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瑶回到守护者学院的第七天。
清晨的阳光洒在守护之地上，为每一座建筑镀上温暖的光芒。操场上，学员们正在晨练；教室里，老师们正在讲课；图书馆中，有人在查阅典籍。
一切如常。
但小瑶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她站在学院最高处的平台上，看着这一切。七天前，她从这里离开，满身疲惫。七天后，她回来了，心里装着父亲的话，母亲的话，还有那棵老槐树下的小树。
“师父。”
曦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瑶没有回头。
“怎么了？”
曦光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冰凝姐让我来问您，今天的课，您上吗？”
小瑶想了想。
“上。”
曦光笑了。
“那我去准备。”
小瑶转头看着她。
“曦光。”
“嗯？”
“谢谢你。”
曦光愣住了。
“师父，谢我什么？”
小瑶笑了。
“谢谢你那天晚上，来找我。”
曦光的眼眶微微泛红。
“师父，那是应该的。”
上午的课，小瑶讲的是“守护的初心”。
教室里坐着三十多个学员，有新生，也有老生。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血脉，但此刻，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有人问我，守护是什么。”小瑶的声音很平静，“我以前有很多答案。保护想保护的人，守护想守护的世界，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
“但现在，我有了新的答案。”
台下，有人举手。
小瑶点点头。
“你说。”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来自光明界，叫明心。
“院长，是什么？”
小瑶看着她。
“守护，是让自己不后悔。”
教室里安静了。
小瑶继续说：
“你们以后会遇到很多选择。有些选择很难，会让你犹豫，会让你害怕。”
“但无论怎么选，只要不后悔，就是对的。”
她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因为后悔，比任何敌人，都更难对付。”
傍晚，小瑶正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门突然被推开，冰凝冲了进来。
“小瑶姐！出事了！”
小瑶抬起头。
“怎么了？”
冰凝脸色苍白。
“林霜……林霜他……”
小瑶站起身。
“他怎么了？”
冰凝喘着气。
“他的冰霜之力失控了。整个人差点被冻住。”
小瑶愣住了。
林霜？那个刚从意识位面回来的人？他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走，去看看。”
两人赶到医馆时，林霜已经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裹着厚厚的被子，还在瑟瑟发抖。但他的皮肤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林霜。”小瑶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林霜看见她，眼中闪过愧疚。
“院长……对不起……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小瑶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
她伸出手，按在林霜额头上。
守护灵能探入，她感受到了林霜体内的冰霜之力——那不是正常的血脉之力，而是狂暴的、失控的、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怒了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林霜想了想。
“三天前。那天我在冰峰上修炼，忽然感觉体内的力量……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然后就失控了。”
小瑶皱眉。
“被牵引？”
“对。”林霜点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体内的血脉。”
小瑶沉默了。
她站起身，看向冰凝。
“还有其他人吗？”
冰凝点头。
“有。已经收到七个报告了。”
接下来的三天，报告越来越多。
冰霜界，三个人失控。
雷霆界，五个人暴走。
焚天界，两个人自燃。
暗渊界，一个人陷入永恒的黑暗。
虚空界，一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虚空中。
命运界，一个人看见了无数种死亡的可能，疯了。
短短三天，三十七起血脉失控的报告。
小瑶站在学院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星图。上面标记着每一个失控案例发生的位置。
“小瑶姐。”冰凝走进来，“又来了三个。”
小瑶没有回头。
“什么界？”
“轮回界。三个人同时失控，陷入了轮回幻境。”
小瑶闭上眼睛。
三十七起，加上这三个，四十起。
四十个守护者，在同一时间，血脉失控。
这不是巧合。
她睁开眼睛。
“召集所有人。我要开会。”
一个时辰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冰凝、雷烈、渊默、曦光，还有各个分院的负责人。
小瑶站在前面，把情况说了一遍。
“四十起案例。来自九个世界。不同的血脉，不同的时间，但有一个共同点。”
她指着星图。
“所有的失控，都发生在三天前。”
“三天前？”
“对。”小瑶点头，“三天前，林霜的冰霜之力第一次失控。之后，陆陆续续，越来越多。”
她看着众人。
“你们有什么发现？”
冰凝想了想。
“小瑶姐，会不会是……”
她没说下去。
小瑶替她说了：
“本源位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
本源位面，九种血脉的源头。只有真正理解“守护”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可是……”雷烈挠头，“本源位面怎么会出问题？”
小瑶摇头。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去看看。”
会议结束后，曦光找到小瑶。
“师父。”
小瑶看着她。
“怎么了？”
曦光犹豫了一下。
“师父，我能感觉到。”
小瑶愣住了。
“感觉到什么？”
曦光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体内的血脉，一直在躁动。从三天前开始。很轻，很淡，但一直在。”
她看着小瑶。
“师父，你感觉不到吗？”
小瑶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体内的九种血脉。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平静，稳定，一如既往。
但慢慢地，她感觉到了。
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唤她。
本源位面。
“感觉到了。”她睁开眼睛。
曦光看着她。
“师父，那是什么？”
小瑶沉默片刻。
“本源位面。血脉的源头。出事了。”
当天夜里，小瑶做出决定。
“我要去本源位面。”
冰凝第一个反对。
“小瑶姐！太危险了！本源位面只有真正理解守护的人才能进入，万一你……”
小瑶看着她。
“冰凝，我就是那个真正理解守护的人。”
冰凝愣住了。
小瑶继续说：
“四十个守护者在受苦。他们的血脉在失控。如果不找到原因，会有更多人出事。”
她看着众人。
“我必须去。”
曦光站出来。
“师父，我跟你去。”
小瑶摇头。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小瑶看着她，“曦光，你是个好徒弟。但本源位面，不是谁都能进的。”
曦光的眼眶红了。
“师父……”
小瑶轻轻抱抱她。
“等我回来。”
夜深了，小瑶独自坐在平台上。
月光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师父。”
曦光。
小瑶没有回头。
“怎么还不睡？”
曦光在她身边坐下。
“睡不着。”
两人沉默片刻。
曦光忽然开口：
“师父，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小瑶转头看着她。
“你这么问，是怕我不回来？”
曦光点点头。
小瑶笑了。
“傻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摸曦光的头。
“你忘了？我可是你师父。”
曦光的眼眶红了。
“师父……”
小瑶看着远方的星空。
“曦光，记住。”
“嗯？”
“如果我回不来，学院就交给你了。”
曦光的眼泪流下来。
“师父！你别说这种话！”
小瑶笑了。
“好。不说了。”
她站起身。
“去睡吧。明天，我就走了。”
曦光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师父。”
“嗯？”
“我等你。”
小瑶看着她，笑了。
“好。”
第二天清晨，小瑶站在守护之地的边缘。
身后，冰凝、雷烈、渊默、曦光，还有学院的老师们，全部来送她。
小瑶转过身，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等我回来。”
冰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瑶姐，你一定要回来。”
小瑶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九种血脉同时运转。
冰凤、清心、焚天、雷霆、轮回、虚空、命运、不死、混沌——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最后，她的身体化作一道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通往本源位面的路，打开了。
曦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轻声说：
“师父，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