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是个勇者。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子启程,跋山涉水赴会王城。命运钦点的清,拔出了城中央的圣剑。于是,他应了国王的约——从恶龙的手中救出公主。清踏上漫长的旅程,经历重重磨难,抵达恶龙的巢穴。最后清经历了一番死斗,在危难关头斩落恶龙的头颅,救出了公主,成了王国的英雄。”
“清先生,这个故事七天前讲过了哦。”莉莉趴着脑袋说。
“诶,是这样啊。我有点记不得了……”他毫无在乎地说。
“清先生,你终于也到了精神匮乏的时候了吗?”莉莉面露愁色。
“你说什么呢。清可是身负理想的好青年哦。”清把头搁到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着。
喧闹的酒馆,挤坐着积满疲劳的市民。吹嘘声,喧哗声,大笑声,是酒馆的音乐。它混着油腻的酒肉味和暖色的灯光,绘出人烟。
坐在四方桌上的两人,面面相觑。一位是刚结束手头工作来看望流浪汉的少女,另一位是永不自称流浪汉的旅人。
门口的迎客铃,叮当响。
“啊,是清先生。”顶着啤酒肚的铁匠大叔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今天还是在做商人吗?”
“已经到勇者了,亚伯叔。”莉莉接茬。
“那还真是了不起。”亚伯大笑,顺手招呼了店员,“敢问勇者大人今天吃过饭了没?”
“勇者吃腻了山珍海味,今天想来回忆一下平民的食物,可惜忘带钱袋了。”清醒着说梦话。
“那恳请勇者大人赏在下个脸面,让在下为您排忧解难。”他一边开着玩笑,一边说,“三份套餐,外加三个白面包,一扎酒。”
“那个,我不用了亚伯叔,我刚吃过。”莉莉摆摆手。
“那正好,我今天干的活多,可以多吃一点。再说,我们身边还有个整天在饿死边缘徘徊的人。”
“这怎么好意思呢,每次都要亚伯叔掏腰包,我会害羞的。”
“我看你现在也没什么表情啊。”莉莉皱起眉。
“现在叫她减一份也来得及哦。”
“您瞧您这。我这不是在锻炼您的幽默程度吗?”清恬不知耻地笑,“待我成为勇者后,定将饭钱如数奉还。”
“你是唯一一个我希望听到‘我有钱就还’的人。”他摇摇头,坐在清的身边。
“那我下次就这么回答好了。”清笑。
亚伯也跟着笑了一下,随即也收敛了一下表情。
“于是呢,你有想起来什么没有?”亚伯问。
“算不上可惜,只能说一如既往。”他的“没有”说得很轻松。
失忆。清的病症。与其说是遗忘,不如说他本就一片空白。从森林里醒来时,脑海里除了那一瞬的景色外,什么都没有。
随后衣衫褴褛的他找到一家教会医院。刚到门口就被路过的内科医生捡进去做了一次强制检查。结果失忆病因没找出来,其他毛病找出来一大堆。
清至今也忘不了医生拿到体液科报告后满脸疑惑询问他的场景。
“嘶。你说你这小小年纪的,怎么肾就出毛病了呢?”他放下手中的羊皮纸,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清。
一旁的护士俯身上前,贴着医生的耳朵说,“医生,那个了,这个年纪男孩子都有的。”
“哦~”他恍然大悟地用另一种眼神看清,随后又迅速地转过头,“你少在这插科打诨!人家都这个样子了,还有这精力吗?!”
“那会不会和他之前的伤病有关啊。看着体液报告,也不像是并发症。”护士把头挪到前面盯着羊皮纸,“他去过外科室了吗?”
医生深吸一口气,撑着椅子转过身,“人家都剃光头了,你还在这问他有没有去过外科室?你觉得失忆不先去外科室检查一下受伤痕迹,还跑来我们内科看看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吗?!”
在医生火气冲天地训斥护士的时候,清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凉快了一下。
在内科室得不到结果后,清被护士带到了魔力病症综合检查室。
“嗯……临床诊断中有两项未确认,好麻烦啊。”检查室的医生接过半成品的诊断报告,挠了挠脑袋,“要不阈值调大点一次检查完算了。”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清咽了下口水。
“可能会有点疼,还请你忍耐一下。”睡眼朦胧的医生拿起身边的法杖。
要不现在就跑吧。本能告诉清。
然而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青蓝色的法阵从他脚下升起,困出牢笼。
像是冬天的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脑袋里,清感觉浑身一阵发冷,随后晕了过去。
待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夜里了。魔法科的医生站在他的病床旁和护士交谈。
“哦,这两种特质可真少见。”医生若有所思地盯着报告,“失怒症和魔力隔断综合征。”
“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为什么您检查的也‘晕’过去了。”
“我最近被猫头鹰附身了,请问附近有没有巫师之类的。”
“您就别在这开玩笑了。”护士推着他的背,“亚尔维斯医生还在等您的报告呢。”
“知道了知道了。”他转过头来把那张羊皮纸丢给我,“你的简报。”
清拿起报告。
(魔法特性:
魔法隔断综合征[抵抗型] 元素通性低。魔力上限大幅度缩减。部分抗魔。
失怒症 颅内部分感情模块缺失。无法感知怒意。运动,智力模块不受影响。无法受到“激怒”等情绪类情感魔法影响。
夜视 视杆细胞数值远高于平均值 )
怎么还有这种奇怪的术语的?清盯着第三排的报告看了好久,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夜深了,清又倒下就睡。
于是迷迷糊糊的清,不知不觉地在医院待了许久。他兜兜转转地接受了教会的各种治疗,不过除了自己的肾治好了之外,其他倒也没什么改变。有关于自己的回忆,仍是空白一片。
而后的某一天,正在医院里打杂的清冒出一个想法——我要出去看看。清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放好手中的扫把,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那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收拾好,随后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医生护士告别,来到医院的后门撒开腿就跑。
当然他没跑多远就被魔法科的医生抓了回来。
众人站到清的面前,像是在庭审。
而亚尔维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心理科的医生在忙吗?”
“不是,医生。我只是单纯地想出去看看。”
亚尔维斯转头看向魔法科的肯,“你电他了?”
肯摇摇头。
他又看向护士,“你让他吃你自己做的饭了?”
护士摇摇头。
“医生……”清看到亚尔维斯的脸色不太对。
肯手中的法杖不见了。它来到亚尔维斯的手里,变成了单纯的木棍。
清被他的主治医师在后院追着打了三四圈。直到医生被护士拉着喊,“医生!医生!我们这没牙科,你别打了!”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声也不吭跑得倒快!”
幸亏魔法科医生的法杖质量比较好,所以当时需要修复的,只有清一个人。
虽然被打得在病床上又躺了一星期,但清还是没有改变他要出去看看的念头。
这次他学乖了,好好和医生们沟通后,他才准备收拾行李离开医院。
在和护士道别的时候,他收到一套新衣服,并被告知要照顾好自己。
在和外科医生道别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些简单的护具,并被告知一些紧急情况的处理方式。
在和内科医生道别的时候,他收到了教会医院相关的病历证明,并被医生发现自己并没有各类教会方面的相关知识。然后被亚尔维斯抓着补习了两个小时的宗教内容。
在和魔法科医生道别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张数目不小的账单,并被苦口婆心地告知“我们禾教真的很穷”。即便如此,清还是收到了一点点银币作为他的盘缠。依照肯的说法,这是生死投资,要是清在半路上就饿死了,那他们这辈子都别想追回这笔账单了。
顺带一提,清的行囊里还被塞进了一大堆书——《外伤的紧急处理方式 精华版》《超简单的魔法理论 经典案例版》《傻瓜都能看懂的常见病处理法》以及《南陆地图册 路痴版》。还好禾教是精神教派,不然再加一本宗教经书,清定要累死在半路上。
于是清一路往北走,边打杂边旅行。中途睡路边的时候还被小偷翻了包,结果多了一个一个羊皮袋,和纸条——没想到您处在这般境地还要苦心学习,我一介俗人备受感动,还请阁下帮我将这些不义之财转交部分给教会,部分辅佐您的旅程。我今后,也要如阁下一般,堂堂正正地做人。
清看了这段话,虽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很感动。于是他把钱袋里的13枚银币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把另外2枚银币和21枚铜币放到另一个袋子里。
吃饱最重要。
清,是个很实在的人。
他走走停停迷迷路,偶尔路过村子帮帮忙,治治病。他在行善时,打的都是禾教的名号。在他眼里,至少这样做能够象征性地报答一下医生们的恩典。虽然肯医生并不会在账单上削减一星半点的数目。
旅行过了很久,清仍是找不到相关的记忆。
有人告诉他,大城的消息比较密集。清便来到了科林。在这里,清因为打杂认识了莉莉,因为总是捡到破烂装备认识了亚伯叔,因为整天坐在酒馆里吃不起饭而成为了酒馆的一道风景线。
清先生永远不会生气,所以很少有人讨厌清先生。清先生也像别人生活里的笑话,一擦,就没了。
刚刚来到科林的清,找到了这儿的禾教医院。把病历证明交给门口的老太太后,他莫名其妙地被抓到院长的办公室。
头发全白的院长,精气神却好得不得了。清坐在他面前,有些拘谨。
院长翻看了一下清的病历,随后打开地图对照用羽毛笔划了几道轨迹,努起嘴唇点了点头。
“亚尔维斯医生脾气不太好吧。”院长笑着看向他。
清颇为认同地点头。
“他人虽然不错,但脾气冲不得不行,我当初拉他进禾教的本意是想让他变得平静些的。结果进了本部医院没几天,就因为把一次学术论坛变成了格斗大会,调到乡下去了。”院长扶着额头说,“不知道他现在脾气变好了点没有。”
“医生是个优秀的人。”清非常郑重地说,“在各种意义上。”
“我明白。”院长看向清的眼睛,“话说回来,最近在迤丘附近的禾教驻使都从收到了村民的感谢信,说是有一个长得跟流浪汉一样的禾教医生在四处医人。可我想来想去都不记得我们有在迤丘附近派遣过寻访医师。”
院长打量了一下清,“看样子,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清拨了拨身上的叶子,点点头。
院长又翻了翻病历,确认自己没看错,“你很有天分啊,年纪轻轻就有这水平。”
“我跟在亚尔维斯医生后面学的……还有,他们给了我这些书。”清把行囊里的三本书递给院长。
院长接过书,愣了一会。他抬起眉,吸了一口凉气。随后,他拿起纸笔写了一份简短的信。他边写边说,“咱禾教是精神教派,盈利性低,没什么强制的规定,你愿不愿意加入也全凭你的意愿。因为你加入了,也没啥好处。”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但是清,你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已是心有禾教理念了。善待众生,恩恩相传。所以让我谢谢你,愿意为禾教做出这些贡献……不过你欠的账还是要还的。”
“我们是真的很穷。”院长苦着一张脸递来那封信,“去找这家店的老板吧,她会为你指明方向的。”
清点头示意,离开了禾教的医院。
科林的白天很热闹,清像只野猫在阴影中走。
几经转折,清来到了那家店的门口。朴实无华的的店面,坐落在没有阳光的小巷里,倘若不仔细看,很难辨识出上面的门牌号。
清推开门,“你好。”
昏暗的灯光,像是在若隐若现地拒绝。旧藤椅上,躺着一位老人。
“你不是学院的人。”她的声音仿佛是从房间的墙壁里传出来的,“怎么找到这的。”
“院长叫我来的。”清低头拿出衣服里的信。此时,他才看到,信封在发出微微的光。
房间突然明亮了起来。像是吊灯里漏出了阳光。
“拿来看看。”老婆婆在椅子上坐起身。
清刚想走上去递给她,可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信就从他的手中脱出,飘到了老人手中。
她简单地扫了两眼,没有一丝表情。放下信件后,她又抬手用短法杖拿来了清的病历证明。
老人皱起了眉。但看见她拿到病历本的清却很高兴地走上前去,指着失怒症的临床现象问,“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了这个问题后的老人,有些诧异。她精神抖擞地从藤椅上站起来,然后转身回房间拿了一个水晶球出来。
“魔法科的报告,你看不懂也很正常。”她拿了块抹布出来使劲擦了擦,“把手搁上面,小子。”
清照做了。
水晶球中间冒出一堆数字和字符。
老人带上眼镜,用羽毛笔把这些都记录到羊皮纸上。
“这是把你的身体能力数值化的道具。”她边写边说,“可惜具象出来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数字。”
她一推眼镜,抵着桌板站在藤椅上把羊皮纸放到清的面前。
“听好了,小鬼。学术界规定的检测数据有下面这几种:体质,力量,智力,运动,精神。其中‘体质’是用二项分布表示上下限的,只有你健康状况达到最佳的时候,才有可能靠近最高值,这也就是看你身体硬不硬朗。‘力量’是用指数分布表示的,当然这也和你的体质是否在最佳状态挂钩。‘思考’就比较直接了,这个采用的‘域’间的数值表示,波动也比较小,你直接看数字就好。”
清快要听睡着了。
“‘运动’呢,这个主要是看小脑和肌肉密度来判断的,你要准确判断最好带上你的体液报告来让医生跟你说。还有运动的反应测试也是要额外做的,简单的测试只是给你估摸个大概。‘精神’这个数值化也比较困难,现今学术界还没有一个足够权威的标准,不过我们在一般用曲线拟合来表示你的意志范围。顺带一提,在纸面上精神是和运动挂钩的。”
清点点头,一句都没听懂。
“所以啊,你的失怒症的解释‘运动,智力模块不受影响’并不是表示你的精确数值永远不会改变,而是说你的范围是不会受到愤怒感情模块影响的。”
这句,清听懂了。
“因为无法产生愤怒的情感,所以你精神呈现出的曲线非常稳定,与之挂钩的运动就不会受到影响。但智力不受影响的说法是不准确的,智力因素中的判断力与思考程度是不受影响没错,另一模块的学习力是不能简单地和失怒症联系在一起的。所以说这份报告写的不够严谨。”
老人开始滔滔不绝。清的点头变成了昏睡前的自然运动。
“我知道我说了这么多你也听不懂。”
那你还说。清扁起嘴想。
“现在简单跟你解释一下你现在是什么个状况。”老人坐回藤椅上,“你的体质,不太行。你的力量,不太行。你的智力,很不错。你的运动,还可以。你的精神,这个说了也没用。还有你的特质,第一条,什么魔法隔断综合征,咱坊间有个通俗说法,就是魔法白痴。意思就是你这辈子都和魔法无缘了。”
老人拨下眼镜看清,“你现在能用魔法吗?”
清随手搓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火球,没过两秒就灭了。
“嗯,很好,你有去酒馆帮人点烟的天赋。”
老人接着说,“其实也还好了。所谓的魔法白痴也不是没有优点,从一般的情况来说魔法白痴的魔力稳定性很好,像你搓的火球就永远不会因为不稳定而导致爆炸。想来我们学院的之前有个混小子,上课不好好听,实训的时候放个火球把自己的鼻子炸歪了。而且你的特质还带点抗性呢,还可以还可以。”
“第二条,失怒症,这个还是比较稀有的特质,本来放到我们学院里算是很优秀的天赋了,可惜你是个白痴。”
“第三条,夜视。如果是凸透镜原理的话你的视力还有到猫头鹰级别的可能,但你只是多了点视杆细胞。简单评价一下就是不吃胡萝卜也不会得夜盲症的水平吧。”
“好了,这些差不多就是全部了。总得来说,你没啥进魔法学院的天赋,更别说进我们黑袍了。不过你的脑子好像很好使,不像我手下的那群蠢蛋说十遍才在第十一遍入门。所以我想,可以破例让你进我们学术分院跟我一起研究课题。你别看我是个糟老太婆,怎么说我在黑袍也是个教授。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啊。”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清说。
老人难得地笑,“薇薇安。”
“我叫清。”他和湖一样平静,“我想找回我的记忆。”
薇薇安闭上唇,再次翻看了病历,抬头撞见少年坚毅的目光,“这就是你的全部愿望?”
“是。”
薇薇安和他对视了许久,随后深呼吸了一下,低头看向桌面。
“很不错,清。”薇薇安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真诚地赞赏过别人了。
“纯粹是件好事,可惜你现在只是单纯而已。”
“想要找回记忆吗?那就先面对现实,要完成这种虚无缥缈的梦想可不是你现在这样像个流浪汉四处走走就可以做到的。”
“清现在要做什么?”他问。
“去赚钱,赚到解决温饱问题之后仍会剩余的钱。”
“那清就去赚钱。”
“怎么赚?是和市井小民一样整天打杂,跪在地上擦地板赚钱;还是成为一名学者,坐在木桌前凭着自己的学识接受国家以及教会的补贴;还是成为一名冒险者,拿命去换别人倾家荡产拿出来的金币。”
“清不知道。”
“如果你成为一名旅人,便要学着忍受磨难,步遍每一座城市村庄,从他人口中搜寻与你有关的信息;如果你成为一名学者,便要走向学堂,发挥你的才能,与此同时将这座最高学府的所有资源为已所用,找明你的身世;如果你成为一名冒险家,便要舍命去名扬立万,让‘清’这个名字响彻世界,让你需要的一切向你靠来。”
清沉默。
清开了口,“清没那么聪明,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清觉得,命运这种东西很神奇,如果自己不往前走一步,就永远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所以你的选择呢?”
“清,要以‘清’的身份走下去,不是旅人,学者,冒险家。清要找的,不是一个旅人的过去,一个学者的过去,一个冒险家的过去,而是清的过去。这是清的全部愿望。所以清只要往前走就好了,清不需要被条条框框束缚,也不需要脚下无缘搭上基石。往前走,就是清的选择。”
薇薇安本来还想说一大堆话把他劝到学院里来,可是听到他这般回答后,那些话语便停在了她的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愧是院长推荐来的人。”薇薇安笑,“虽然我很中意你,但你注定不是书生一介。往前走吧,清,你会输得很难看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项链,亲手挂到清的脖子上。
“这是猫眼石,保平安的。你可别给我卖了。”
“嗯。”清答应了她。
“哼,先去酒馆饿上两星期肚子吧,臭小子。”一阵风吹过,清睁不开眼。
待他回过神来,已是站在街道口了。
尽管拒绝了最高学府的邀请,但清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清先生很开心,他继续前进。
清先生依旧身无分文,依旧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