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学院成立一百零一年。
清晨的阳光洒在守护之地上，为这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岛屿镀上一层金色。小瑶站在学院最高处的平台上，俯瞰着下方的校园。
一百年了。
她想起百年前，自己站在这里，看着第一批学员毕业的场景。那时候的她，还年轻，还充满激情。现在，她的心比以前更平静，但也更沉重。
“小瑶姐。”
冰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瑶回头，看见她匆匆跑上来，脸色凝重。
“怎么了？”
冰凝递过一份名单。
“三个月内，十二名守护者失踪了。”
小瑶接过名单，快速浏览。
冰霜界，冰羽的学生，林霜，失踪于两个月前。
雷霆界，雷烈的学生，雷鸣，失踪于一个半月前。
暗渊界，渊默的学生，暗月，失踪于七天前。
还有来自虚空界、命运界、光明界、焚天界……
十二个人，来自十二个不同世界，失踪时间各不相同。
小瑶的眉头皱了起来。
“查到什么了？”
冰凝摇头。
“什么都查不到。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只有一片虚空。没有战斗痕迹，没有残留气息，什么都没有。”
小瑶沉默片刻。
“我去看看。”
小瑶带着冰凝和雷烈，来到最后一个失踪者——暗月最后出现的地方。
那是暗渊界边缘的一片虚空，距离暗渊界主星三万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小瑶闭上眼睛，守护灵能全力释放。
金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一寸一寸地搜索着这片虚空。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终于，在虚空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她感受到了一丝异常。
“那里。”
她带着两人飞过去。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间裂缝，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如果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冰凝愣住了。
小瑶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道裂缝。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裂缝中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小瑶姐！”冰凝惊呼。
小瑶来不及说话，就被那股力量拉了进去。
光芒一闪，三人同时消失。
当小瑶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是一片白色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什么都没有。但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这里有无数东西——只是看不见。
“冰凝？雷烈？”
没有人回应。
她一个人。
小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再次释放守护灵能。
这一次，她“看见”了。
周围有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意识。那些意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这就是意识位面。
而在这网络中，有十二个光点，格外明亮。
那是失踪的十二个人。
小瑶睁开眼睛，朝着最近的一个光点飞去。
第一个光点，是林霜。
小瑶进入他的意识，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小村庄。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村口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正朝她微笑。
不对，不是朝她。是朝她身边的一个人。
林霜。
他站在村口，看着那对夫妇，泪流满面。
“爹……娘……”
那对夫妇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霜儿，你回来了。”
林霜哭得像个孩子。
“爹，娘，我好想你们……”
小瑶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这是幻境。
林霜的父母，在很多年前就死了。死在一场黑暗生物侵袭中。林霜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了妹妹。父母，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面前。
这个幻境，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一家团聚。
小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霜。”
林霜回头，看见她，愣住了。
“院……院长？”
小瑶点点头。
“该回去了。”
林霜的脸色变了。
“回去？回哪儿？”
“回现实。”
林霜摇头，拼命摇头。
“不！我不回去！我要和爹娘在一起！”
他指着那对夫妇。
“你看，他们在这儿！他们还活着！”
小瑶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林霜，他们不在了。”
“在！”林霜吼道，“他们就在这儿！你看见了！”
小瑶沉默片刻。
然后，她走到那对夫妇面前。
他们依然笑着，但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
“你看。”小瑶指着他们的眼睛，“他们没有灵魂。”
林霜愣住了。
小瑶继续说：
“他们只是你记忆中的影子。不是真的。”
林霜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可是……”
小瑶轻轻抱住他。
“林霜，他们不希望你这样。”
林霜靠在她肩上，放声大哭。
“院长……我好想他们……好想好想……”
小瑶拍着他的背。
“我知道。”
“可是……可是他们真的不在了……”
“不。他们在。”
林霜抬起头。
小瑶指着他的心口。
“在这里。一直在。”
林霜愣住了。
良久，他闭上眼睛。
“院长，我跟你回去。”
幻境碎裂。
第二个光点，是暗月。
小瑶进入他的意识，发现这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东西。
暗月蜷缩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暗月。”
他抬起头，看见小瑶，眼中没有光芒。
“院长……你怎么来了？”
小瑶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来找你。”
暗月低下头。
“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暗月沉默片刻。
“因为这里安静。”
他看着周围的黑暗。
“外面太吵了。太多人，太多话，太多事。我累了。”
小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很久很久。
暗月忽然开口：
“院长，你说，活着有什么意义？”
小瑶想了想。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暗月愣住了。
“你看。”小瑶指着黑暗，“这里什么都没有。但你还在。你还在想，还在感受，还在呼吸。这就是意义。”
暗月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
“院长，我跟你回去。”
第三个光点，是雷鸣。
小瑶进入他的意识，发现这里是一片雷霆的海洋。
紫色的雷霆疯狂地轰击着一切，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摧毁。
雷鸣站在雷霆中央，浑身浴血，却还在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虚影。
那些虚影，是当年杀死他父母的黑暗生物。
“去死！去死！去死！”
他疯狂地嘶吼着，一拳一拳轰出。
小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雷鸣。”
雷鸣看见她，愣住了。
“院……院长？”
小瑶看着他。
“够了。”
雷鸣的眼泪流下来。
“院长……还不够……他们杀了我的父母……我还没杀够……”
小瑶轻轻抱住他。
“雷鸣，你的父母，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雷鸣靠在她肩上，放声大哭。
“可是……可是我恨……我好恨……”
小瑶拍着他的背。
“恨够了。该回去了。”
雷鸣闭上眼睛。
“好。”
雷霆消散。
当小瑶带着十二个人从意识位面出来时，外面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守护之地上，冰凝和雷烈带着所有人，焦急地等待着。
看见小瑶的身影，冰凝第一个冲上去。
“小瑶姐！”
小瑶看着她，笑了。
“等很久了？”
冰凝的眼泪流下来。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我们以为你……”
小瑶轻轻抱抱她。
“没事。回来了。”
身后，那十二个人站在一起，看着这片他们曾经熟悉的世界。
林霜深吸一口气。
“院长，谢谢你。”
小瑶摇摇头。
“谢你们自己。是你们自己想回来的。”
暗月看着她，难得地开口：
“院长，我们以后……”
小瑶笑了。
“以后，好好活着。”
十二个人，同时点头。
夜深了，小瑶独自坐在平台上。
曦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师父，在想什么？”
小瑶沉默片刻。
“在想今天的事。”
曦光看着她。
“怎么了？”
小瑶摇摇头。
“我在想，我们守护了一百年。但那些守护者，为什么会迷失？”
曦光想了想。
“因为他们太累了。”
“累？”
“对。”曦光点头，“一直在守护，一直在付出。从来没想过，自己也需要被守护。”
小瑶愣住了。
曦光继续说：
“师父，你也是一样。”
小瑶看着她。
“我？”
“嗯。”曦光认真地说，“你守护了所有人。但谁来守护你？”
小瑶沉默了。
良久，她笑了。
“曦光，谢谢你。”
曦光摇摇头。
“师父，该我谢谢你。”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相依的影子。
远处，守护之地的灯火，星星点点。
新的问题，还在等着她们。
但至少现在，她们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