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小瑶就被苏尘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爹……再睡一会儿……”她迷迷糊糊地抗议。
苏尘不为所动。
“修炼之人，没有懒觉。”
小瑶睁开眼睛，看见父亲那张严肃的脸，顿时清醒了。
“是！爹！”
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跟着父亲来到后山。
青玄峰顶，晨风凛冽。远处，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天边闪烁。
苏尘站在一块岩石上，负手而立。
“知道为什么这么早叫你吗？”
小瑶摇摇头。
“因为修炼的第一课，不是学招式，不是学心法。”苏尘转过身，看着她，“是学会等待。”
小瑶愣住了。
“等待？”
“对。”苏尘指着天边，“从现在开始，你就在这里站着。看着太阳升起来。不许动，不许说话，不许用灵能取暖。”
小瑶傻眼了。
“站……站到太阳升起来？”
“对。”
“那要多久？”
“一个时辰。”
小瑶的脸垮了下来。
但她没有抱怨。她知道，父亲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站直身体，面向东方，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比小瑶想象的要漫长得多。
刚开始还好，晨风虽然冷，但她毕竟是冰凤血脉，对寒冷的忍耐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但站了一炷香后，腿开始酸了。
两柱香后，腰开始疼了。
三柱香后，她开始想动。
但她忍住了。
父亲就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小瑶咬着牙，继续站着。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终于，太阳从山后探出头来，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可以了。”苏尘的声音传来。
小瑶长舒一口气，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爹……我做到了……”
苏尘走过来，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
小瑶想了想。
“腿酸，腰疼，有点冷……但是……好像也没什么。”
苏尘点点头。
“记住这个感觉。”
小瑶眨眨眼。
“为什么？”
“因为修行就是这样的。”苏尘说，“大多数时候，都是枯燥的、无聊的、难受的。只有熬过去，才能看见后面的风景。”
小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尘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没入她体内。
小瑶感觉浑身一暖，腿不酸了，腰不疼了，整个人精神焕发。
“这是……”
“守护灵能。”苏尘说，“你娘教我的。”
小瑶的眼睛亮了。
“爹，我什么时候能学会这个？”
苏尘看着她，笑了。
“等你想守护什么的时候。”
下午，苏尘教小瑶练剑。
不是那种花哨的剑法，就是最基础的刺、劈、撩、斩。
“看好了。”苏尘拿起一把木剑，缓缓刺出。
很简单的一刺。
但小瑶却感觉那一剑仿佛刺穿了时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该你了。”
小瑶接过木剑，学着他的样子刺出。
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苏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小瑶咬咬牙，又刺出一剑。
还是不行。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一个时辰过去了，她刺了上千剑，没有一剑能让父亲点头。
小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爹……我是不是很笨……”
苏尘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你娘当年练这招，练了多久吗？”
小瑶摇摇头。
“三天。”苏尘说，“整整三天，她连剑都握不稳。”
小瑶愣住了。
“可是娘现在那么厉害……”
“那是因为她没有放弃。”苏尘看着她，“你也一样。”
小瑶擦干眼泪，握紧木剑。
“再来！”
又刺了一百剑。
终于，苏尘点了点头。
“这一剑，可以。”
小瑶高兴得跳起来。
“真的？”
“真的。”
她抱着木剑，笑得像个孩子。
苏尘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这丫头，和她娘一样倔。
傍晚，苏雨瑶来了。
她提着食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饭菜。
“饿了吧？”
小瑶扑过去，抱住她。
“娘！我好想你！”
苏雨瑶笑着摸摸她的头。
“才一天没见。”
“一天也很久！”
苏尘走过来，接过食盒。
“怎么亲自送来了？”
苏雨瑶瞪他一眼。
“怎么？我来看我闺女不行？”
苏尘笑了。
“行。”
三人坐在岩石上，一边吃一边聊。
小瑶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的事——早上站了一个时辰，下午练了一千多剑，手都酸了。
苏雨瑶听着，眼眶微微泛红。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
“娘，你当年也这么练吗？”小瑶问。
苏雨瑶点点头。
“比你还苦。”
“真的？”
“真的。你外公那时候可没你爹这么温柔。”
苏尘在一旁轻咳一声。
“我很温柔？”
苏雨瑶看着他，笑了。
“比爹温柔多了。”
小瑶在一旁偷笑。
吃完饭，苏雨瑶拿出一个冰蓝色的玉佩，递给小瑶。
“这是什么？”
“冰凤玉佩。你外婆留下的。”苏雨瑶轻声说，“我娘当年……把这个留给了我。现在，我给你。”
小瑶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冰凤，栩栩如生。握在手里，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
“外婆……”
苏雨瑶摸摸她的头。
“她要是活着，一定会很高兴。她孙女，这么乖，这么努力。”
小瑶的眼眶红了。
“娘……”
“别哭。”苏雨瑶抱抱她，“好好修炼。你外婆在天上看着呢。”
小瑶用力点头。
“嗯！”
夜深了，苏尘把小瑶叫到院子里。
“今天的最后一课。”
小瑶站直身体。
“爹，请说。”
苏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用这么紧张。”
他从怀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金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什么？”
“混沌珠。你奶奶留下的。”苏尘说，“当年她为了保护我们，独自引开了追兵。临死前，托人把这个交给我。”
小瑶愣住了。
“奶奶……”
“我没见过她。”苏尘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我知道，她很强大，也很温柔。就像你娘一样。”
他把混沌珠放在小瑶手心。
“现在，它是你的了。”
小瑶捧着那颗珠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眼眶泛红。
“爹……我……”
“别说话。”苏尘打断她，“闭上眼睛。”
小瑶闭上眼睛。
“用心感受它。感受你奶奶留下的力量。”
小瑶照做了。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
渐渐地，黑暗中出现了光芒。
那光芒很温暖，很柔和，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她。
光芒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奶奶……”
那个人影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光芒消散。
小瑶睁开眼睛，泪流满面。
苏尘看着她。
“见到了？”
小瑶点点头。
“嗯。”
苏尘笑了。
“那就好。”
他站起身。
“今天的课，上完了。回去睡吧。”
小瑶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爹。”
苏尘回头。
“怎么了？”
小瑶跑过去，抱住他。
“谢谢你。”
苏尘愣住了。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相依的影子。
院子里，老槐树静静地站着。
守护的传承，在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