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朦胧的白光。
他眨了眨眼，白光渐渐清晰，变成竹楼的屋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还活着？”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剧痛，像是被碾碎后又重新拼凑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缠满了绷带，白色的布条下隐隐透出药膏的痕迹。
“哥！”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扑进他怀里。
苏雨瑶趴在他身上，哭得稀里哗啦：“哥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尘艰难地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傻丫头……哥没事……”
“你骗人！”苏雨瑶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你身上全是伤，青玄子师父说你差点就死了……呜呜呜……”
苏尘沉默了。
他记得那一战。以一敌五，第二转，第三转……最后那一剑，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生机。
“瑶儿。”他轻声说，“让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苏雨瑶拼命摇头：“我没事！是你救了我……你又救了我……”
苏尘笑了：“那就好。”
苏雨瑶擦着眼泪，忽然想起什么，从旁边端过一碗药：“哥，喝药。青玄子师父说，你醒了就要喝这个。”
苏尘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药很苦，但比前世死的时候那种绝望，甜多了。
傍晚，青玄子来了。
他坐在苏尘床边，脸色凝重。手指搭在苏尘腕上，灵能探入，良久不语。
苏尘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前辈，直说吧。”
青玄子叹了口气，收回手。
“小子，你这次玩得太大了。”他看着苏尘，“第三转，你燃烧了至少三十年的寿元。加上之前两次，你一共烧了多少，自己算过吗？”
苏尘沉默片刻：“第一次十年，第二次三十年，第三次三十年……一共七十年。”
“七十年。”青玄子苦笑，“普通人能活多少年？一百年算是高寿。你今年十六岁，减去七十年，你猜你还有多少寿元？”
苏雨瑶在旁边听得脸色煞白。
苏尘却很平静：“十年左右吧。”
“知道就好。”青玄子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子，老夫行医上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早夭的。你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
苏尘没有说话。
青玄子转过身，看着他：“你有什么打算？”
苏尘想了想：“十年，够了。”
“够了？”青玄子皱眉，“你才十六岁，十年后也才二十六。大好年华，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苏尘摇头，“十年时间，我可以做很多事。足够保护妹妹长大，足够找到增加寿元的办法。”
青玄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小子，有骨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床头，“这里面有三颗续命丹，每一颗能续一年寿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苏尘接过玉瓶：“多谢前辈。”
青玄子摆摆手：“别谢我，要谢谢你妹妹。这三天她一直守着你，不吃不喝不睡。你要是真死了，这丫头也活不成。”
苏尘看向妹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苏雨瑶低着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青玄子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万年朱果能增寿百年。东玄域每隔百年会出现一次，下一次……就在三年后。”
说完，他推门离开。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苏雨瑶抬起头，看着哥哥，眼睛亮得惊人：
“哥，我们去摘那个朱果。”
又过了三天，苏尘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这三天里，苏雨瑶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连青玄子来换药都要在旁边盯着。苏尘劝她去休息，她不肯，说“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苏尘哭笑不得，心里却暖得发烫。
这天下午，苏清寒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站在门口，看着苏尘苍白的脸和满头的白发，眼神复杂。
“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苏尘靠在床头，“多谢师姐那天的救命之恩。”
苏清寒摇摇头：“举手之劳。不过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她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林霄那边，我查到了些东西。”
苏尘眼神一凝。
“血煞宗那三个人，是他勾结的。我有证据。”苏清寒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秘境中留影石录下的画面，林霄和血煞宗弟子见面的场景。”
苏尘接过玉简，灵能探入。画面中，林霄正和那三个血煞宗弟子低声交谈，最后还递给他们一个布袋——应该是报酬。
“这份证据，我交给了宗主。”苏清寒说，“但宗主的态度……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他说‘知道了’，然后就让我离开。”苏清寒皱眉，“以林霄做的事，勾结外敌，谋害同门，足够废掉修为逐出宗门。但宗主似乎……不想深究。”
苏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因为他背后有人。”
苏清寒一愣：“谁？”
“不知道。”苏尘摇头，“但能让宗主投鼠忌器的，至少是副宗主级别。”
苏清寒脸色微变。
苏尘把玉简还给她：“多谢师姐。这份证据，暂时不要公开。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苏清寒接过玉简，看着他，眼中闪过异彩。
“你……比我想象的冷静。”
苏尘笑了笑：“死过一次的人，自然冷静。”
与此同时，天灵宗后山一处隐秘的洞府中。
林霄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黑袍人。那人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
“失败了。”林霄低着头，声音发颤，“苏尘那小子……太强了。他有一种秘法，能燃烧寿元换取力量。第三转的时候，他的实力暴涨到灵将境……”
“第三转？”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刺耳，“你确定是第三转？”
“确定。他亲口说的。”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九转灵诀……原来如此。”他转身，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个血红色的祭坛，“这小子，比冰凤血脉更有价值。”
林霄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冰凤血脉要抓，但苏尘，也要抓。”黑袍人回头看他，“活的最好，死的也行。他身上，有更大的秘密。”
林霄心中一凛，低头道：“是。”
“这次不要再失手了。”黑袍人挥了挥手，“下去吧。”
林霄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洞府中只剩下黑袍人一人。他走到祭坛前，看着上面跳动的血色火焰，喃喃道：
“九转灵诀……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功法……想不到，真的存在。”
他伸出手，血色火焰在他掌中跳动。
“快了……很快，就是我的了。”
青玄峰，夜。
苏尘坐在竹楼外，望着满天繁星。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雨瑶披着外衣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哥，你又在想事情？”
“嗯。”苏尘没有回头，“在想三年后的事。”
“万年朱果吗？”
“对。”
苏雨瑶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我跟你一起去。”
苏尘转头看她：“很危险。”
“我不怕。”苏雨瑶认真地说，“我现在已经是灵徒境九重了，再过三年，肯定更厉害。到时候我们一起打坏人，一起摘果子。”
苏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一起去。”
苏雨瑶高兴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哥，你说林霄还会害我们吗？”
苏尘沉默片刻，点点头。
“会。他背后有人，不会轻易放弃。”
苏雨瑶咬了咬嘴唇：“那怎么办？”
苏尘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凉拌。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苏雨瑶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哥，你说得好凶。”
“对你哥来说，这算温柔的。”苏尘也笑了，“敢动我妹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雨瑶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哥，你真好。”
苏尘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三年后，万年朱果。
三年后，新的战斗。
但无论前方有什么，只要妹妹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宿命。
