名灰谷人的脸上,此时就算反悔也早已来不及。
他以为自己这次就算打在盾牌上,也能及时发起第二次攻击,木棒无论何时也肯定比那面重盾要快的多。可在命中盾牌的瞬间,菲尔的左臂一抬,一推,一扬,一掀!完全无视盾牌本身的重量将四个动作一气呵成,燥热的客栈中凭空出现一股寒冷的气流朝着空中盘旋。
椅子腿?早就四分五裂,那人的双手先是发麻到失去知觉,接着眼睁睁看着手骨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翻转折屈,接着是小臂又到了大臂,好在躯干无碍。因为躯干直接被拍在了那面盾上面一股劲被掀飞到天花板上,又重重的摔了下来。
就连菲尔也祈祷他可以早日康复。
视角来到小白的身上,小白无法理解这群人为什么莫名其妙打了起来,也没有时间去思考。混乱的人群推推搡搡乱打一气,就看见弗恩也受到牵连卷入人群中后就不见了身影,留得小白一个人在一帮扭打在一起的陌生人当中抱着泰迪熊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小白的手腕突然被什么人抓住,不过并不是成年人的手,而是和小白差不多身高同龄儿童的手。那个孩子正是之前躲在角落独自哭泣的小女孩,她的眼角仍留着泪痕,但此时表情严肃的示意小白不要说话并拉着手腕就往外跑。
“快点,一会儿就跑不出去了!”
话音未落,一把锋利的餐刀冒着寒光从空中飞出,直挺挺扎在了小女孩的脚边,吓得她本能得叫出声来。回头一看,弗恩正站在柜台上表情凝重的望着这边,手里还惦着两把餐刀。
那副样子吓得小女孩双腿发麻,但还是一咬牙拉紧了小白继续朝着大门逃去,一边跑还一边安慰着小白。
“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别担心!我不会让他把你卖掉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啊……其实……”
小白话没说出来,旁边被打倒的路人险些砸到两个孩子,白的力气完全不如那女孩,又不想弄掉怀里的泰迪熊,只能被拉着往外跑。
见威胁无效,弗恩知道麻烦又来了,丢掉餐刀翻身下了柜台拔腿就追,但一个成年人在这混乱当中去追两个孩子谈何容易,好不容易推开了一条狭窄的道路,马上就要追上的时候。背后的一双手突然锁住了弗恩的咽喉,顿时间别说去追,就连呼吸都顿了几分。
像是得到了合适的猎物,查克笑的异常开心。他的右臂横在弗恩脑后,左臂圈在欧恩的下颚并从下往上紧握右臂关节处紧紧绞死弗恩的脖颈,害得弗恩只能眼看着小白被那个孩子带跑了出去,就算现在再追出去也很难再找到了。
不过查克并不知道这些,他脸上多了几块淤青但态度依旧豪横。
“我猜你是德拉尼基尔人对吧?为什么跑到灰谷来而不回家呢?哦对,我想起来了,你们亡国了!你是逃到这里的难民吗?臭耗子,墙中鼠?”
查克正得意着,但弗恩被他锁着既不反抗也不说话,自然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松开双手往后一跳,正好躲杀意十足的刀刃。
看着弗恩缓缓转过身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嘴里愤恨的嘀咕着:“又来……又来……茅斯丢了一次还不够……”
“你他娘的嘀咕什么○○呢?懂不懂规矩啊,怎么还玩不起动刀呢!?”他大声的怒吼着。
客栈能砸的东西差不多砸干净了,能打的人也都打累了,听到查克的声音,旁边的灰谷人全都尽可能摆脱缠斗将目光放到这边来,因此混乱平息了不少。包括菲尔和温格鲁先生在内的越来越多人凑过来专注于弗恩和查克身上。
“喂!亡国的耗子!不说话装高手是吧?别以为就你有刀。”说罢,查克真从口袋中抽出一把折叠小刀,轻轻一甩便伸展开来。
“你最好别再惹我……猪倌。”弗恩强忍着暴躁,平淡地回应。
“哈!?我他娘的偏要看看会发生什么!”
查克甩着小刀几步冲了上来,目的明确的想要在弗恩的肚子上开出一个血洞,摆直了手臂用力一捅。而弗恩原地未动,那短小的折叠刀有多长的尺寸在他眼中算得清清楚楚,眼看着刀刃朝着自己肚皮而来毫无慌张,左手快速抓住对方进攻的手臂向侧面拉扯,借着对方的力气使对方的身体向前倾斜在短暂的时间内失去平衡感,刀尖蹭着弗恩的衣服划过伤不到他分毫。
此时又缓缓抬起拿着匕首的右手,杀意灌入其中。弗恩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似乎在告诫一位死者他生前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你没有杀人的决心,但很抱歉,我有。”
匕首对准的位置正是查克的锁骨,就算意识到了危险身体仍处于失衡状态尚未调整过来,无论如何,绝对来不及躲闪或是反击,查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位外地人只是吓吓他。
很可惜。
并不是。
刀锋就要刺入皮表的一瞬间,一位漆黑的身影从弗恩身后闪出,紧紧抱住了查克将其按倒在地这才躲过了致命的一刀。
看到这位全身黑衣的男人和他身后的黑弓和箭袋,弗恩立刻认出他就是在灰谷郊外见到的那位猎魔人。此时他死死压住查克的身子,手套上的刀片架在查克的脖子上,没等猎魔人说话,查克这个光头混小子竟然再次笑嘻嘻地开口。
“哟哟哟,这不是我们灰谷最后的猎魔人维斯沃德大人嘛,现在猎魔人不光要给角魔舔○○,还要给外地人擦屁股了?”
名叫维斯沃德的猎魔人并没有惯着这混蛋,微微的用力将刀片划破脖子上的皮肤,看着血丝慢慢渗出,直到现在,查克的脸上才有了点恐惧的味道。
维斯沃德伏在他耳边轻声言语。
“如果我再逮到你胡作非为,我就一点点折磨死你,听着你的哭喊让你慢慢的死,就像**一个婴儿一样……明白了吗?”
说完便站起身,让查克自己站起来。
拍去身上的尘土,查克还是不服气的瞪着在场所有的外地人,又往地板上啐了一口沾血的浓痰后挥手带着所有的灰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客栈。
这场酒馆斗殴就此算是落下帷幕。
不过这里已经没有菜吃也没了酒喝,就连能坐的桌椅都被砸个干净,温格鲁先生和许多客人来到柜台放下饭钱过后便出门而去或是上楼歇息了。菲尔还是有些发愣,她可能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挨骂,这里又为什么打成一团,不过确实是温格鲁先生帮了大忙。
想到这里,菲尔提着重盾追出门去,准备向温格鲁先生道谢。
弗恩自然也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或者说其实从刚才起就已经不见了人影,早就夺门而出寻找小白的踪迹去了。
到最后只剩下老板娘一个老年人看着满地残骸独自叹息,敲着自己的腰板不知道天天干这种累活,这老腰还能坚持多久。
维斯沃德走上前,将整整六根干瘪的怪物舌头放在柜台上。
“您的委托我已完成,赏金就不必给了,这里让我来帮您收拾吧。”
“那……只好麻烦您了,猎魔人大人。”老板娘满脸的皱纹堆出了岁月不饶人的苦笑。
“叫我维斯沃德便好,奥尔维希亚女士。”
第五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