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星域，血光冲天。
八百守护者如同八百把尖刀，狠狠刺入十万傀儡大军的心脏。每一把刀都在收割生命，每一道身影都在浴血奋战。
苏雨瑶冲在最前面。
冰凤血脉全力爆发，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成片的傀儡被冻成冰雕，然后被紧随其后的队友击碎。
一百、两百、三百……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只知道手臂已经麻木了，体内的灵能也快见底了。
但她没有停。
因为哥哥在战斗。
因为伙伴们在战斗。
她不能停。
“雨瑶姐！左边！”
瞳瞳的声音传来。
苏雨瑶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黑色的刀光贴着她的脸颊划过，斩断了几根发丝。
一个体型巨大的傀儡将军扑过来，灵尊境三重。
苏雨瑶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冰凤血脉，第二层——冰凤之翼！
一双巨大的冰蓝色翅膀从她背后展开，每一片羽毛都如同利刃。双翼一展，无数冰刃激射而出，将那个傀儡将军射成筛子。
“呼……呼……”她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雨瑶姐！”瞳瞳冲过来扶住她，“你太拼了！”
苏雨瑶摇摇头。
“没事……继续……”
另一处战场，苏清寒独自面对上百个傀儡。
清心圣体的净化之力笼罩全场，那些被污染的傀儡一接触到白光，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但净化需要消耗巨大的灵能。
一百个之后，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两百个之后，她的手开始颤抖。
三百个之后，她终于撑不住了。
一个傀儡突破了白光，一刀斩向她的头颅。
苏清寒闭上眼睛。
“小宇……姐来陪你了……”
刀光落下。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秦炎挡在她身前，用后背硬接了那一刀。
“秦炎！”
秦炎咧嘴一笑，嘴角流着血。
“没事……皮厚……”
他一拳轰碎那个傀儡，回头看她。
“别说什么陪不陪的。你弟弟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这样下去，他该伤心了。”
苏清寒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
“别废话了。”秦炎拉起她，“继续打！”
雷动站在一块陨石上，双手结印，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将成片的傀儡劈成焦炭。
他的雷霆之力是这些黑暗生物的克星，每一道雷霆都能消灭十几个傀儡。
但雷霆也需要代价。
他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他在燃烧寿元，换取力量。
“雷动！”空灵撕裂空间出现在他身边，“你疯了？！”
雷动没有停。
“没事……我是焚天战体……烧点寿元算什么……”
空灵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骗人！”
雷动笑了。
“骗你又怎样？”
他一把推开她。
“去帮别人！我撑得住！”
空灵咬着牙，转身消失在空间中。
雷动继续引动雷霆。
一道，两道，三道……
他的头发越来越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是守护者。
守护者，就该守护别人。
瞳瞳站在战场中央，银色的光芒从眼中涌出。
轮回之力笼罩全场，让所有傀儡的动作都变慢了三成。这给了队友们巨大的优势——本来躲不开的攻击，现在能躲开了；本来打不中的要害，现在能打中了。
但维持这种状态，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的眼睛开始流血。
银色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虚空中。
“瞳瞳！”苏雨瑶冲过来，“停下！”
瞳瞳摇摇头。
“不能停……我一停……大家就危险了……”
苏雨瑶抱住她。
“那也不行！你会瞎的！”
瞳瞳看着她，笑了。
“雨瑶姐，你还记得吗？你救我的那天，说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苏雨瑶愣住了。
“家人，就该互相守护。”瞳瞳轻声说，“你们守护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守护你们。”
苏雨瑶的眼泪流下来。
瞳瞳擦去她的眼泪。
“别哭……我撑得住……”
银光更盛。
傀儡的动作更慢了。
但瞳瞳的眼睛，流出的血更多了。
长生冲在战场最前方，吸引着最多的火力。
他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多少拳，多少攻击。衣服早就碎了，浑身都是伤口，有的深可见骨。
但他还在冲。
因为他是唯一不会死的。
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刚被砍开，下一秒就长好了。刚被打碎骨头，下一秒就接上了。
不死之身，就是他的资本。
“来啊！来啊！”他疯狂地嘶吼着，一拳一个，一脚一双。
傀儡们被他吸引了注意，疯狂地涌向他。
这正是他想要的。
“长生哥！”星痕在后面喊，“太多了！你会撑不住的！”
长生回头，对他笑了笑。
“小子，你记住——不死之身，不是用来活的，是用来拼的。”
他转身，冲进更深的敌阵。
身后，留下一条血路。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是不死的。
因为他要保护这些愿意陪他的人。
一万年了。
终于有人愿意陪他了。
死也值了。
战场后方，沐晴疯狂地施展着治愈之术。
光明圣体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战场，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回来。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体内的灵能早就见底了，但她还在坚持。
“沐晴，歇一会儿吧！”夜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沐晴摇摇头。
“不能歇……一歇……就会有人死……”
夜影沉默了。
他从黑暗中现身，站在她身边。
“那我陪你。”
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
“夜影……”
“别说话。”夜影难得的温柔，“省点力气，救人。”
沐晴点点头，继续施展治愈之术。
光芒更盛了。
夜影站在沐晴身边，融入黑暗，又显现出来。
每一次显现，都有一个试图偷袭沐晴的傀儡倒下。
他的暗影之力，最适合刺杀。
但他现在做的，不是刺杀，是守护。
“你不是说只杀人，不救人吗？”沐晴虚弱地问。
夜影沉默片刻。
“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夜影看着她，“想救一个人。”
沐晴的脸红了。
夜影移开目光。
“别多想。专心救人。”
沐晴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星痕跟在夜影身边，努力学习着他的战斗方式。
他还太弱，只有灵皇境二重。在这场战斗中，他谁都打不过。
但他没有退缩。
他用从夜影那里学来的技巧，偷袭那些落单的傀儡。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终于，他成功暗杀了一个傀儡。
虽然只是最弱的那种，但他做到了。
“夜影哥！我做到了！”
夜影看了他一眼，难得地微微点头。
“不错。”
星痕的眼眶红了。
这是夜影第一次夸他。
他擦干眼泪，继续投入战斗。
战场中央，苏尘与血屠将军对峙。
血屠将军，吞噬者座下第六使徒，灵尊境九重巅峰。他身高丈二，浑身浴血，手持一把巨大的血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你就是苏尘？”血屠将军狞笑道，“听说你打败了老七那个废物？”
苏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剑。
血屠将军怒了。
“狂妄！”
他一刀斩下，血光漫天。
苏尘一剑迎上。
轰——
巨响声中，两人同时倒退。
血屠将军倒退三步，苏尘倒退五步。
高下立判。
但血屠将军的脸色变了。
“你……你只是灵尊境七重？！”
苏尘擦去嘴角的血。
“七重，够了。”
他一剑斩出，九转灵诀第九转，全力爆发。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战场。
三百招后，血屠将军终于不支。
苏尘一剑刺穿他的心脏。
血屠将军瞪大眼睛，口中涌出黑色的血。
“你……你……”
苏尘抽剑，看着他倒下。
但就在这时，血屠将军忽然笑了。
笑得诡异而疯狂。
“你以为……你赢了？”
他双手结印，身体开始燃烧。
“禁术·血魂传讯！”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朝着无尽的虚空飞去。
苏尘脸色一变，一剑斩断那道血光。
但已经晚了。
一部分血光，还是飞走了。
血屠将军的身体化作灰烬，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吞噬者大人……会替我报仇的……”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血光。
他知道，那个目光，很快就会降临。
战斗结束了。
十万傀儡，全灭。
八百守护者，剩下五百三十二人。
两百六十八人，永远留在了这片虚空星域。
苏尘站在战场中央，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战友，久久无言。
苏雨瑶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哥……”
苏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尸体。
那些人，七天前还活着。
七天前，他们还满怀希望地加入守护者军团。
七天前，他们还在说“等我回来，就回老家看看”。
现在，他们回不去了。
苏雨瑶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下。
身后，幸存的五百多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这片染血的虚空。
良久，苏尘转过身，面对那些幸存者。
“你们后悔吗？”
没有人回答。
苏尘又问了一遍：
“加入守护者军团，后悔吗？”
一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站出来。
“不后悔。”
苏尘看着他。
“为什么？”
年轻人指着那些尸体。
“因为他们替我挡了刀。因为我还活着。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我守护了想守护的东西。”
苏尘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好。很好。”
他举起剑。
“从今天起，你们是真正的守护者。”
五百多人，同时举起武器。
“守护者——！”
喊声震天，回荡在这片染血的虚空中。
那些死去的战友，仿佛也在回应。
新的守护者，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