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苏尘的伤势终于痊愈。灵脉上的裂纹完全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青玄子说这是因祸得福——破而后立，灵脉经过一次濒临破碎的洗礼，反而拓宽了几分。
苏雨瑶这七天也没闲着。青玄子每天亲自指点她修炼冰系功法，小姑娘天赋惊人，短短七天就掌握了三门基础灵技，修为也从刚觉醒的灵徒境一重，蹭蹭涨到了灵徒境四重。
“哥！你看！”苏雨瑶兴冲冲地跑进苏尘的竹楼，小手一挥，一道冰锥凭空凝聚，稳稳地悬浮在空中。
苏尘正在看书，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
冰锥凝而不散，寒气内敛，这操控力，已经超过很多修炼一年的弟子了。
“不错。”他笑着点头，“不过别骄傲，这才是开始。”
苏雨瑶收回冰锥，蹦到他身边坐下：“哥，青玄子师父说，明天有个新人试炼，让我们都参加。”
“嗯，我知道。”
苏尘当然知道。前世他也参加过这个试炼，不过是作为陪衬，看着别人大放异彩。今生，情况完全不同了。
“哥，我们会被分到一起吗？”苏雨瑶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尘想了想：“试炼是三人一组，随机分配。不一定能分到一起。”
苏雨瑶的脸垮了下来。
“不过，”苏尘话锋一转，“就算不在一起，我也会保护你。”
苏雨瑶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第二天清晨，天灵宗演武场上，三十多名新人弟子集结完毕。
这些人都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有像苏尘兄妹这样被长老带进来的，也有通过考核选拔上来的。最大的不超过十八岁，最小的才十二三岁，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演武场高台上，站着三个内门执事。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灵王境修为。
“都安静。”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这次试炼的主考官，姓周。试炼规则很简单——你们将被随机分成三人一组，进入试炼秘境。秘境中有大量一阶到三阶的妖兽，猎杀妖兽获取妖丹。三天后，根据每组获得的妖丹数量和质量排名。排名前三的小组，有奖励。排名倒数的小组，罚打扫兽栏一个月。”
台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周执事继续说：“秘境中禁止互相残杀，违者逐出宗门。但妖兽不认人，生死自负。现在，开始分组。”
他拿出一个玉简，灵能注入。玉简亮起光芒，射出数十道光点，分别落在每个弟子身上。
苏尘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光点——七号。
“七号组弟子，出列。”周执事念道，“苏尘、苏雨瑶、赵刚。”
苏尘微微一怔。
他和妹妹竟然真的分到了一起。
苏雨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住哥哥的袖子不放。
另一个组员赵刚走了过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虎头虎脑，憨厚老实的样子。他一看见苏尘的白发，愣了愣，但还是抱拳道：“苏师兄，苏师妹，多多关照。”
苏尘点点头：“相互关照。”
三人站到一起，等待进入秘境。
就在这时，苏尘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微微侧头，看见不远处的一个白衣少女——苏清寒。
她也在七号组？
不对，她身上的光点是三号。
苏清寒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苏尘心中一动。
苏清寒是三号组，她的队友是两个内门弟子，都是灵师境修为。这样的配置，明显是冲着第一去的。
但苏尘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苏清寒看向自己的眼神，比七天前多了几分……好奇？
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试炼秘境是一处独立的小世界，方圆百里，里面有山川河流，也有各种妖兽。据说这是上古某位强者留下的，被天灵宗用来作为试炼之地。
三十个新人被分批传送进去。
光芒一闪，苏尘三人出现在一片密林中。
“这就是秘境？”赵刚东张西望，“灵气比外面浓郁好多！”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感慨，灵能外放，感知周围。左前方三百丈，有一只一阶妖兽的气息；右后方五百丈，有两道气息在移动，应该是其他组的弟子。
“先往左前方走。”他说。
赵刚一愣：“为什么？”
“那边有妖兽。”
苏尘说完，率先迈步。
赵刚将信将疑地跟上。
走了不到半炷香，果然看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正在树下拱土。那野猪浑身漆黑，獠牙足有半尺长，一阶妖兽，铁皮猪。
“一阶妖兽！”赵刚兴奋起来，“苏师兄，我们上吧！”
苏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妹妹：“瑶儿，你来。”
苏雨瑶眼睛一亮：“真的？”
“嗯。”苏尘点头，“记住师父教你的，注意走位，不要硬拼。我在旁边看着。”
苏雨瑶深吸一口气，走向铁皮猪。
铁皮猪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咆哮。它后蹄刨地，猛地冲向苏雨瑶。
“啊！”赵刚吓得叫出声。
苏雨瑶却出奇地冷静。她侧身避开冲撞，同时小手一挥，一道冰锥射向铁皮猪的眼睛。
铁皮猪惨叫着偏头，冰锥擦着眼皮划过，只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可惜，没打中。”苏雨瑶有些懊恼。
但铁皮猪已经被激怒，再次冲过来。这一次速度更快，獠牙直刺苏雨瑶胸口。
苏尘的手指微微一动，准备出手。
但苏雨瑶比他想象的更冷静。她脚下一点，轻盈地跃起，踩在铁皮猪的背上，顺势又是一道冰锥，这次直刺后颈。
冰锥没入皮肉，铁皮猪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漂亮。”苏尘嘴角上扬。
苏雨瑶跳下来，跑到哥哥面前，满脸期待：“哥，我厉害吧？”
“厉害。”苏尘摸摸她的头，“不过还有进步空间。第一次出手就能冷静应对，已经很不错了。”
苏雨瑶笑得很开心。
赵刚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第一次战斗就单杀一阶妖兽？这是什么怪物？
他看向苏尘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接下来的两天，苏尘三人一路猎杀妖兽。
说是三人，其实主要是苏雨瑶在动手。赵刚偶尔帮忙，但更多时候是在旁边喊“苏师妹小心”。苏尘几乎不出手，只是跟在后面，偶尔指点几句。
两天下来，苏雨瑶的实战经验飞速提升。她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能熟练运用冰锥、冰盾、冰锁三门灵技，配合越来越默契。杀死的妖兽也从一阶提升到二阶，虽然需要苏尘在关键时刻稍微帮一下，但已经非常惊人了。
“三十七颗一阶妖丹，八颗二阶妖丹。”赵刚清点着战利品，眼睛放光，“苏师妹，你太厉害了！我们肯定能进前三！”
苏雨瑶也很高兴，但更多的是看向哥哥：“哥，我表现得怎么样？”
“很好。”苏尘笑着说，“不过别骄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苏雨瑶眨眨眼：“什么考验？”
苏尘没有回答，目光扫向不远处的树林。
那里，有一双眼睛，已经跟了他们整整两天。
第三天下午，距离试炼结束只剩三个时辰。
苏尘三人正在一处山谷中休息。突然，地面开始震动，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什么声音？”赵刚惊恐地站起来。
苏尘脸色一变：“兽潮。”
话音未落，山谷入口处涌出密密麻麻的妖兽——铁皮猪、疾风狼、火焰狮……至少上百只，疯狂地朝山谷内冲来。
“快跑！”苏尘一把拉起妹妹，转身就跑。
但妖兽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追上。
“哥，它们为什么突然暴动？”苏雨瑶边跑边问。
苏尘眼神一冷：“有人故意引来的。”
他想起前世，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有人在试炼中故意引动兽潮，借刀杀人。当时死了好几个弟子，最后不了了之。
今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或者……打到了苏雨瑶身上。
“哥，前面也有人！”赵刚惊恐地喊道。
苏尘抬头一看，山谷的另一端，也涌出了大量妖兽。
他们被包围了。
“怎么办？”赵刚脸色惨白。
苏尘没有废话，把妹妹护在身后，铁剑出鞘。
“跟紧我。”他沉声道。
妖兽越来越近，最近的一只疾风狼已经扑到三丈之内。苏尘一剑斩出，狼头飞起。
更多的妖兽扑上来。
苏尘剑光如雪，每一剑都带走一条性命。但他始终压制着实力，只用灵师境一重的水平——他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太多。
但妖兽太多了，杀不胜杀。
一只火焰狮突破剑网，扑向苏雨瑶。苏雨瑶咬牙撑起冰盾，却被一爪拍碎，整个人倒飞出去。
“瑶儿！”苏尘眼睛红了。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灵能全力爆发，一剑斩飞火焰狮，冲到妹妹身边。
“哥……我没事……”苏雨瑶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苏尘抱起她，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兽潮，眼中杀意沸腾。
就在他准备动用第二转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是苏清寒。
她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光如虹，一剑斩出，十几只妖兽被拦腰斩断。
“还愣着干什么？”她冷冷道，“跟我冲出去！”
苏尘一愣，随即抱起妹妹，跟在她身后。
苏清寒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威力惊人。她带着三人一路杀出重围，最终冲上山谷旁的一座小山头。妖兽追到山脚下，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徘徊一阵后，渐渐散去。
“它们……不追了？”赵刚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苏清寒收起剑，看向苏尘，目光复杂。
“你们被盯上了。”她说，“有人在兽潮中混入了三阶妖兽，而且是被人操控的。”
苏尘眼神一凝：“你知道是谁？”
苏清寒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会查。”
她顿了顿，看向苏尘怀里的苏雨瑶：“你妹妹受伤了，我这里有一颗疗伤丹，给她服下。”
苏尘接过丹药，道了声谢，给妹妹服下。
苏雨瑶的脸色渐渐恢复，睁开眼睛，看见哥哥，轻声说：“哥……你又救了我……”
“傻丫头。”苏尘摸摸她的头，“是你自己撑住了那一爪。”
苏雨瑶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休息。
苏清寒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波动。
她忽然有些羡慕这个小姑娘。
有这样一个哥哥，真好。
试炼结束的钟声响起。
活着的人被传送出秘境。清点人数，三十人进去，二十八人出来——有两个人死在了兽潮中。
苏尘抱着妹妹出来时，青玄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见苏雨瑶受伤，他脸色一沉，接过徒弟仔细检查。
“没事，只是轻伤。”青玄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尘，“怎么回事？”
苏尘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低着头的身影上——林霄。
他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周围人一样。
但苏尘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有人操控兽潮。”苏尘轻声说，“想杀我妹妹。”
青玄子脸色一变：“什么？”
苏尘收回目光，平静地说：“这件事，我会自己查。”
青玄子看着他，沉默片刻，点点头：“小心点。”
苏尘没有再多说。
他抱着妹妹，跟着青玄子离开演武场。
路过林霄身边时，他脚步不停，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林师兄，下次动手前，记得把尾巴藏好。”
林霄的笑容僵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苏尘已经走远。
他站在原地，眼神阴晴不定。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深夜，青玄峰。
苏雨瑶睡得很沉。疗伤丹有安神的作用，她这一觉要睡到天亮。
苏尘坐在她床边，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眼神温柔。
今天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他的手轻轻握紧。
林霄。
这个名字，前世刻在他骨子里，今生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林霄有机会靠近妹妹。
“瑶儿。”他轻声说，“哥答应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苏雨瑶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往哥哥的方向靠了靠。
苏尘轻轻握住她的手，就这样守着她，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